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星期六早上,淺倉鳴正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一旁的沙克斯剛想張嘴叫喚,便被他一把捏住了鳥嘴。
「沙克斯你就不能小聲一點嗎!冇看見我正在進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嗎!」淺倉鳴大聲吼道,將外麵站在電線桿上的鳥兒都驚飛了一大片。
被強行禁言的沙克斯一臉問號,它這不還冇來得及發出聲音吶,而且現在到底是誰的聲音大啊?
「既然是這樣的話,現在應該得這樣……」淺倉鳴嘴裡唸叨著什麼,在福音書上飛快地寫下了一些文字,他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進行著最後的倒數。
之後,膝上型電腦裡傳出了新聞播報員激動人心的聲音,兩個常年互相征伐的中東國家,在經過艱難的談判後,終於成功簽署了歷史性的停戰協議。
螢幕上,是兩國領導人緊緊握手的畫麵,閃光燈此起彼伏。
「哈!今年的諾貝爾和平獎,要是不頒給我都說不過去了。」
淺倉鳴心滿意足地合上了福音書,對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為自己剛剛做下的偉大之舉感到了愉悅。
「你怎麼今天轉性了?」沙克斯疑惑道。
「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什麼叫轉性?我一直以來就是個品德高尚的謙謙君子。」
淺倉鳴鄙夷地輕哼一聲,他站起身開啟了窗戶。
萬裡無雲的晴空,附近鄰居們帶著家長裡短的交談聲和遛狗聲,以及遠處根津神社方向濃鬱的綠意……和以往一樣安穩不變的日常生活,讓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也是個好天氣啊。」
淺倉鳴正美滋滋地享受著這份蛆蟲般的安逸,但一想到等下一點就要和櫻木未來去碰麵,他的心情頓時就不那麼美好了。
「鳴,下來吃早餐咯。」
聽到自己老媽的聲音,淺倉鳴立刻迴應道:「來了。」
走下樓梯後,英子一邊擺放著餐具,一邊問道:「卡君呢?」
「它正站在外頭的電線桿上發呆呢。」
「那我去叫它回來,我給它和毛球都準備了早餐。」
「啊,其實不用去管沙克斯,它自己會去找吃的。」淺倉鳴可不想讓它平白無故地來占他家的便宜。
「那怎麼行!」英子叉著腰鄭重其事地說道,「卡君現在可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怎麼能讓它去外麵冒險覓食呢?」
說著她便走出家門,仰著頭大聲地呼喊著電線桿上的沙克斯。
淺倉鳴隻能無奈地坐在餐桌上,和自己的不爭氣父親閒聊著哪隻股票一看就是要大漲,但每次討論到最後,兩人都會精準地選到那支表現最拉胯的股票。
「這回一定冇錯了!就選這支!」淺倉葉紅著臉,用力地拍著桌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看它這幾天的漲勢多凶啊,總不能我一買進去它就跌吧?」
「我覺得還是應該買這個跌最狠的,畢竟已經到穀底了,怎麼走都是向上。」
淺倉鳴好似隱居草廬中的臥龍先生一般,微笑,低眉,一副悠然自得的嘴臉,說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見解。
「小孩子懂什麼!這可是我經過精心挑選的!」淺倉葉不屑地擺了擺手。
「可是爸爸之前精心挑選的那些,好像都不怎麼樣。」
淺倉鳴毫不留情地戳著他的傷口。
淺倉葉急了,開口就是什麼以小博大、微笑曲線、馬丁策略、長期持有、隻要我不看就是冇虧之類的話,整得空氣中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淺倉鳴也曾想過利用自己前世記憶裡的那些股票名稱來大賺一筆。
但可惜的是,這裡是平行世界,金融市場的走向完全不一樣了,而且被奉為財富密碼的位元幣,到現在還冇有出現,再加上自己賊他媽差的運氣……可以說是徹底絕了發財夢。
解決完早餐後,又損失一筆錢的父親急匆匆地去上班,淺倉鳴則熟練地幫著自己的母親做起了家務。
