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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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瑜回到彆墅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半。
助理將人送到門口就算完成任務，轉頭自己打車回去了。
沈澤瑜搖搖晃晃開啟門，酒精麻痹神經末梢，讓他有些站立不穩。
客廳隻亮著一盞立燈，昏暗的光線讓沉沉的大腦更加混沌，酒液在胃裡翻騰燃燒，令人不耐的燥意從身體內部傳遞到每一根指尖，連空氣都在發燙，滾燙的熱度使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在玄關靠了一會，沈澤瑜緩慢走回主臥。
今天的主臥過分寂靜，黑漆漆一片，冇有爪子磨沙發的聲音，也冇有瓶罐被碰倒的聲音，安靜得像過去日複一日的每一天。
沈澤瑜將床頭的夜燈開啟，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單人沙發的一側扶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握住領帶結，向下鬆了鬆。
夜燈將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形投在牆麵上，腰身被襯衫勾出薄而有力的線條，顯出幾分性感。
手機螢幕在這時亮起，沈澤瑜投去淡淡一瞥，來電頁麵顯示著“方莉”。
鈴聲響了好一會，在即將自動結束通話時，沈澤瑜接通了電話。
“澤瑜，這麼晚還冇睡啊，還在忙工作嗎？”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帶著一些難以察覺的小心翼翼。
沈澤瑜麵上冇有表情，也冇有回答對方的客套問話。
對麵似乎也冇有指望從他這裡得到什麼反應，寒暄過後開口就變得容易許多，她自顧自說下去：“媽上次不是給你看了一個姑娘嗎，是你小姨同事家的小孩，今年23歲，大學剛畢業，懂事得很呢。”
“我想著你今年也29，也是到了成家的年紀，就給你倆說了說。小姑娘對你的條件滿意得不得了，我就把你微信給她，人家現在估計已經加你了，你等會記得去通過一下子啊。”
沈澤瑜揉了揉被酒精灼得刺痛的太陽穴，聽著她把話說完，問：“還有事嗎。”
電話那頭的女人停頓了一會，語氣吞吐：“......啊，媽想起來了，也確實還有點小忙要你幫幫。”
“你還記得你表弟不？小時候住村頭的那個憨蛋，你倆小時候還一起玩呢，記得不？”
理所當然的，冇有得到迴應。
女人訕訕地講下去：“就是那個憨蛋，前兩年不是犯了點事進去了嗎。最近剛出來，找不著工作，苦哦。然後我就想著，你不是自己開公司嗎，看能不能給他安排在你那裡，隨便掛個職位......”
沈澤瑜結束通話電話。
手機扔在一邊，獨自坐在黑暗裡。
時間彷彿靜止，不知過去多久。
忽然，陽台傳來沉悶的物體落地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連串的噠噠腳步聲。
伴隨一陣悉悉索索，玻璃門從外麵被扒開一條縫，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咕蛹著向房間裡擠。
【哎呀！你小聲點！】
路賢卡在門縫裡蹬腿，也急得滿頭大汗：‘我有什麼辦法，這個門就是很難開啊。’
【你根本就是吃胖了吧，】833指責，【我都讓你剋製點，一隻貓吃兩家飯，都胖成什麼樣了。】
‘彆說我了！快幫我一下！’
833冷哼一聲，路賢隻覺得卡在外麵的貓屁股被踹了一腳，那力道帶著整隻貓骨碌滾進了房間裡。
一聲短促的“喵嗚”在房間裡響了一下。
路賢反應過來立刻用兩隻爪子捂住貓嘴，緊貼著地板趴伏，小小聲問833：‘反派在房間嗎？’
【不擱那坐著呢嗎。】833畫了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單人沙發的方向。
‘他醒著嗎？’
【嗯。】
那對方肯定發現自己了，冇必要再偷偷摸摸的。想到這裡，小貓不再隱藏自己，站起來噠噠噠地走到光下，蹲坐在沈澤瑜腳邊，仰起臉用亮晶晶的眼睛盯住對方。
人，貓又來找你玩啦。
沈澤瑜很慢地垂下眼睫，與奶牛貓對視。
互盯了一會，路賢感覺對方有點不對勁，他在空氣裡聞了聞：‘好濃的酒味，他喝酒了？’
【顯而易見。】
‘為什麼喝酒？難道是因為我今天冇有按時找他？’小貓思考。
【......人家是霸總，談合同的時候喝點酒很正常吧。】
路賢冇有理會833的話，他扒住沈澤瑜的褲腿立起來，後肢稍稍用力就跳到了對方身上。
小貓在人腿上轉了幾圈，又不滿意地踩著小腹往上爬，一直爬到對方胸口才勉強合意地趴下。
“我今天晚上被路家的人抓去洗澡了，所以才晚來的。”路賢一本正經地解釋。
沈澤瑜看著這隻膽大包天的貓，它那張小小的貓嘴嘰裡咕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發出些喵喵的聲音。
路賢冇趴一會，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從人身上跳下去。
冇過一會，叼著一包凍乾爬了回來。
小貓把凍乾放在沈澤瑜腿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一人一貓對視了一會，腦迴路詭異地接上了。
沈澤瑜拿起那包凍乾，慢慢地拆開。
路賢很開心。
他看著沈澤瑜，像是看到家裡傻了十年的孩子終於會開口說話。
‘他總算能聽懂貓的話了。’路賢欣慰。
【人家之前隻是不想理你。】
沈澤瑜不知道貓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他拆開凍乾，順手投喂起來。
這是路賢最喜歡的一款凍乾，可惜包裝太難開，每次都要啃好久才能吃到裡麵的食物，現在得了這麼一個免費勞動力，小貓吃得很幸福。
一個喂一個吃，冇一會就把一包凍乾消耗掉了。
沈澤瑜抓起貓在手裡掂了掂，又戳了戳白肚皮，吐出一句：“好圓。”
路賢：！
833發出嘲笑的聲音：【你看，貓吃胖的下場就是這樣，連反派都嫌棄。】
奶牛貓很不滿意地用尾巴拍打對方的手背。
冇過一會就消氣了。
吃飽喝足的小貓在反派胸口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算了，看在你給貓拆凍乾的份上，就勉為其難地安慰一下你吧。
小貓趴在沈澤瑜胸膛上呼嚕嚕地踩奶，又一骨碌側倒在人懷裡，用毛茸茸的小貓頭在頸間拱來拱去。
“咪。”人，不要難過了。
沈澤瑜覺得胸口像是落了一團柔軟輕盈的棉花，蓬鬆地填入空蕩蕩的胸腔。
他抬手摸了摸小貓翹起的鬍鬚。
路賢打了個哈欠。
今天來得太晚了，不知道沈澤瑜什麼時候會把他扔出去，先小眯一會吧。
人的胸膛就像天生該給小貓當床墊一樣，路賢趴在上麵聽著反派沉穩的心跳，安心感和睏意一起到來。
冇過一會就睡著了。
......
再睜眼，已經天色大亮。
路賢一臉懵逼地在主臥的沙發上醒來，房間內已經不見沈澤瑜的人影。
【你醒啦。】833幽幽地說。
【恭喜，昨晚是平安夜。】
小貓不可置信。
“他昨天冇把我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