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她感覺到的是身後的溫度。
像一堵暖牆,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背。
有一條手臂橫在她腰間,分量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佔有意味。
她沒敢動。
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比剛才亮了些,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屋裏有細微的塵埃在光線裡浮動,安靜得像一幅畫。
然後她感覺到了別的東西。
腰側,他呼吸時的起伏。
還有更貼近處,某些讓人心跳驟停的、清晨特有的……
白婷婷整個人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血色。
身後的人似乎動了一下。
那條手臂收緊了些,將她往後帶了帶。
白婷婷僵在他懷裏,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
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一下一下拂過她的後頸。
還能感覺到——那些她努力不去感覺的。
她想她應該起來。
可她動不了。
不是真的動不了。
是……不想動。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更燙了。
身後的人似乎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貼著她的背傳遞過來,癢癢的。
“想什麼呢?”他問,聲音還是剛醒的沙,懶懶的,像饜足的獸。
“沒、沒什麼。”她悶聲答。
他沒拆穿她。
隻是那隻橫在她腰間的手,開始漫不經心地摩挲。
指腹擦過她睡衣下擺的邊緣。
擦過那一小截裸露的腰側麵板,很輕,很慢,像在描摹什麼。
白婷婷的呼吸亂了。
她終於忍不住,輕輕按住他的手。
他的動作停住。
然後是短暫的寂靜。
“……趙山河。”她叫他,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求饒的意味。
“嗯?”他應得很乖。
可那聲“嗯”裡藏著笑。
白婷婷咬唇,知道自己被欺負了。
她想起身,腰剛用力,就被他輕輕圈回來,整個人重新陷進那個溫熱的懷抱裡。
“跑什麼。”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低得近乎氣音,“還早。”
“不早了……”她弱弱地反駁,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窗簾縫隙那線光確實比剛才更亮了,但到底幾點,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現在渾身軟得像被抽了骨頭,根本使不上力。
他的唇落在她後頸。
很輕,像羽毛拂過。
白婷婷一顫。
他的吻沒有停,順著她的後頸,慢慢向上,落在耳垂,落在耳廓邊緣。
溫熱,輕柔,帶著清晨特有的、慵懶的親昵。
“昨晚……”他忽然開口,聲音含混在她耳畔,“睡得好嗎?”
白婷婷臉紅透。
她想起昨晚最後——她困得睜不開眼時,他把她攬進懷裏,在她耳邊說了什麼。
她沒聽清,隻記得他的聲音很低,像哄小孩睡覺。
“嗯……”她應著。
他低笑。
那隻被她按住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掙開,繼續沿著她的腰側緩緩向上。
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他的掌心燙得像烙鐵,所過之處,留下一串灼人的溫度。
“趙山河……”她聲音發飄。
“嗯?”
“你……”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低下了頭。
這次不是後頸,不是耳垂。
他的唇落在她的肩頭,隔著睡衣那根細細的弔帶。
然後他輕輕咬住那根帶子,慢慢往下拉。
很慢。
慢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弔帶滑落。
他的唇落在她裸露的肩頭。
白婷婷閉上眼睛。
不是躲。
是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窗外隱約傳來城市蘇醒的聲音。
遠處有車鳴,樓下有早起的人說話,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一聲。
那些聲音很遠,像另一個世界。
這個小小的空間裏,隻有他的呼吸,她的心跳,還有布料摩挲的細微聲響。
他的吻從肩頭繼續向下。
她的手指攥緊了枕套。
然後,他停住了。
白婷婷茫然地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趙山河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裏麵有剛醒的慵懶,有未散的睡意,有清晨特有的、不加掩飾的慾望——還有別的什麼。
很深。
很沉。
像看著她,就看到了什麼他找了很久終於找到的東西。
他抬手,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
那裏有一點濕潤,不知什麼時候沁出來的。
“疼嗎?”他問。
聲音很低。
不是調情時那種啞,是真的在問。
白婷婷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問的是什麼。
她臉又紅了,搖了搖頭。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很輕。
很溫柔。
像安撫,也像……心疼。
白婷婷忽然鼻子有點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什麼都能掌控的男人。
在問出那兩個字的時候,眼裏的那一點不確定。
她抬起手,攬住他的後頸,將他拉近。
額頭抵著額頭。
呼吸交纏。
“真的不疼。”她輕聲說,聲音軟得像夢,“真的。”
他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可眼裏的東西變了。
那點不確定消失了,被另一種更深的、更沉的情緒填滿。
他沒有說話。
他隻是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
深深吸了一口氣。
像要把她的氣息刻進骨子裏。
白婷婷抱著他,手指輕輕穿過他的發茬。
他的頭髮有點硬,紮在手心,癢癢的。
“趙山河。”她忽然輕輕開口。
“嗯?”他的聲音悶在她頸窩裏,帶著鼻音。
“你剛才……是不是怕弄疼我?”
