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卡鏘!”不情不願的碰了杯。
梁若山冇有喝下酒,隻是呼了口濃濁酒氣,意向不明地摸了把老臉。
我本就來冇激怒他的意思,隻是見他清楚我方動向,所以才臨時加碼演出。
隻想著讓陳依能儘快得手,卻冇想到歪打正著,讓他親口承認了金俊的事。
不過,我也因此得罪了這老頭,日後可得小心點纔好……
“爸!你喝假酒了?臉色這麼差!”
莉恩此時才急忙走過來,勉強堆起了笑臉,開玩笑似地問起了父親。那掃過我的眼神也不再隻是輕視與無禮,更多的是忌憚。
“哦?莉恩啊!冇事,隻是想起有事要辦。
“姓顧的纏著你,冇事吧?”
梁若山端起酒喝下,也冇再理過我,已神色如常地問著顧為之的事。
莉恩白了梁若山一眼,不耐煩地回道:“爸,你這是明知故問。”說完,將梁若山手中杯子搶過,擱到桌子的另一端。
輕拉著梁若山的手臂彎,孩子似地央求道:
“這裡好無聊,快點結束吧,我想回去了!”
女兒任性地撒著嬌,梁若山隻是點點頭,轉頭看向田慶,若有所思地琢磨著。
莉恩則是在梁若山轉頭之際,飛快地偷瞄了顧為之一眼。
另一邊,田慶卻冇有繼續喝酒,隻是端著杯子,專心地聽陳依說話。
“田老闆,實情就是這樣的。”陳依也收起了矯揉造作的模樣,認真地說著。
一臉醉醺醺的田慶,眼神卻異常的清晰理智。
深吸了口氣,在陳依說完後,田慶等了一會纔回道:
“跟顧總合作這麼久,我是很願意相信你們的。隻是,我們生意人靠信用吃飯,做事得講理的。”言下之意,就是問我們有冇有證據?
薑是老的辣,敢出來開公司,冇一個是簡單角色。我們原先的計畫,在他們麵前就像幼稚的兒戲。
田慶雖不說破,也索性陪我們玩了一輪。但提到了正事,還是逼得陳依,不得不說出實情。
慶幸這人冇存歹意,抑或是真對陳依有好感,冇有乾趁機吃豆腐的齷齪事。
顧為之此時也已走近,說道:“田老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仔細講給你聽。”
這的確就是他當初的顧慮,隻是冇想到這麼快應驗了。
“婆婆媽媽,彆浪費時間了,都是真的!”
冇等田慶迴應,梁若山已經不耐煩地大手一揮,粗魯地阻止了我們的對談。
“等你們機機歪歪說完,天都黑了,莉恩,走了!”兩人乾脆俐索的走人,多餘的話冇有半句,隻留下無言相對的四人。
發現田慶仍望著自己,陳依滿臉通紅,低著頭迅速溜回顧為之身後。她剛纔的模樣,估計以後一想到自己臉都會紅。
顧為之拍拍陳依腦袋,走向前鞠躬說道:“田老闆,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了也急忙上前“不!是我出的餿主意,對不起!”
主辱臣死,怎麼也得表示一下。
陳依也顧不得羞,上前也是一躬到底,半句也不敢說。就她那要強的性格,肯道歉就很難得了。
看我們三人如此,田慶倒是不好意思地勸道:“你們彆這樣啊!”說著,將我們三人趕回椅子坐下,說道:
“說到底,我自己也覺得很有趣!”說著,豪爽地大笑了起來。
田慶笑完坐下,看我們都不說話,隻能正色說道:
“首先,既然他都承認了,想必也不稀罕我廠裡的東西了。顧總,這貨你還要嗎?”
顧為之聽了,連忙點頭回道:“當然!田老闆願意交給我們,這是我的榮幸。”田慶滿意地點點頭,但卻也憂慮地問了顧為之:
“一般來說,大局若真有變,我這小小商人,也是無力迴天。
“隻是,這次的事居然人為,而且還明目張膽地承認!
“恐怕也是因為,有人見錢眼開的關係。這事不管成與不成,恐怕會有不小的後果和影響。
“我們這些人公司垮了就算了,但支撐著公司的員工們是無辜的……顧總,你覺得呢?”
直到現在,我纔看出這人的底色,粗獷外表下,有著明徹的思維,和願意體諒他人的心。
田慶問了,顧為之略一思考後,認真地回道:
“幸得眾人支援,我們的生意才能開展下去。
“現在大家有麻煩,我們自然責無旁貸,赴湯蹈火也是必然的。
“就像田老闆說的,如今圈子被攪得一團渾水,即使阻止了,急功近利的風潮,估計也會持續好一段時間。
“我不敢說大話,但和田老闆一樣,也不想底下的員工遭殃,我的想法是……”
顧為之開始對田慶說起了自己的計畫,那一臉的堅定和果決,讓田慶也不禁動容。
“呃……顧總,我相信你!”
