「電車?」九重院若葉起初聽到這個名詞,腦子裡還有些轉不過彎來,過了幾秒鐘,她像想起了什麼恐怖畫麵一樣不自在說道:「你說的電車是電視上放的那種,無數個普通人在一個鐵皮罐頭裡肉貼著肉擠來擠去,充滿了各種汗臭和細菌的微生物培養皿嗎?」
「冇你想像的那麼誇張。」淺倉鳴停下腳步,有些好笑地看著她,「在高峰期的時候有時候確實會出現那種人擠人的情況,放心吧,我會擋在你前麵不讓任何人碰到你的。」
「哦?意思是你還會充當保鏢來保護我?」九重院若葉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
「這還用說嗎,我答應過露娜小姐,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會好好照顧你的。」
「誒——是嗎?」九重院若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脖子上的圍巾,「豚鼠君真是會說一些好聽的大話呢。
嗯……那我就給你這個表現的機會吧,如果等會兒在電車上要是有一個人,哪怕是衣角不小心碰到了我,就算作是你的失職,到時候可就得乖乖接受我的懲罰。怎麼樣?能接受嗎?」
「嗯,冇問題,這事關信譽,我絕對會做到的。」淺倉鳴自信滿滿地答應了下來。
十分鐘後,整節車廂裡空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倆,就隻有角落裡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上班族。
兩人平淡無奇地坐在長椅上,別說人擠人了,連個經過的人影都冇有,從上車到現在,根本冇有發生任何特別的事情。
九重院若葉單手托腮,一臉無聊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似乎非常失望的樣子。
淺倉鳴看著她鬱悶的樣子,很冇眼力見地湊過去問了一句廢話:「若葉,怎麼一直看著窗外?是覺得坐電車不開心嗎?」
「我現在不想說話。」
「知道了。」
淺倉鳴討了個冇趣,便向後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
十幾分鐘後,伴隨著到站提示音,兩人在根津下了車。
出了車站,雪已經停了,淺倉鳴帶著若葉在彎曲的小巷裡穿梭了一會兒,停在了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二層集合住宅麵前。
而在樓下的入戶門前,一位看上去精神矍鑠的中年大叔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錶,聽到兩人的腳步聲,便抬起了頭。
看清來人是淺倉鳴後,房東大叔立刻扯著大嗓門道:「淺倉君,你這次又從哪裡給我找了什麼奇怪的問題兒童過來啊?」
「西穀先生,應該是尊貴的租客纔對吧?」淺倉鳴笑著走上前,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大家可都不是什麼問題兒童,他們隻是由於種種原因,想法和生活方式比較與眾不同罷了。」
「少跟我來這套。」西穀房東翻了個白眼反駁道:「在正常的社會運轉中,想法過於與眾不同,那相比於絕大多數正常人來說,妥妥的就是腦子有問題。」
「這您就狹隘了,正常人這個概唸的定義,本質上隻是人類社會為了方便統治和維持秩序設定的一種手段而已。
要我說,那些完全被規則框死的正常人,纔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正常的存在啊。」
「打住!這樣扯下去一定會冇完冇了,大冷天的,我可不想站在這裡聽你胡說八道,咱們還是說回正題吧。」
西穀房東說著,轉身指了指二樓走廊的一個房間說道:「諾,就是那間,205室,那裡剛好上個租客退租了,現在是個空房間。
裡麵的家電、床鋪、桌椅這些基本傢俱什麼的你完全不用擔心,全都是現成的,昨天我已經叫保潔在裡麵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了,隨時可以拎包入住。」
「嗯,聽起來還不錯。」淺倉鳴點點頭,摸著下巴,「價格方麵呢?我們都是老熟人了,是不是能給個友情價?」
「看在你介紹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價,一個月八萬日元,這可是包含了每個月的管理費和垃圾處理費的最終價格,還不用交押金。怎麼樣,夠意思吧?」
「誒多……這價格還是有些偏貴了啊。」淺倉鳴想再壓壓價。
西穀房東搖搖頭,誇張地說:「這怎麼可能,淺倉君,你可以去周邊隨便打聽打聽,就我這房子的裝修和地理位置,八萬日元絕對是最低價了,也就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才這樣直接給你透底報這個價。
「換做別人來,別說八萬了,就比如上個星期來看房的那幾個印度留學生,整天在房間裡弄那些味道刺鼻的咖哩不說,還總喜歡帶一堆人回來吵吵嚷嚷的,就算租金他們肯出多一倍,我也不想把房子租給他們。」
聽著房東一頓抱怨,淺倉鳴便轉頭看向九重院若葉,徵求她的意見:「若葉,要不我們先去樓上房間裡麵瞧瞧環境再說?」
「好。」九重院若葉點了點頭,或許是因為今天接連遭遇了太多打擊,此刻的她將所有的主導權都交給了淺倉鳴,顯得異常的溫順。
在房東的帶領下,兩人走上二樓,進入了205室。
房間的格局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一室一廳,兩人在並不寬敞的房間裡轉了幾圈,四處打量了一番,平心而論,除了麵積確實比較小之外,其他的設施都中規中矩。
考慮到一個月八萬日元還免押金的條件,在這個地段,這套房子的價效比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要知道,在霓虹租房裡麵自帶全套傢俱,不用自己額外花錢去準備的情況,可以說是相當罕見的,這也是為什麼淺倉鳴一直喜歡帶人來這裡租房的原因。
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這位西穀房東實在是太性情了,身上完全冇有那種傳統霓虹人循規蹈矩的死板勁兒,反倒是有些像東大那邊的。
後來深入瞭解才知道,原來他是大阪人,得知真相後的淺倉鳴頓時恍然大悟,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之後,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把租房合同給簽了。
看著淺倉鳴在擔保人一欄簽下自己的名字,西穀房東收起合同,樂嗬嗬地站起身,對著淺倉鳴擠眉弄眼地打趣道:「好了,手續辦完了,鑰匙都在桌子上,那大叔我就不在這裡當電燈泡打擾你們相親相愛了,拜拜!」
「西穀先生,誤會啊,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淺倉鳴剛想開口解釋,結果西穀房東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風風火火地拉開門就下樓離開了。
「還真是有夠忙的,連聽人把話說完的時間都冇有。」淺倉鳴無奈地搖了搖頭。
「咕嚕嚕~」
「嗯?這屋裡是哪裡漏水了嗎?」淺倉鳴聽到這莫名的聲音愣了一下,還以為被坑了,趕緊站起身掃視了一圈整個房間的角落。
「咕嚕嚕~」
那聲音再次響起,並且聲源的位置非常明確,就在淺倉鳴的旁邊。
淺倉鳴轉過頭,視線交匯,直接對上了九重院若葉那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臉龐。
此時此刻,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雙手正死死地捂著那正發出抗議聲的肚子。
「餓了嗎?」
「嗯……」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隨後一個抱枕狠狠地砸在了淺倉鳴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