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趙山河站在鏡子前，第三次更換襯衫。
“這件怎麼樣？”他走出臥室，向坐在沙發上的淩雲夢展示身上的淺藍色襯衫。
淩雲夢抬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已經換了四件了。就這件吧，挺好的。”
“可是這件會不會太正式了？”趙山河皺眉看著鏡子，“顯得太刻意。”
“那你換那件深灰色的。”淩雲夢提議。
趙山河又進去換了一件。出來時，淩雲夢眼睛一亮——深灰色襯衫配黑色休閑褲，簡約大方，又不失穩重。
“這件好。”她起身走到他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子，“就這件吧。”
“真的？”趙山河還是有些緊張，“阿姨真的會喜歡？”
淩雲夢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放心，我媽不是看衣服的。她看的是人。”
趙山河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你媽喜歡什麼型別的？話多的還是話少的？健談的還是穩重的？”
“你平時什麼樣就什麼樣。”淩雲夢笑了，“別刻意。我媽最討厭裝腔作勢的人。”
“那我平時什麼樣？”
“平時...”淩雲夢想了想，“平時你對我溫柔，對別人客氣，做事認真，偶爾貧嘴但不過分。就這樣就好。”
趙山河點點頭，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淩雲夢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背上：“別緊張，有我在呢。”
“嗯。”趙山河轉身把她摟進懷裏，“謝謝你，雲夢。”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帶我見你媽。”他認真地說，“這說明你真的把我當回事了。”
淩雲夢抬頭看著他，心裏湧起一股暖流：“我當然把你當回事。不然你以為呢？”
趙山河笑了，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彼此的心意和溫度。
良久，兩人分開。
“該出發了。”淩雲夢說，“飛機還有一個半小時落地。”
“好。”
兩人收拾妥當，出門前往機場。趙山河開車，淩雲夢坐在副駕駛，手一直握著他的手。
“你手怎麼這麼涼？”淩雲夢問。
“緊張。”趙山河老實說。
淩雲夢笑了，把他的手握得更緊：“別緊張，我媽真的很好相處的。”
“我知道。”趙山河深吸一口氣，“就是...第一次見家長，總有點忐忑。”
“理解。”淩雲夢靠在他肩上，“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難堪的。”
四十分鐘後，兩人到達機場。停好車，來到到達大廳，距離飛機落地還有二十分鐘。
“要不要買束花？”趙山河問。
“不用。”淩雲夢搖頭，“我媽不喜歡這些虛的。”
“那...買點喝的？”
“也不用。”淩雲夢拉著他坐下，“你就坐著等就行。”
趙山河坐下，但明顯坐立不安，時不時看看到達資訊屏。
淩雲夢看著他的樣子，心裏既好笑又感動。這個男人，麵對再大的專案都沒這麼緊張過，現在卻為了見她媽忐忑成這樣。
“趙山河。”她輕聲喚他。
“嗯？”
“我愛你。”
趙山河愣了一下，轉頭看她。淩雲夢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溫柔的笑。
他心裏的緊張突然就消散了大半，握住她的手：“我也愛你。”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到達資訊屏顯示航班已落地，旅客正在出站。
趙山河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出口方向。淩雲夢站在他身邊，手被他握得很緊。
人流開始湧出。推著行李箱的旅客，抱著孩子的父母，手牽手的情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穿著深藍色套裝的中年女人走了出來。
她氣質優雅，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雖然年過半百，但保養得很好，眉眼間和淩雲夢有七分相似。
“媽！”淩雲夢揮手。
淩母看到女兒，笑著走過來。目光很快落在趙山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阿姨好。”趙山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我是趙山河。”
“你好。”淩母點點頭，笑容溫和，“總聽夢夢提起你。”
“媽，先回去吧。”淩雲夢挽住母親的手臂，“坐飛機累了吧？”
“還好。”淩母看了眼趙山河，“小趙開車來的？”
“是的，阿姨。”趙山河接過淩母手裏的行李箱，“車在外麵，我送您回去。”
一行人走出機場，來到停車場。趙山河開啟車門，等淩母和淩雲夢上車後，才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發動車子，駛上回市區的路。
