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天海久世,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便在旅館一樓大堂角落的聲音休息區找到了水野瞳。
大堂裡的燈光有些昏暗,水野瞳正坐在沙發上,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玻璃杯,小口地喝著溫水。
相比起剛才,她現在的麵色緩和了許多,看上去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
天海久世放慢了腳步,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突然一個人跑出來做什麼?那傢夥很擔心你,快點跟我回去。」
水野瞳聽到聲音,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片刻後,她放下水杯,慢慢站起身輕聲說道:「我……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我可沒有擔心你,老實說,我可是巴不得你趕緊走得越遠越好呢。」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水野瞳微笑著說:「就算是這樣,我也要感謝你,謝謝你出來找我。」
天海久世聞言眉頭一皺,詫異地看著她:「你的腦袋是出問題了嗎?」
「為、為什麼突然罵我?」水野瞳一愣。
天海久世往前逼近了一步盯著她,「水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可是你的情敵,是橫在你們中間隨時準備趁虛而入的女人。
為什麼你連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為什麼不對我多感到憤怒一些?你這副聖人一樣的做派,真是讓人火大!」
「憤怒……」水野瞳抿了一下唇,隨後嘆了一口氣,「吶,天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以後……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能讓鳴感到真正的幸福嗎?」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天海久世她睜大了眼睛。
「沒什麼,隻是打個比方而已,這不重要。」水野瞳輕輕搖了搖頭,並不打算解釋,隻是固執地追問,「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
天海久世皺著眉,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麵前這倔強的少女,直覺告訴她,自己接下來給出的答案,將會促使水野瞳說出一些至關重要的事情。
她將內心的波動強壓下去,毫不退讓地迎上水野瞳的目光:「我的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就算沒有你這多餘的囑託,我也絕對能讓他幸福。」
「嗯……」
水野瞳聽完她的承諾後,微微點了點頭,她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在前頭,「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你給我等一下!」
看著水野瞳的背影,天海久世衝上前抓住了水野瞳的手腕。
「從剛開始到現在,你一直都在自言自語些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告訴我,什麼叫『你不在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被牽住手腕的水野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天海久世,麵色平靜說道:「這裡不太合適談話,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說吧。」
天海久世聞言,掃視了一圈周圍。
發現大堂裡有幾個還沒休息的住客,正有意無意地將八卦的目光投向她們這邊,偷偷摸摸地觀察著她們的舉動。
這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惡劣,她看向水野瞳說道:「好吧,我們換個地方,跟我來。」
天海久世拉著水野瞳,走上旅館的二樓,來到走廊一間客房門前敲了敲門。
過了幾秒鐘,房門被拉開。幾個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大漢麵色不善地出現在門外。
然而當他們看清站在門外冷著一張臉的來人後,那凶神惡煞的表情如同川劇變臉一般,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恭敬的表情。
「大、大小姐!這麼晚了,是有什麼事要吩咐咱幾個去辦嗎?」為首的一位領頭人緊張地搓了搓手,點頭哈腰地請示道。
天海久世冷冷地下達了命令:「你們現在都給我出去,在外麵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間房。」
「好好好!明白!我們這就走,絕不打擾大小姐!」
幾個大漢連滾帶爬地迅速從房間裡撤了出來,將這間客房讓給了兩位少女,並在外麵小心翼翼地帶上了門。
水野瞳走進房間,有些驚訝地說道:「你……原來一開始說自己一個人來旅遊,是在騙我們的嗎?」
「是。」天海久世利落地承認了,臉上沒有絲毫因為謊言被拆穿的不好意思,「非常時期的必要手段而已,好了,現在你想和我說什麼,就痛痛快快地說吧,這裡沒人會聽見,也絕對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的。」
水野瞳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會兒,整理著腦海中混亂的思緒,平靜地將自己可能時日無多的病情向眼前這個她視為最大情敵的女孩,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天海久世全程皺著眉頭,整個過程中,她沒有插一句話。
「所以,你剛才才和我說那種像交代遺言一樣的話嗎?」
水野瞳微微點頭,然而這種態度,卻讓天海久世無法接受。
「你這是在施捨我嗎?」
「不,你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水野瞳連忙擺了擺手,急切地解釋道:「我隻是認為在所有的女生中,鳴和你的關係是最特別的,正因為我相信你能陪著他,所以我才那樣說的。」
「最親密?」天海久世發出一聲苦澀且充滿自嘲的冷笑,「從始至終,他心裡真正裝的人、真正愛的人,都不是我!而是你!關於這一點,你明明應該比誰都清楚才對!」
「我知道……但是沒關係的。」水野瞳勉強地扯動了一下嘴角,「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它會慢慢消除一切的,包括愛和痛苦。
隻要你能夠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你們絕對是能夠相互扶持,最終獲得幸福的。」
「你說的倒是輕巧!」天海久世忿忿不平地反駁道,「但是你就沒有想過嗎?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得知了你離去的原因,你覺得他還能心安理得地去追求幸福嗎?他一定會因為內疚而一蹶不振的!」
「我想過……我無數次地想過那種可怕的畫麵。」
水野瞳低下頭,將微微顫抖的雙手背在身後,認真地說道,「所以這就是我剛才對你說那種話的目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當他陷入崩潰的時候……他的傷口,就隻能拜託你來治癒了,天海。」
「這種事情……」
天海久世聽完這番話,心中沒有欣喜,相反,她的內心充斥著惱火憋屈。
「太狡猾了,以後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願地發展,無論在哪個時候,無論我們是在一起吃飯、散步,甚至……甚至在床上,隻要一閉上眼睛,那傢夥的腦子裡不都隻會瘋狂地想到你嗎?別說以後了,現在我就已經快受不了要發瘋了!」
「天海,為什麼你就不能試著忍耐一下呢?」
「因為我不是你!我沒有你那種能包容一切的能力!」
水野瞳聞言搖了搖頭,苦笑道:「你錯了,我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大度無私的人。
其實直到現在,我依舊無法原諒你背著我做下的一切,你居然……居然誘惑鳴,讓他和你做出了那種事情……」
「你……你都知道了?」天海久世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嗯。」水野瞳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文化祭那一天,我聽到了一部分。」
「你…真是…既然你知道了,為什麼……為什麼這段時間還能在他麵前擺出一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啊?!」
「也許……是因為心境的差異吧,要是你處於我現在這樣的境地,或許你就能夠理解我為什麼還能保持平靜了。」
「這種可怕的事情,我這輩子纔不想去瞭解。」天海久世攤開雙手搖了搖頭,「而且我也不會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乖乖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但最基本的陪伴你應該能做到吧?」水野瞳說道。
「這自然不必多說。」天海久世瞪了她一眼。
「那就好。」
水野瞳仔細端詳著她的神色,確認她沒有說謊後,露出了輕鬆的微笑。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房門,就在她的手搭上門把手,準備拉開門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腳步微微回過頭。
「對了,天海,有一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我剛才和你說的一切託付,僅僅隻是基於最壞情況的有可能而已。
要是老天眷顧,我沒有發生預料之中的悲劇,那麼,我絕對、絕對不會把鳴讓給任何人的,到那個時候,對於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我也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你的。」
「嗯?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喂!」
天海久世滿臉疑惑地追問。
但水野瞳並沒有給她任何進一步的解釋,她拉開房門,在幾個保鏢的注視下離開了這間客房。
「唔……」天海久世看著她的背影,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