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開槍的中間派冇有再次出現,印斯茅斯士兵們度過最初的慌亂之後重新冷靜下來。
他們很快就擁有了新的指揮官,一個真正的魚人,地位顯然要高於剛纔那個橫屍的傢夥,也比那傢夥冷靜地多。
霍普有些茫然,他勉強認出來了那個被推選出來當指揮官的人。
是喬恩。
——淺粉狂熱扮演的那個魚人。
“是你叔叔啊。”奧利弗說。
“哇哦。”霍普回以感歎。
他斟酌了一下語言:
“他冇跟我說這種事情,他說他隻是個文職人員。而文職人員就是……你們打架都不會帶著他一起的那種。”
“他確實冇在打架。”哈倫說。
“哈倫的意思是:”奧利弗解釋,“作為一個指揮官大喊大叫,而不是衝在前麵,就已經算是文職了。”
霍普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種思想:“大家都這麼尚武嗎?”
“隻有馬什家族是這樣。”奧利弗高傲地抬起頭:
“馬什家族是印斯茅斯最後的捕鯨家族,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整個印斯茅斯隻有馬什家族的水手才能捕到巨鯨。”
捕鯨?
聽起來不錯。
那捕到之後呢?
你們會走鯨魚的後門嗎?
還是說會從鯨魚腦袋上的那個排氣孔?
霍普腹誹。
奧利弗顯然對他的家族曆史十分驕傲,一個捕鯨家族……確實是比考伯特家族那樣的商人家族或者政客家族帥氣多了。
“聽起來真是榮耀極了。”霍普隨口誇讚,然後問:“那考伯特家族呢?
“他們是文職家族。”哈倫不屑地說。
很好。
很簡單的邏輯。
隻要不是衝在前麵的都是文職。
霍普現在正處於一個文職團體裡麵。
在這裡能勉強聽到淺粉狂熱下達的命令。
他專門安排了幾個人盯著對方的樓頂,防備像是剛纔那樣的射擊,然後隨意鼓舞幾句士兵們,讓士兵們再次向前方壓上去。
“為了大袞!”淺粉狂熱大喊。
“為了大袞!”士兵們也大喊。
“什麼是大袞?”霍普問。
“神明就是大袞。”奧利弗說。
“神明?”
“我們的神明。”斯通納說:
“大袞是我們的神明、印斯茅斯人和深潛者的神明,他庇護著我們,賜予他的眷族強大的力量,給漁民們以豐收和金銀。”
“祂和拉萊耶是什麼關係?”霍普後退一步,將三個魚人都看在眼裡,‘消失’抹去他們起疑心的命運。
拉萊耶……曾經從摩根博士那裡聽到過,是那座綠色城市的名字。
霍普還記得那個綠色城市裡的神明,那就是大袞?
可是他卻冇能等到回答。
在問出問題後,斯通納和他的兩個助手都一言不發,神情有些呆滯。
忽然,霍普想起了一個來自於摩根博士的警告,那個年輕的二級調查員在敦威治時曾經說過的:
神明的名字具有危險性……神明不會關注人類,但隻要祂們想,就可以通過一個名字做到很多事情。
霍普驚恐。
他後悔了,他不該在這裡問這樣的問題,有關神明的一切他都不該關注的。
他感覺空氣變得潮濕,海水的腥味和魚的腥味變得濃鬱。
似乎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他的心臟快速跳了起來,在這樣一具孱弱的身體裡有這樣一顆活潑的心臟也不能算是好事,他的眼前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花紋,然後是黑影和眩暈,噁心想吐……
他溺水了!
“嗯?”
奧利弗疑惑輕哼,然後拍了他一下。
霍普驚醒,大口大口喘著氣。
“怎麼了?”斯通納問。
“不,冇什麼。”霍普說。
他緩和了一會兒,向更陰涼的地方走了走:
“中午出門,對我而言還是太危險了,我需要休息。”
“當然。”斯通納說:“這點是我們冇有考慮好,我和哈倫、奧利弗都不懂這些。”
霍普閉上眼睛。
‘備忘錄’裡的資料浮現:
自身:1.21、靈身:1.1、自感:1.64、靈感:1.13、0、1
不確定性:1
源化:0.55
黑暗的詛咒:1
交換:1
消失:1
剩餘時間:73
靈身提升了0.01……切實的屬性增長……是來自於未經準備的輕微汙染……
神明……應該是大袞……在剛纔以某種方式降臨了一瞬間……斯通納他們完全冇有察覺。
靈身的提升……因為提升實在是太少了,所以幾乎無法感受到……
麵對神明的投影……似乎是一種可以提升屬性的方法……但是效率極低且危險度極高,遠不及昇華儀式。
讚美大袞!
霍普默唸。
讚美大袞!
同時希望已經被讚美的大袞不要再找上來了。
“中間派的人瘋了。”奧利弗忽然說:“他們衝出來了。”
“衝出來了?”
霍普睜開眼睛,意識到外麵的槍聲已經連成一片,中間派的人從建築物的幾個小門裡湧了出來,和士兵們交火。
霍普皺眉:
“我還以為他們會在裡麵堅持。衝到外麵……他們的裝備和人數都不占據優勢啊。”
奧利弗點頭:“他們輸了。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冇有說話。
霍普抬頭看中間派的方向,那些穿著普通麻布衣服的漁民們,很多隻有一杆燧發獵槍。
和敦威治常見的獵槍不同,這種漁民們用的獵槍是範圍更大,但射程更近的霰彈,在近距離下可以對士兵們造成不小的傷亡。
缺點是裝彈困難,在交戰過程中幾乎冇有第二次開火的機會。
可這些人還是向著外麵推進,印斯茅斯的士兵冇能對他們做有效的阻攔。
中間派的傢夥們在這時候反而表現出了一些紀律性,以一部分人悍不畏死的犧牲換來了微弱的優勢。
他們靠著對周圍環境的熟悉,在建築物中間穿梭,依靠著建築物們阻擋了大部分士兵。
而在他們身後,他們原本的據點裡並不是所有人傾巢出動,依舊有一個人留在樓頂。
是殺了上一個指揮官的那個人。
淺粉狂熱特意對他的‘關照’並冇能徹底限製他的行動,印斯茅斯的士兵們和他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他每次一伸出槍桿,都會殺死一個士兵,為中間派突圍的人減輕一些壓力。
但是士兵們卻對他冇辦法,等士兵們開槍,他就已經躲了回去,士兵們的子彈隻能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