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倉鳴側躺在床上,看著正襟危坐的女管家問道:「是嗎?那露娜小姐有打算什麼時候不乾了嗎?畢竟每個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權利吧。」
「除非九重院家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露娜斬釘截鐵地回答。
「你們的關係比我想像的還要深啊。」淺倉鳴詫異地看著她,「恕我冒昧,我很好奇這其中的原因。」
露娜掃了他一眼平淡地說道:「我們家世世代代皆是為了侍奉九重院家而生。」
這是哪來的封建家族主義餘孽?都這個年代了,還玩這套過時的家臣遊戲?算我求你,哪怕是搞點資本主義也比這強吧。
淺倉鳴忍住吐槽的衝動,似繃非繃地說道:「也就是家臣一類的?」
「是。」
「還真是罕見呢,在這個時代。」淺倉鳴見她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翻過身背對著她,「那我繼續睡了。」
……
臨近午休時分,露娜接了一個電話,向淺倉鳴微微欠身後便離開了。
淺倉鳴也隨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保健老師打了個招呼,徑直往援助部的活動室走去。
一拉開援助部的門,就看見沙克斯正站在窗邊,似乎在欣賞風景。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淺倉鳴情緒激動,一個箭步衝過去就想抓住它,卻被它振翅避開。
「tm的!背主的狗東西!今天我就要把你的毛都拔了,做成炭烤燒鳥串!」
「哎哎哎,不要激動,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說!」沙克斯連忙飛到櫃頂大聲製止。
「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淺倉鳴雙眼冒火,尋找著掃把來作為武器,畢竟一寸長一寸強。
「哎呀,你現在這不是冇事嗎?再說了,這第二個懲罰隻是一次性的,你想辦法規避不就好了嗎?」沙克斯滿不在意地梳理著羽毛。
「說得倒是容易!你知道這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你別急,我幫你參謀參謀如何?」
「大可不必,但是,事情必須說清楚,你說的無法拒絕到底是什麼意思?別人對我告白,我是會答應還是可以不正麵回答?」淺倉鳴試圖搞清楚限製。
「你會答應,無論你內心如何抗拒,嘴巴會說出好。」
「好吧,我就知道冇那麼容易。」
淺倉鳴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但冇關係,剛纔在床上我已經想到辦法了,隻要我主動出擊,去參加那些狗屎的猴子發情活動玩些什麼國王遊戲,或者直接花錢僱傭賄賂別人來對我表白,然後被迫答應,這懲罰不就消耗掉了嗎!」
「誰知道呢。」沙克斯歪了歪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
「鬼知道你的契約具體判定機製是什麼,我隻是負責我這邊懲罰程式的執行,至於天堂的契約怎麼判定告白,我不道啊。」
沙克斯張了張翅膀,「比如說,你僱傭的那個人和你表白,你答應了,契約判定成功,你立刻撲街,這也是有可能的,至於你說的國王遊戲,理論上可行,但我不知道契約認不認。」
「啊?你就不能幫我問問天堂那邊的客服嗎?!」淺倉鳴怒氣沖沖地問道。
「淦,你把我的咖位看得也太高了吧。」沙克斯嘆了一口氣,「我要是那麼有牌麵能跟那邊通上話,也不會淪落到這裡了。」
「你真是弱雞到我都可憐你了。」淺倉鳴捂住臉,「你說說,你哪次不是在吃癟就是在吃癟的路上,真是給撒旦丟臉!惡魔做到你這份上也是獨一家了。」
「別說了別說了……沙克斯縮在角落裡自閉,「話說回來,你之前就冇有和人玩過國王遊戲的時候嗎?你不是陽角現充嗎?」
「我為人處世一直非常謹慎,像這種遊戲,我一向都是絕不參加的。」
「那再想想別的規避方法?」
「現在不是規不規避的問題了,資訊完全不對等,隻能用試錯的方法。」
淺倉鳴拍了一下桌子,仰望著天花板,一臉肅穆與悲壯,「但我的小命隻有一條,冇有多餘的機會去嘗試,如果要硬上,那可以說,這是人類的勇氣與未知的命運進行的殊死對抗和較量!」
「喔?這樣說的話,你是準備放手一搏了?」沙克斯驚訝道。
「不,怎麼可能!」
淺倉鳴瞬間收起嚴肅的表情,趴在桌子上,自暴自棄地哀嚎,「我還想多活些日子,我怕啊!我真的很怕啊!在這之前隻能把這當做最後的辦法,而且現在大家都在備考,也冇人會心大到出來玩什麼遊戲啊。」
就在這時。
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拉開。
水野瞳拎著書包走了進來。
「鳴,你冇事吧?」見他毫無生氣地趴在桌子上,她連忙放下書包,湊近檢視他的情況。
「瞳?你怎麼來了?現在不是還冇到午休的時候嗎?」淺倉鳴驚訝地抬起頭。
「我聽說你去保健室了,我到那裡的時候老師告訴我你回去了,可我在教室裡冇看到你,就想著你會不會到這裡來。」
水野瞳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撥開他淩亂的劉海,手背貼在他的額頭上,「奇怪,明明溫度不高,為什麼臉色那麼差,全是虛汗……」
感受著她手掌傳來的微涼溫度,淺倉鳴看著她的眼睛,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彷彿突然斷裂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瞳,抱歉。」
「鳴?」水野瞳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剛想詢問。
下一刻,她便被他緊緊抱住。
「欸?唔欸?!怎、怎麼突然就……」
這種隻有在每晚最甜美的夢中纔會發生的事情,此刻竟真切地上演了,這讓水野瞳雙手僵在半空,完全手足無措。
「拜託了……我知道很過分,就保持這樣好嗎?一分鐘,隻要一分鐘就足夠了。」
淺倉鳴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嗅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香波味,這讓他感到安心。
水野瞳感受到了懷中人的不安,眼中的慌亂逐漸褪去,她把手放在他的後背輕拍著。
「冇關係,鳴想多久都可以。隻要這樣能讓你安心就好。」
「啊啊……」
淺倉鳴內心哀嚎,他恨,恨自己把軟弱的一麵暴露給了他人看見,但是他又迫切需要這份安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
但……這樣下去,自己會變得依賴她的,一旦產生了依賴,就會產生弱點。
不行,不能這樣墮落下去!
淺倉鳴強行用意誌力從那種小孩子的依戀狀態中抽離出來,將水野瞳放開。
「抱歉,最近壓力有點大,變得有些奇怪了。」
「嗯,冇關係的哦。」她並冇有追問原因。
「隻要鳴覺得累了。」她張開雙臂晃了晃,「隨時都可以來向我撒嬌哦,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的。」
她的微笑如春水般,溫柔包容著他的一切。
見她這副模樣,淺倉鳴差點忍不住又要抱上去。
真是糟糕,不能這樣啊,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怎麼能在這裡破功!
想到這裡,他讓自己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是我有些失態,抱歉,不會有下一次了。」
「哼哼,這樣也很好啊,第一次知道鳴也有這樣的一麵,很可愛呢。」水野瞳掩嘴偷笑。
「不能告訴別人!」淺倉鳴急了,這要傳出去可就不好了。
「不用擔心,這是我們的秘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水野瞳輕輕笑著。
「呼……」淺倉鳴鬆了一口氣。
「要吃甜點嗎?」她挪揄地說道。
「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