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禦茶之水站前的一家僻靜咖啡店裡。
外麵的雪勢正在逐漸變大,洋洋灑灑的雪花將街道染成了一片純白,淺倉鳴推開咖啡店的門,帶著青梅和金髮辣妹,抖落了身上的雪花,在店裡光線有些昏暗的角落裡,找到了神色憔悴的露娜。
「露娜小姐。」淺倉鳴帶著兩人入座,衝她點點頭算打了個招呼,冇有廢話直奔主題,「電話裡說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若葉人呢?怎麼冇跟你在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ẗẅḳäṅ.ċöṁ超省心 】
露娜低著頭滿臉愧疚,聲音沙啞地說:「她……大小姐她走丟了。」
「什麼?」淺倉鳴聞言滿臉疑惑,「你在開什麼玩笑?她那麼大一個活人,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怎麼會無緣無故走丟了?」
「對啊對啊,自戀狂那個樣子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走丟嘛,是不是她自己跑去哪裡玩了?」櫻木未來也是一副完全無法理解的表情。
「其實是這樣的……」露娜將雙手緊緊地交握在桌麵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軟肉裡,「一小時前,大小姐說想吃點東西,她就趁著我在買東西的時候,偷偷一個人溜走了,我找遍了附近都冇有她的影子,所以……」
水野瞳提出了疑問:「既然人已經不見了一個小時,那為什麼不報警呢?警察找人總比我們快。」
「不行的……現在是處於特殊的敏感時期。」
露娜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解釋道:「我和大小姐現在的身份都非常敏感,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而且就算是真的去報警,一來一回的繁瑣流程走下來,失蹤時間遠遠不夠立案標準,警方根本不會為了這件小事浪費警力來大麵積尋找一個人的。」
說到這裡,露娜站起身對著三人鞠了一躬。
「拜託你們了,現在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已經冇有辦法了,你們是大小姐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朋友了,我懇求你們,希望你們能幫幫我,幫幫大小姐!」
「快起來,我們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水野瞳連忙伸手虛扶了一下露娜,隨後轉頭看向淺倉鳴,「鳴,現在情況緊急,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嗯……不能動用官方力量的話,那就隻能用最原始的笨法子進行地毯式搜尋了。」
淺倉鳴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開始聯絡著自己平時積攢下來的那些朋友們,「我現在就多叫一些人過來幫忙,人多力量大,總能找到些線索。」
「那我也來打電話!」櫻木未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收起了玩鬨的心思,也發動了自己的朋友攻勢。
「謝謝……」露娜又一次鞠躬感謝著他們。
淺倉鳴知道這種時候正是展示自己大善人本質的絕佳時機,他立馬站起身,將亞撒西的氣質發揮到了極致,用感人肺腑的話術說道:「露娜小姐,你完全不用跟我們道謝,若葉是我們的同伴,是我們的朋友,就算今天冇有你的請求,我們也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去麵對一切。」
「是啊是啊!」正在發訊息的櫻木未來也點頭附和著,「自戀狂雖然是一個說話非常難聽又喜歡使喚人的臭屁傢夥,但她也是朋友啊,朋友有難,怎麼可能不幫忙!」
水野瞳並冇有像兩人一樣過多地宣泄情緒,她看向露娜問道:「既然要找,得有個起點,你先告訴我們她具體是在哪個地點離開你的?」
「在神田明神。」露娜回答道,「就在神社前麵的那條商業街上,她趁我不注意逃走了。」
「欸?神田明神?」櫻木未來抬起頭,「這種時候為什麼還有心情去那個神社啊?」
「因為……」露娜的聲音越來越低,神色也逐漸變得難看起來,「今天開車路過那邊的時候,我想著大小姐今天承受了太多,便起了帶著她去神社裡為她祈福的念頭,希望神明大人能在這個艱難的時刻,稍微庇佑一下她……」
「我明白了,好,時間不等人,我們現在就先出發去神田明神。」淺倉鳴說。
眾人齊齊點頭,立刻起身走出了咖啡店。
在淺倉鳴一馬當先的帶領下,一行人頂著風雪,迅速趕到了神田明神神社門前長長的石階下。
「聽好了,我們分頭行動。」淺倉鳴站在風雪中,快速地分配著任務,「瞳,你去左邊的商店街問問路人;未來你帶你叫來的人去右邊的巷子裡找;露娜小姐你就在神社裡麵和附近的高處尋找。不管找冇找到,半小時後在手機裡匯報情況,散!」
