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野廣小路附近,某家格調高雅的居酒屋裡。
店內的燈光昏暗,以清雅的竹子和溫暖的紙燈籠作為主要的裝飾。
每一個卡座都被一片薄薄的竹簾隔開,隱私性極強。
他們坐在了最裡麵的一個卡座裡。
明日向千春緊張地翻看著手中的選單。
「宮野桑,想吃些什麼?請隨便點。」
淺倉鳴隻要了一杯最普通的烏龍茶。
「我對食物並不怎麼挑剔。」他微笑著將點單的權力又推了回去,「倒是明日向小姐應該點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纔對,每天的工作都很辛苦吧?」
「我、我……」明日向千春的臉上閃過一絲窘迫。
「我來猜猜看,你平時一定很少有機會,能像這樣安安靜靜地好好吃上一頓飯,對吧?」
「宮野桑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看得出來,明日向小姐雖然一直都在很努力地笑著,但眼裡卻藏著很多揮之不去的疲憊。」
「不、冇有那回事……」
「冇關係的。」淺倉鳴的聲音變得格外的輕柔,「在我的麵前,不用那麼努力的。」
這句話彷彿是一把無形的鑰匙,瞬間開啟了明日向千春心裡塵封已久的鎖。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點了一杯清甜的梅酒蘇打和幾樣下酒小菜,開始斷斷續續地向他傾訴著,自己每天過得有多麼不容易,那個不聽話隻會給自己添麻煩的養子,有多麼不懂事……
淺倉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充滿了添油加醋的表演,始終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傾聽者模樣。
「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是個非常合格的母親了,雖然我是冇什麼時間管他,但我有每天辛辛苦苦地賺錢養他啊,結果就隻換來了他的白眼。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父親,每個月就隻給那麼一點點的撫養費,那怎麼夠用啊!」
明日向千春半真半假地哭訴著,故意將具體的情況模糊化,以此來博取宮野月的同情。
「我完全能夠理解明日向小姐的痛苦,因為我自身的情況也和你有些類似,我的父親前不久得了一場重病,所以我迫不得已也隻能去當牛郎勤工儉學。」
淺倉鳴感同身受說道,「在我看來,明日向小姐,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性了。」
「原來……宮野桑也……」明日向千春因為得到了認可,情緒有些激動,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太笨手笨腳了!」
淺倉鳴迅速地拿起桌上的紙巾,卻冇有先去擦拭桌子,而是先擦拭著她被水沾濕了的手,「冇關係的,明日向小姐太激動了而已。」
「啊……宮野桑……」
淺倉鳴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輕聲道:「你的手保養得真好啊,每天那麼辛苦地工作道能做到這樣,你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明日向千春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地被他所俘獲了,她的心裡此刻隻想立刻和他一起去附近的情人旅館。
「宮野桑……等下的話,有空嗎?」她的眼中帶著一絲濕潤的水汽。
「等下我還有工作,脫不開身。」
「那我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宮野桑應該也是需要業績的吧?我會點很多很多香檳的!」
「不行啊,明日向小姐。」淺倉鳴的臉上露出了憂鬱,「我不想到時候因為工作,就把我對你的真實態度,和對待其他客人的態度,混雜在一起,那樣的話,就不純粹了。」
「宮野桑,無關乎感謝,我想單純地為你做些什麼,不管是什麼都好。」
「那就多笑笑吧,明日向小姐,你的笑容真的很讓我感到開心。」
淺倉鳴無比認真地說道,「你今晚一共笑了13次,但其中隻有3次是發自真心的。下一次……下一次見麵的時候,我會讓你的每一次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真的。」
明日向千春捂著嘴,眼中帶著感動的淚花。
沙克斯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互飆演技說著謊話的人類,感到了一陣噁心。
……
在JR上野站的門口送走了還對自己戀戀不捨的明日向千春後,淺倉鳴疲憊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沙克斯,那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實在是太沖了,熏得我想吐。」
「你剛纔不還是挺樂在其中的嗎?」
「雖然白嫖一頓飯的感覺確實挺爽的,但應付這種女人,時間久了,也實在是遭不住啊,還是得儘快速戰速決才行。
等之後再和她繼續加深聯絡,時機差不多時,就可以順勢解決掉百合的問題了。」淺倉鳴抬起頭,望瞭望冇有一絲星光的漆黑夜空。
「我還是不太明白,解決那個女裝男的問題,為什麼要用泡他媽這種奇怪的邏輯。」
「你不需要明白,她隻是我的一個後備計劃而已,如果用不上那直接丟掉就好,如果真的到了非得用上她的那一步,那也就隻能怪百合自己不爭氣了。」
淺倉鳴無奈地說道,「不過今晚我算是看出來了,千春阿姨是真的一點都冇把百合放在心上,就連說謊都要踩他一腳。而且他爸給的那些撫養費,多半也都被她自己給用了,她今天穿的那一身行頭,依照她現在的工資水平,是絕對買不起的。」
你自己不也不逞多讓嗎?
沙克斯在心裡默默地嘀咕著,卻不敢真的說出來。
「時間有點晚了,差不多該回去了。」淺倉鳴看了下時間,隨即起身走向了車站。
等到達根津站下車,悠閒地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他突然抬起了頭。
「嗯?不,不會吧?真的有那麼黴嗎?」
下一刻,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彷彿整個天空都破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淺倉鳴臉色一變,他想也不想一把抓住肩上的沙克斯,將它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當做臨時的雨傘。
「淺倉!八嘎牙路!快放開我!」
「沙克斯你給我安分點,不要亂動!我養你那麼久,就是為了應付這種突發情況!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當好我的避風港吧!」淺倉鳴一邊在雨中狂奔,一邊狼狽不堪地說道。
「淺倉——!」悲憤的沙克斯除了發出無能的怒吼之外什麼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