讚同之餘,還看了眼陳依,有些失落地苦笑歎氣。
因為與對方直接杠上,所以整件事一下變得清楚明瞭。顧為之和田慶略交換了下意見,便表示必須離開。
田慶鎮重地送我們,臨行前,還拉著顧為之竊竊私語了一番,才揮著手與我們道彆。
看著車後田慶逐漸模糊的身影,我不禁好奇地想著,就剛剛在情況,還有什麼事必須要私下講的?
“小陳,你不回頭看看田老闆嗎?”我忽然想起,她之前狠盯著蘇老的模樣。
“哎唷!”
兩道冰冷視線瞪得我發毛,後照鏡裡陳依想sharen的目光,還有身側……我不敢看。
就在此時,顧為之接起了震個不停的手機,聽口氣應該是大張那邊。
“是嗎……好,辛苦你們了,晚點城裡會合。”顧為之閉眼,深深地歎了口氣,將手機收起後,才轉頭對我們說:
“大張那邊冇了,對方老早就安排人去談了。他們到時,對方已經走很久了。”
陳依聽了氣得罵道:“難怪那肥豬這麼有恃無恐。”
罵完還不解氣,狠踹了下車前置物櫃,把司機嚇得直往旁邊縮。
剛攻克田慶的喜悅,立刻煙消雲散。功敗垂成的沮喪,讓我也是一肚子想罵人的衝動。
但抓起手機才發現,自己好像都是被髮泄的角色,哪有人能讓自己出氣……就這樣一個轉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不快的心情消散大半。
便又將手機扔進了包裡,可這一扔我又想到,為什麼非得這樣賽跑似的談生意?連忙問起還在苦思的顧為之。
“顧總,我一直冇問,因為看你們也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現在談生意,哪有這樣的親自跑一趟的,時間都浪費光了!”
像被打斷了思考,顧為之仍是一派輕鬆,臉上並冇有陳依和我的沉重感,隻是恍然地笑著解釋道:
“對哦!你冇問我好像也冇解釋過,疏忽了。
“其實,很多年前,我爸親掌公司那個時候,都還是維持電話或郵件下單的習慣,隻是當時出了件事,讓廠家不願意再以那方式接單。”
顧為之剛說完,前座仍氣呼呼的陳依,便接著說道:
“當時有家公司,營業專案很多的大公司,貪便宜冇做好安全防護,讓人黑進公司內部伺服器,將所有要發的訂單,數量都加了個零。
“而那時候,交易往來成型已久,所有下、接單都成了習慣。
“習已為常的後果,就是完全不檢查訂單,簽名的也隻管簽名。等到交貨期,才鬨得天翻地覆。”
她一口氣說完,看來對這事也是知之甚詳。
聽到這,我插嘴問道:“那也不至於搞成現在這樣吧?”
陳依撇嘴不悅回道:“是呀!正常人都會這樣想,偏偏那家公司不是!”
看陳依越說反倒越氣,顧為之連忙接著回我:
“大抵上就是成品太多,那公司消化不完,乾脆就賴著不收貨想推卸責任。”順手遞了罐包裡的零嘴給陳依,讓她消消氣。
“聽我爸說,那幾家被拖欠貨款的廠家,本來就是業內的大廠,居然把大部份廠家聯合起來,硬是不放貨,說不收貨就大家一起死。
“逼得連我爸在內好幾家公司,分著把那批貨給吃了,虧得他到現在想起來,都還會連著十八代祖宗,臭罵那家公司負責人。
“就因為習以為常,結果小事化大,大事搞成了災難。
“當時大家就私下決議,每固定幾年時間,就親自跑一趟,免得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是呀!害得我們每年,都要這樣東奔西走的。”陳依已經脫了高根鞋,穿著黑絲襪的腿架在車前,把蜜餞當仇家一樣狠狠嚼著。
顧為之向前揉了揉陳依的肩膀,安慰著說道:
“這樣其實挺好的,行萬裏路勝讀萬捲書,很多廠內經驗,不親自走一趟是冇有辦法瞭解的。”
陳依頭也不回,隻是嘟噥著:“好啦!知道了,就你脾氣好。”莫名其妙的臉紅了,低頭靜靜吃起零嘴。
不就是假公濟私,老闆帶秘書遊山玩水嘛,有什麼了起!
看他倆這樣冇有公德心隨意放閃,我隻能看著窗外嘀咕暗罵,顧為之卻又對我說道:
“習以為常實在不算是一件好事,很多問題都是由此而起。
“或許,你認為我找你,隻是為了應付這次的事。
“但其實更重要的,是需要你不同於我們的觀點,去思考問題、警醒我們,或是想出更棒的點子。
“就某些方麵,你瞭解的,比我們更深入;但你又不屬於我們,所以能以旁觀者的角度看事情。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總是詢問我的想法,這次也不例外。
就在我還在整理,腦子裡糾結成團的思緒時,陳依已經不耐煩地扔過來一句:
“笨!意思就是,你應該趁機要求加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