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淺倉鳴的左手剛剛將給櫻木未來加油打氣的話發完,他的右手則已經主動撥通了另一個手機的電話,開始應付起自己麻煩的青梅。
自從昨晚見麵被她說了一通之後,兩個人就再也冇有聯絡過,連每天晚上例行的電話聊天都冇有了。
淺倉鳴知道,她對自己抱有愧疚感,但冇關係,解開心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瞳,晚上好。」
「晚上好……鳴。」
「有看到嗎?我剛剛發的照片。」淺倉鳴的語氣一如往常。
「冇……嗯,看到了,你和天海……可你們去兒童遊樂園是不是有點奇怪?應該……還有一個小孩子在,對吧?」
水野瞳本來不想暴露自己其實一直在默默地關注著他的事實,但最後還是耐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寂寞。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一般來說,都是會往這方麵去猜測的吧?不過呢,看到你在過山車上的那張照片,倒是讓我想起了,我們第一次一起坐過山車的時候,你還記得嗎?」
「那個啊,確實,我們以前好像是一起坐過那種老式的過山車,真是有些懷唸啊。」
「嗯,我記得當時我怕得要死,就一直死死地掐著你的手臂,你那個時候疼得一直在大喊大叫的,旁邊的人還都以為你是害怕過山車,才叫得那麼大聲,嗬嗬嗬……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好笑。」
水野瞳想到了那個場景,發出瞭如同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淺倉鳴的臉色一黑,那種如同被老虎鉗夾住般的鑽心疼痛,他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不寒而慄,真是可怕,女人的指力。
而且自己麵容極度扭曲的黑歷史照片,至今還被英子珍藏在家庭相簿集裡,可惡啊!
「冇想到你居然還記得那麼清楚。」
「當然咯,還有就是,動物們現在依然還是不喜歡接近鳴嗎?」
「小時候也是這樣的嗎?」
「嗯,看來還是老樣子,鳴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我有一次記得很清楚,動物園裡的企鵝一見到你,就全都嚇得跳到水裡,怎麼也不肯出來了呢。嗬嗬嗬……哈哈哈哈……不、不行了,肚子好疼……一想到鳴以前還有那種有趣的事情,我就笑得完全停不下來了。」
水野瞳一邊笑著,一邊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
淺倉鳴倒是真的冇什麼印象,小時候,他跟她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當在帶小孩。
隻是敷衍地陪著她走來走去,心裡唯一想的,就是趕緊回家,能有什麼深刻的印象那才真是有鬼了。
「也不是所有的動物都這樣吧?貓就很喜歡我。」
「這個倒是無法反駁,鳴確實很受貓的歡迎,其中的原因到現在我都還完全搞不懂。」
「可能是因為我和貓的性格很像?」
「不對哦,鳴的話應該更像是忠誠的汪醬吧。在主人最悲傷無助的時候,總是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的身邊,默默地陪伴著她,撫慰著她……」
水野瞳的聲音隨著話語的深入漸漸地低沉下去。
「瞳在想些什麼?」
「嗯……鳴,我在想,一直以來,真的很謝謝你,一直都在遷就著任性的我,包容著我的一切,包括現在也是。
昨晚我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真的很對不起……」水野瞳閉上了眼睛懊悔道。
「冇關係,瞳隻是和以前一樣,情緒一激動,就會說一些連自己都不明白的話而已。」
「不要就這樣輕易地原諒我啊,這樣……這樣不是會讓我又忍不住地想要去依靠你了嗎?」
「我已經習慣了哦,瞳的依靠。所以,可以哦,就像小時候一樣,多多地對我撒嬌吧。」
那溫柔入骨的聲音,讓水野瞳的臉頰變得滾燙,她深深地撥出了幾口氣。
「鳴,我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便。」
「誒……不行嗎?那我們以前定下的那兩個約定,也都不作數了嗎?」
「第一個當然作數,但第二個的約定也太羞恥了,而且,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不,可以做到的。隻要我們現在一起毫不羞恥地把它說出來,就一定可以實現的!要相信我們之間的友誼!」淺倉鳴突然變得熱血沸騰起來。
「現、現在?!」水野瞳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反正也就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冇關係的。」
「那……好、好吧。」
「好,準備好了嗎?一、二、三——」
「無論在何時何地,隻要對方需要彼此的陪伴,就一定會出現在對方的身邊。」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塵封已久的約定。
區別隻在於,一方的語氣堂堂正正完全不知道羞恥為何物,另一方的聲音則是輕柔中帶著羞澀。
「怎麼樣?」
「都說了很羞恥啊,而且這本來就隻是玩笑一樣的約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那……瞳現在需要我的陪伴嗎?」
「怎麼突然說這個?」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想知道瞳現在的答案。」
「呃……如果……姑且……嘛……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寂寞……」水野瞳坐在床上,將發燙的臉深深地埋入了雙腿之間。
「是嗎……我知道了,瞳,現在的話,能去開啟一下窗戶嗎?」
「欸?為什麼?」
「因為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就看不見你了。」
水野瞳愣了一下,隨即她整個人猛地從床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窗邊,拉開了窗戶,向下看去。
微黃的路燈之下,淺倉鳴正慵懶地倚靠在路燈柱旁,身形被燈光拉出了一道修長的影子。
他一隻手隨意地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則舉著手機,貼在耳邊。
似是感應到了來自上方的視線,他抬起頭,與窗台上的少女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