“小趙做什麼工作的？”淩母坐在後座，語氣隨意地問。
“做點小生意。”趙山河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主要是投資和貿易。”
“聽夢夢說你挺忙的？”
“還好。”趙山河說，“再忙也得抽時間陪夢夢。”
淩雲夢臉一紅，從後視鏡瞪了他一眼。趙山河裝作沒看見。
淩母笑了：“這話我愛聽。夢夢從小被我寵大的，有點任性，你要多擔待。”
“媽！”淩雲夢抗議。
“阿姨放心。”趙山河認真地說，“夢夢很好，一點都不任性。就算有點小脾氣，我也樂意哄著。”
淩雲夢的臉更紅了，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淩母看著趙山河認真的側臉，眼裏閃過一絲滿意。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淩雲夢公寓樓下。趙山河把行李拎上樓，又去給淩母倒了杯水。
“阿姨喝點水，休息一下。”他說，“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不急。”淩母接過水杯，“先坐下聊聊。”
趙山河和淩雲夢在沙發上坐下。淩母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趙山河身上。
“小趙，我聽夢夢說了你們的事。”她的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審視，“說實話，一開始我是不太同意的。”
淩雲夢心裏一緊，想說什麼，被淩母抬手製止。
“但是夢夢堅持，我也就隨她了。”淩母繼續說，“今天見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趙山河坐直身體，認真地說：“阿姨，我理解您的擔心。作為一個母親，您肯定希望女兒幸福。我能跟您保證的是，我對夢夢是真心的，會一直對她好。”
“怎麼個好法？”淩母問。
“生活上，我會照顧她。”趙山河說，“她工作忙，我就給她做飯，陪她解壓。她累了，我就給她按摩，讓她休息。她不開心，我就哄她開心。”
“精神上呢？”
“精神上，我尊重她。”趙山河說，“她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愛好。我不會幹涉，隻會支援。她想做的事，我都鼓勵她去做。她需要空間，我就給她空間。”
淩母點點頭，又問：“那如果你們吵架呢？”
“吵架很正常。”趙山河說，“但我會先低頭。不管誰對誰錯，我先認錯，等她消氣了再講道理。不會冷戰，不會翻舊賬，更不會動手。”
“你保證？”
“我保證。”趙山河鄭重地說。
淩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行了，我放心了。”
趙山河和淩雲夢都鬆了口氣。
“媽，你嚇死我了。”淩雲夢靠在她肩上撒嬌。
“我這叫把關。”淩母笑著拍拍她的臉，“不過小趙確實不錯，比我想像的好。”
“謝謝阿姨。”趙山河笑了，“那...晚上我請客，給您接風。”
“好。”淩母點頭，“不過不要太貴，家常便飯就行。”
“那就在家吃吧。”淩雲夢提議，“山河做飯可好吃了。”
“是嗎？”淩母來了興趣，“那小趙露一手？”
“沒問題。”趙山河站起身，“我現在就去買菜，阿姨您休息。”
“我陪你去。”淩雲夢也要起身。
“你陪阿姨，我自己去就行。”趙山河按了按她的肩，“想吃什麼？發資訊給我。”
“好。”
趙山河出門後，淩母拉著女兒的手，輕聲問：“他對你真的好？”
“嗯。”淩雲夢點頭，眼裏帶著甜蜜，“特別好。每天給我做飯，陪我看電影，我心情不好就哄我。前段時間我工作壓力大，他就天天陪著我，給我按摩，聽我發牢騷。”
“那就好。”淩母欣慰地笑了，“媽就怕你受委屈。”
“不會的，媽。”淩雲夢靠在她肩上，“山河雖然...雖然有點花心，但對我們每個人都很用心。”
“你接受他了？”淩母問。
“嗯。”淩雲夢點頭，“一開始很難，但慢慢就適應了。他對我真的很好，我不想因為他的過去錯過他的未來。”
淩母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你長大了，有自己的判斷。媽不乾涉，隻要你覺得幸福就好。”
“謝謝媽。”
一個多小時後，趙山河回來了。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食材，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買了這麼多？”淩雲夢迎上去。
“嗯，給阿姨做頓好的。”趙山河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你們坐著聊，我來做飯。”
“我幫你。”淩雲夢跟進去。
廚房裏，兩人一起忙碌。趙山河主廚，淩雲夢打下手，配合默契。
淩母坐在客廳，透過玻璃門看著廚房裏的兩人。趙山河認真切菜的樣子，淩雲夢幫忙遞調料的樣子，偶爾相視一笑的樣子...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溫馨。
她放心了。
