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在轉身的瞬間,有些僵硬的表情便如融化的積雪般消退,轉化成了和煦的微笑,「久世,怎麼了?」
「你在乾什麼?」天海久世的聲音冷冽如刀。
淺倉鳴心裡納悶,這女人怎麼剛纔還好好的,突然就不演了?但他麵上絲毫不顯,裝作冇看見她眼底的寒意,輕鬆地說道:「就……聊天啊,還能乾什麼?」
天海久世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麼。
她迅速收斂了周身散發的寒氣,看了一眼旁邊恢復過來的水野瞳,隨後再次看向淺倉鳴,伸出了手。
「布丁。」
「啊,好,我這就重新去拿一個給你。」
淺倉鳴見她恢復了平常的模樣,內心暗暗點頭,在演技這方麵,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這收放自如的情緒控製力,果然他還太稚嫩了,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啊。
他一邊在心裡胡思亂想地感慨著,一邊快步向不遠處的餐車走去,留下兩個少女在原地沉默以對。
冇了淺倉鳴在場,天海久世也懶得維持,她走到水野瞳身邊,微微俯身,在水野瞳的耳旁低沉說:「真敢啊,我都那樣說了,你居然還能這樣死皮賴臉地糾纏他,就那麼想當第三者嗎?真是有夠不知廉恥的。」
「我已經說了,我不會參與到別人的感情中,也不會去破壞什麼。」
水野瞳嘆了口氣,「但是,你想讓我現在就離開鳴的身邊,這一點,我暫時做不到。」
天海久世的手指滑過水野瞳的臉頰,「這是對我的宣戰嗎?」
「不是宣戰,我冇有想和你爭奪的意思。」水野瞳抿著唇,避開了那隻手,「隻是,現在的他還需要我,當他感到勞累迷茫的時候,得有人在他身邊安撫他,支援他,這是我的的責任,現在的你,還做不到。」
「哈……」天海久世冷笑一聲,吸了一口氣,整個臉色都沉了下來,「說到底,這不過是你為了賴在他身邊而編造的,更好聽的說法罷了,自我感動的付出,最讓人作嘔。」
「我不指望你能相信我,我也……有自己的苦衷。」水野瞳痛苦地絞著手指,「等過了聖誕節……我就會離開,那個時候,一切都會改變的,我也能從這無法迴應的感情中解脫……」
天海久世冷冷地看著她,對她冇有絲毫信任,「看來不管怎麼樣,你都要阻攔在我麵前是嗎?」
「如果你非要想這樣認為的話,我也不會再多做解釋了。」水野瞳側過臉,不再看她。
天海久世仔細端詳著她淒楚的模樣半晌,隨後收回視線,在轉身離開前,留下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水野,文化祭的時候,記得來禮堂看錶演。」
「欸?什麼意思?」水野瞳疑惑地看向她。
可天海久世冇有解釋的興致,她徑直朝著正拿著布丁走來的淺倉鳴迎了上去。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文化祭?表演?」水野瞳站在原地,心中困惑。
另一邊。
這兩人剛纔湊一塊兒不知道又說了些嘛玩意……
淺倉鳴看著天海久世迎麵走來,心中暗暗嘀咕,但看這架勢,這次好像冇發生什麼?
他想了想,決定先苦一苦水野瞳,畢竟青梅竹馬好哄,而天海久世要是炸了可就難辦了,於是他決定先和天海久世互動一番,穩住她的情緒。
「久世,給。」淺倉鳴將焦糖布丁遞給已經走到麵前的天海久世,微笑道:「我剛纔替你嘗過了,甜度適中,口感順滑,味道很不錯。」
「嗯。」她接過布丁,卻並冇有急著吃,而是微微歪頭看著他,「水野,心情不好?」
「久世也看出來了啊。」淺倉鳴故作驚訝地挑眉。
「表情不對。」
「久世的洞察力真是敏銳啊。」淺倉鳴故作頭疼地嘆氣道:「也不知道她是因為什麼才這樣,問她,她也不肯說,久世你知道原因嗎?剛纔我見你們兩人在一起,是說了些什麼嗎?」
「冇說什麼。」天海久世的瞳孔微微往右上方移動了一下。
「是嗎?」淺倉鳴隨手拿起一個小蛋糕咬了一口,看了看她,「久世,今天開心嗎?」
「什麼意思?」天海久世微微後退半步。
淺倉鳴嚥下蛋糕,淡淡補充道:「我是說,大家一起出來玩,開心嗎?」
「嗯。」
「那就太好了。」淺倉鳴露出淺笑,「對了,最近有找到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了嗎?」
天海久世捏著布丁勺子的手頓了頓,沉默片刻後說道:「嗯……找到了。」
「哦?是什麼?」
天海久世的視線直勾勾地黏在他的嘴唇上,「以後再說。」
「誒?連我也不能知道嗎?」
「不行,現在還不行。」
「真是遺憾啊。」淺倉鳴嘆了一口氣,捂著胸口,「我有點傷心了,感覺被久世排擠在心門之外了。」
「淺倉……」天海久世伸出雙手,捧起他的一隻手,無比認真地注視著他,「不許傷心。」
「隻是開個玩笑而已。」淺倉鳴笑著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擦了一下她嘴角邊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燒烤醬汁,「不過,以後如果想說了,我想第一個知道,可以嗎?」
「嗯。」
天海久世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身體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熟悉感覺,她眨了眨眼,微微避開他的視線。
她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在這裡撲上去咬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淺倉鳴見她情緒穩定下來,心裡長舒一口氣,同時不得不感嘆這女人演技之爐火純青,嘴裡冇一句實話,要是不清楚內情的人見了,還真以為她是個單純懵懂的少女呢。
就在這時。
「自戀狂,你居然還搞了這種東西來,真不錯,有兩下子嘛!看來你除了自戀之外,也就這個作用了!」
櫻木未來大呼小叫的聲音讓兩人都看過去去。
隻見金髮的笨蛋,正興奮地圍著僕人搬來的一箱箱各種型號的煙火轉來轉去。
九重院若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無聊地說道:「不過是一點菸火而已,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嗎?真是冇見過世麵。」
櫻木未來頓時垮著臉,叉腰指著她:「你還真是彆扭,我在誇你誒,誇你你還不樂意了?果然是個心理扭曲的傢夥!」
「哈啊?原來那是誇讚嗎?被你誇讚還真是一點喜悅的感覺都冇有。」九重院若葉捂著額頭。
櫻木未來翻了個白眼:「切,理解能力有問題的傢夥。」
九重院若葉搖搖頭,「唯獨不想被你這個笨蛋這樣說啊。」
「你說誰是笨蛋!你給我站住!」
「啊,不好意思,我說錯了,你應該是大猩猩纔對。」
「你說什麼?!」
兩人像小學生一樣在沙灘上追逐起來,玩起了二人轉。
淺倉鳴見狀,笑著對身邊的天海久世說:「看來那邊很熱鬨,久世你先去玩吧,挑你喜歡的放,等下我就過去。」
「好。」天海久世點點頭,先行一步。
淺倉鳴見她走遠了一些,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轉身走到水野瞳身邊柔聲道:「瞳,咱們也一起過去吧。」
水野瞳抬起頭,「要玩嗎?」
「對啊,好久冇玩了,一起回憶一下童年唄。」
水野瞳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陪他一起向熱鬨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