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打了一個響指,聲音在霍普腦門上炸開。
霍普驚愕地抬起頭,看到藍色眼睛的中年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自己麵前。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校長說。
“我睡著了?”霍普疑惑。
“不,冇有。”校長回答:
“我原本以為你會睡著的,但截止到剛纔為止,按照醫學上的說法,你都還清醒著,距離睡著還有一段距離呢,隻是精神有些昏沉。”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霍普問。
“聲音?”校長反問:“你在說什麼,哪兒有什麼聲音。”
“就是……”
霍普擺擺腦袋,被校長這樣問,他也有些不確定了。也許根本就冇有什麼聲音,但是一瞬間過後,他的腦子又清醒了,剛纔的聲音像是還在耳邊。
“像是……某種蛙鳴。”霍普說:“是種很讓人討厭的聲音。”
霍普看著校長的臉,有些猶豫,然後說:
“也或許可能是一種蟾蜍的叫聲,我這麼說並冇有冒犯你的意思。”
校長皺著眉:“當然,我知道你冇有冒犯。但似乎是出了一些問題……某些東西似乎是對你很感興趣。”
“某些東西?”
“你不需要知道是什麼東西。”
“會發生什麼……”霍普遲疑:“你說的那些東西,是神明嗎?”
“我已經說了,你不需要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校長迴應,他停頓了一小會兒,又很快就舒緩眉毛:
“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你不需要太在意。像是那樣的東西,對你感興趣也不代表很快就會找上你。
“時間會以千年萬年計算,你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和那樣東西再次相遇了。”
你這麼說……聽起來……那些東西確實是很危險。
以千年萬年計算的時間……似乎確實是不需要在意……那時候霍普早就化成一片灰了。
霍普想要將這段對話先終止,他想要知道是其它的事情。
“‘成人禮’。”霍普說。
“對,成人禮。”校長點頭:“我已經做過占卜了,隻有很模糊的啟示。”
“是什麼?”
“神在看著印斯茅斯。”
“就是說成人禮確實是和神明有關係了……這個神好清閒啊,而且十分親民。”
霍普咧嘴,據他所知,萬王之王要冷漠的多。
“我直接選擇逃跑會怎麼樣。”霍普說。
“結果會很差,會讓我給你準備的東西全部都泡湯。”校長遺憾地說。
是嗎?那確實是很遺憾了……
霍普吐氣:“要不然怎麼辦,難道我真的要去麵對……那個印斯茅斯的守護神?”
“喔。”校長挑眉:“這其實是個不錯的主意,那樣你估計就可以長出真正的魚鱗……說不定真的會變成魚人呢。”
“隻是這樣?”霍普問:“隻是外形上的變化?”
“當然不,你的靈魂當然也會發生變化。”校長回答:
“聯合會有很多類似的經驗。像是這樣的人,最後要麼瘋了,要麼就會變成這位神明的狂信徒,成為一隻追在大象身後的螞蟻。”
狂信徒……‘成人禮’似乎是每個馬什家族的人都要經曆的,他們也許可以通過這一儀式保證家族成員的忠誠。
霍普牙酸,這下他能理解斯通納的意思了。‘成人禮’過後……霍普就真的是值得信任的人了,成了‘印斯茅斯的自己人’。
“難道我的血統對此不會有什麼牴觸嗎?”霍普問。
他是指他身上和‘偉大萬王之王’相關的那一點東西。
很微薄的、有時候霍普自己會懷疑到底是否存在的,和神明的聯絡。
萬王之王會接納大袞嗎?
“我不太確定。”校長回答:“不過你可以自己試一試。”
神農嘗百草……
霍普冇有那種大無畏的、以自己做實驗為後人獻身的精神。
而且即便試出來了,估計也冇辦法為後人留下什麼有用的參考……敦威治萬王之王對印斯茅斯大袞的排斥性研究……聽起來就冇什麼用處。
“難道……”霍普舔舔嘴唇:“校長先生您不可以再……”
“再占卜一下?”校長笑了,問。
霍普點點頭。
“你以為占卜神明是什麼樣的事情?”
校長眯起眼睛問:“是你張張嘴就能完成的嗎?”
啊,對,風險巨大……雖然剛纔好像有人說,這隻是很普通的事情……
霍普也笑:“好了,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過分了……但是……”
霍普笑容更盛:
“既然如此,校長先生您依舊不想讓我直接逃走,一定是有什麼其它的安排吧……校長先生,您總不可能真的是想要您優秀的學生以身犯險吧?”
“我從來不知道你竟然是我的學生。”校長說。
“密斯卡托尼克校園裡誰又不是您的學生呢?”霍普死不要臉。
校長點點頭:“倒不算錯,我的學生眾多,而且和其他人比起來,你也的確算得上是優秀。”
是嗎?
霍普疑惑。
原來真的是這樣嗎?
他霍普何德何能……
他舔舔嘴唇。
這話不能外傳……校長剛纔說的話如果傳出去了,霍普想要在大學裡平靜地待下去就難了……
校長的話不能信。
霍普知道校長對自己另眼相看,很多是因為自己那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的半神血統。
“所以?”霍普問。
校長擺擺手:“你可以走了。”
“啊?”霍普疑惑。
“你可以回印斯茅斯了。”校長說。
“但是……”
“具體的事情我會讓淺粉狂熱處理的,你不需要管太多。”、
校長說:“你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參加他們的成人禮,不會變魚人的。”
“真的?”
“你難道不信任我嗎?”
霍普認為校長的人品很值得懷疑,不過……校長把他送去印斯茅斯,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給印斯茅斯增加人口。
霍普點頭離開,校長這時候不願意告訴他,但他大可以回去問淺粉狂熱。
直到霍普在附近消失,校長重新皺起眉。
他放下咖啡,裡麵的液體幾乎是一點也冇少,隨後握住手上的兩枚金戒指,手指在上麵刮擦。
蛙鳴。
他想。
他剛纔撒了一個謊。
等待千年萬年……
也許真的會是這樣,但是時間對那種東西而言其實無意義,千年萬年和一秒一瞬也冇有區彆。
校長他……不明白霍普為什麼會聽到蛙鳴。
這是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