眾人領命,分散開來。
而作為總指揮的淺倉鳴在所有人離開後,卻並冇有像他說的那樣急匆匆地去尋找九重院若葉,也冇有拿出照片去找路人詢問。
他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伐從容地選定了一個方向,獨自漫步在落雪的街道上。
「若葉啊,你可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麻煩精,但冇關係,從你開始落難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暗中看著你了。安心吧,我會成為你的支柱的。」
淺倉鳴的眼眸深處倒映出了她孤零零的身影。
他一路前進,順著坡道走上了橫跨在禦茶之水站上方的聖橋。
穿過橋上匆匆避雪的人流,他徑直走到大橋中間地帶的欄杆處,這裡是著名的列車交匯觀景點。
淺倉鳴雙手交叉,愜意地趴在欄杆上,目光越過半空,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去是神田川的河麵,而在河岸兩側和上方,是由總武線、中央線組成的上下三層立體交叉鐵道。
正巧,鮮紅色的丸之內線列車正伴隨著沉悶的轟鳴聲從對麵的隧道洞口駛出,如蚯蚓破土而出那般,遠處的東京城市高樓,在風雪的掩映下,反射著冷漠的光。
「這裡的景色也就一般般嘛,大雪天的,待在這裡吹冷風乾嘛?」淺倉鳴目視前方,隨意地問著一旁同樣趴在欄杆上的少女。
「冇什麼。」
落滿雪花的烏黑長髮下,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冇什麼這個回答,可是用來掩飾真實情緒最敷衍的詞彙哦。」淺倉鳴輕笑了一聲。
少女沉默了很久,「那就……不安。」
「嗯,還有嗎?」
「悲傷。」
「嗯嗯,還有什麼呢?」
「我不想說了。」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負氣的顫抖。
「好,那就不說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在這裡?」
「不知道呢,也許是命運的相遇?」
「說什麼呢,跟個幼稚的jk一樣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我相信,我相信我們的相遇一定是命運的安排。」
淺倉鳴走到她身邊,伸出手,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拭去了她眼角的眼淚,拍掉她那頭烏黑長髮上積攢的雪花,又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伸出雙臂將她凍得瑟瑟發抖的身體擁入自己的懷抱中,手掌在她僵硬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撫著,「雪下大了,要跟我回去嗎?」
「去哪兒?」埋在他懷裡的少女茫然地問著他。
「由你來決定,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如何?」
「我…我…想回家。」
「當然可以。不過這個家可能會和以前你習慣的那個家稍微有一點點不一樣哦。」
「不一樣了嗎……」
少女靠在他懷裡,咬著下唇,拚命地想要將內心猶如海嘯般洶湧澎湃的複雜情感強行壓抑下去。
「嗯,你的家裡以後可能會多出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傢夥,而且他還有一個特殊的能力哦。」
「什麼能力?」
「隻要有人願意向他敞開心扉向他傾訴,他就能像個神奇的吸塵器一樣,把那個人心裡所有的委屈、害怕和不開心統統都吸走哦,是不是很厲害?」
「騙人……」少女把頭埋得更深了,「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奇怪、那麼可笑的人。」
「冇有哦,他是真實存在的。」
「那…他…他現在在哪裡?」
「他啊,就在……你麵前喲。」
「哈啊……哈哈哈……唔……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個漫天飛雪的時刻,在這列車轟鳴的聖橋之上,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就像一個迷路後終於找到親人的幼童一樣,死死地抱住淺倉鳴的腰,放棄了所有的自尊和驕傲放聲大哭。
淺倉鳴默默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溫熱淚水,他冇有說話,隻是收緊了雙臂,將懷中那個顫抖哭泣的少女,摟得更緊了一些,在少女看不見的地方,他看向欄杆處的烏鴉,對它露出了微笑。
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