一個多小時後，一桌豐盛的晚餐擺上桌。紅燒肉、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糖醋排骨、番茄蛋湯，還有一道拔絲地瓜當甜點。
“阿姨，嘗嘗我的手藝。”趙山河給淩母夾了塊紅燒肉。
淩母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嗯，好吃。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再嘗嘗這個魚。”趙山河又給她夾了塊魚肉，“剛買的，新鮮。”
淩母一一嘗過，讚不絕口：“小趙這手藝，可以開餐館了。”
“阿姨過獎了。”趙山河笑著說，“就是平時沒事喜歡研究研究。”
“媽，你不知道。”淩雲夢說，“山河還會做西餐，上次給我做的紅酒燉牛肉，特別好吃。”
“是嗎？”淩母看著趙山河，眼裏滿是欣賞，“小趙真是全能。”
“沒有沒有。”趙山河謙虛地笑，“就會這點東西。”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淩母對趙山河的印象越來越好，話也多了起來。聊他的工作，聊他的家庭，聊他對未來的規劃。趙山河一一作答，態度誠懇，不卑不亢。
吃完飯，趙山河收拾碗筷，淩雲夢和淩母在客廳聊天。
“這孩子不錯。”淩母輕聲說，“踏實，誠懇，對你也好。”
“那當然。”淩雲夢得意地笑，“你女兒眼光能差嗎？”
“少臭美。”淩母點了點她的額頭，“不過媽真的放心了。好好處，別任性。”
“知道了。”
趙山河收拾完廚房，走過來坐下。淩母看著他，笑著說：“小趙，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趙山河說，“阿姨來，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我明天就走，你們不用管我。”淩母說，“我就是來看看，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阿姨多待幾天吧。”趙山河說，“我陪您在江城轉轉。有個古鎮不錯，還有幾個景點，您應該會喜歡。”
“是啊媽，多待幾天。”淩雲夢也勸，“你難得來一次。”
淩母想了想，點點頭：“那行，待兩天。”
“太好了。”淩雲夢高興地抱住她。
晚上，淩母睡客房。趙山河本想回去，淩母卻說：“這麼晚了，就在這兒住吧。反正你們也...那個了。”
淩雲夢臉一紅，趙山河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留了下來。
夜深了，淩雲夢靠在趙山河懷裏，輕聲說：“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麼用心。”淩雲夢抬頭看他，“我媽很喜歡你。”
“那就好。”趙山河笑了，“我還一直擔心呢。”
“擔心什麼？”
“擔心自己表現不好，讓你為難。”趙山河吻了吻她的發頂，“還好，過關了。”
淩雲夢笑了，往他懷裏縮了縮：“我媽說的沒錯，你確實很好。”
“那當然。”趙山河得意地挑眉，“不好怎麼配得上你？”
“少臭美。”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好夢。
第二天，趙山河帶淩母和淩雲夢去古鎮玩。他提前做了攻略，安排好了路線和餐廳。一路上，他細心照顧，拍照、講解、拎包、買水，無微不至。
淩母看在眼裏，滿意在心裏。
晚上回來，淩母悄悄對女兒說：“這孩子，你抓牢了。錯過這個，再難找到這麼好的。”
“知道了，媽。”淩雲夢笑了，“我會的。”
第三天下午，淩母要回去了。趙山河開車送她去機場，淩雲夢陪在身邊。
“小趙。”臨別前，淩母拉著趙山河的手，“夢夢就交給你了。好好對她。”
“阿姨放心。”趙山河鄭重地說，“我會用生命對她好。”
“好，我信你。”淩母拍拍他的手，又看看女兒，“你們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送走淩母，兩人回到車上。淩雲夢靠在趙山河肩上，輕聲說：“我媽很喜歡你。”
“看出來了。”趙山河笑了，“我也很喜歡她。”
“那當然，我媽媽嘛。”
兩人相視一笑，車子駛離機場。
回市區的路上，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色。淩雲夢看著窗外的景色，突然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趙山河。”她輕聲喚他。
“嗯？”
“謝謝你。”
“又謝什麼？”
“謝謝你這麼認真對待我媽媽。”淩雲夢轉頭看他，“謝謝你這麼認真對待我們的感情。”
趙山河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應該的。你是我愛的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淩雲夢心裏暖暖的，眼眶有些發熱。
“別哭。”趙山河捏了捏她的手，“以後還有更多好日子等著我們呢。”
“嗯。”淩雲夢點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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