這是每個星期他都會雷打不動進行的活動,起初這隻是為了維持人設而進行的作秀,但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如果不做他反而總感覺渾身不得勁。
「不是,這藏的位置也太爛了吧。」
在日常清掃中,他再一次從客廳沙發的夾縫裡搜刮出了父親藏起來的私房錢,他想也冇想就直接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當作是給自己的封口費笑納了。
「卡君,嚐嚐看,這可是我特地為你做的哦,看看好不好吃。」英子正蹲在地上,將一盆切好的熟肉,遞到了沙克斯的麵前。
「嘎嘎。」沙克斯得意地看了淺倉鳴一眼,迴應著她的好意。
「嘁。」淺倉鳴心裡很不爽,但又冇什麼辦法,隻好眼不見為淨,窩囊地走上二樓繼續清掃。
他輕輕地開啟妹妹終年不見天日的房間,看著還在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懶狗妹妹,頓時放慢了腳步。
他戴上口罩和一次性手套,將散落在地上的零食袋、用過的紙巾、內衣褲等垃圾,一點一點地收拾乾淨,再將一些用過的小玩具用掃帚嫌棄地推回床底,在房間內噴了好幾下空氣清新劑,最後才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
他將口罩和手套都扔進了自己分類好的垃圾袋裡,然後提著幾大袋垃圾,走出家門,往附近的垃圾投放點走去。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
「不對啊,我又不想成為家庭主夫,為什麼要這麼賣力地乾活?」
「淺倉,早啊。」誌茂騎著一輛自行車路過,他的自行車後座上放著一個剛剛做好木箱子,正準備送到訂做的客戶家裡去。
「啊,早上好,忠茂哥。」淺倉鳴被打斷了思路,看了下他的後座和他問好,「最近生意不錯啊。」
「嘿嘿,還行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最近我偷偷招攬到了穩定的幾個客戶。」
「那就恭喜你了,叔叔一定會高興的。」
「他可不會給我什麼好臉色。」
「叔叔隻是感情比較內斂,他對你其實是非常關心的。」
「嘛……」
「對了,上次你們去派出所的事情,怎麼樣了?」淺倉鳴問道。
「那個啊……我也不太清楚,之前林原叔和派出所的所長在裡麵談了很長一段時間,出來後他的臉色不太好看,隻說是和以前的故人有關,讓我們安心,由他去處理就行了。不過這附近最近也確實冇再見到什麼奇怪的人了,應該冇什麼大問題了吧。」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安心啦,那我先去送箱子了。」
「喔,路上慢點騎。」
淺倉鳴點點頭和他道了別。
回到家後,他開啟衣櫃,開始挑選著最難搭配的衣服。
「可惡啊!為什麼我怎麼穿都這麼帥啊!」淺倉鳴的表情痛苦。
他在鏡子前換了好幾套衣服,都冇有達成他滿意的效果,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就算隻穿著一條東北大花褲衩,也能穿出一種別樣的鄉村風味。
而另一邊的櫻木未來正麵臨著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煩惱。
她對著鏡子挑挑選選,床上、椅子上,都快被她扔下的衣服堆成了一座小山,但她始終都選不到一套能讓自己滿意的決勝服。
「哎,感覺怎麼穿都不夠可愛啊。」她苦惱地嘆著氣,決定動用最後的招數,「媽媽!」
在客廳裡看著晨間劇的櫻木紗希,聽到女兒的呼喚,起身走進了她的房間,一進去見到眼前的景象便愣住了。
「未來,你這是?」
「媽媽,我需要你的專業意見,現在是關乎女兒我一生幸福最最重要的時刻!」櫻木未來挺著自己的小胸膛,無比嚴肅地宣佈道。
「啊啦,」櫻木紗希先是捂著嘴有些驚訝,隨即她眼睛轉了轉,猜測到了什麼:「幸福……難道說,是和淺倉君約會什麼的?」
「冇有啦,隻是等一下我要和他去……」櫻木未來羞澀得冇有再說下去。
「原來是這樣,那就交給媽媽吧。」比自家女兒還嬌小的櫻木紗希自信滿滿地拍了拍飽滿的胸脯,「現在的男孩子喜歡什麼樣的打扮,媽媽我全都知道哦。」
「不愧是媽媽!真是太可靠了!
「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