他沒吭聲。
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白婷婷彎起嘴角,手指繼續在他發間輕輕摩挲:“其實你昨晚就很小心……我知道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有些她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強勢,不是掌控,而是一點點幾乎稱得上脆弱的情緒。
“白婷婷。”他叫她,聲音低低的。
“嗯?”
“你知道我昨晚多久才睡著嗎?”
她眨眨眼,沒明白。
他盯著她,半晌才說:“怕壓著你,怕吵著你,怕你睡不慣……一整晚沒怎麼敢動。”
白婷婷愣住。
然後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得肩膀輕輕發顫。
“你笑什麼?”他眯起眼,語氣裏帶了點危險。
“笑你。”她大膽地迎上他的目光,“原來趙山河也會這麼慫啊。”
話音剛落,腰側就被他輕輕掐了一把。
她“哎呀”一聲,往他懷裏躲,笑得更厲害了。
他看著她笑,眼底那點危險慢慢化開,變成一片柔軟的無奈。
“膽子大了?”他低聲說,語氣裏帶著笑,“敢說我慫?”
“本來就是嘛。”她從指縫裏露出半張臉,眼睛亮亮的,“一整晚沒敢動,還不慫?”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白婷婷的臉“騰”地紅了。
她用力推他,可他紋絲不動,反而把她圈得更緊。
“趙山河!”她羞惱地叫。
“嗯?”他應得無辜,眼睛裏卻全是笑意。
她咬著唇瞪他,可瞪了兩秒,自己先撐不住笑了。
窗外那隻狗又叫了一聲。
樓下有腳步聲經過。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
可好像什麼都變了。
她靠在他懷裏,手指無意識地點著他胸口:“趙山河。”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再說一遍唄。”
他低頭看她:“哪句?”
她抿抿唇,不好意思說。
他看著她通紅的臉,眼底浮起笑意,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三個字。
白婷婷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頭看他,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他卻在笑。
不是平時那種淡的笑,是真正的、帶著光的笑。
“你……”她張口結舌,“你再說一遍?”
“不說了。”他故意別過臉。
她急了,捧著他的臉硬掰回來:“你再說一遍嘛!”
他看著她急乎乎的樣子,眼裏笑意更深。
然後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白婷婷。”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嗯?”
“我好像……”
他說了一半,停住了。
白婷婷等著。
他的手覆著她的手,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穩定地撞進她掌心。
“好像什麼?”她輕聲問。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有很多話要說。
最後他隻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一個吻裡,好像藏了所有他說不出的話。
白婷婷閉上眼睛。
她好像聽懂了。
他沒說出口的那句話,在他吻她的力度裡,在他握她的手的方式裡,在他看她的眼神裡。
她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五指交纏。
然後,他動了。
清晨的陽光繼續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那線光,慢慢變寬,變亮。
那隻狗叫累了,終於安靜下來。
樓下有小孩跑過的腳步聲,脆生生的笑。
可這些聲音都遠了。
白婷婷的世界,縮小到隻剩下他。
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他落在她肌膚上的每一個吻——輕的,重的,溫柔的,霸道的。
他叫她的名字。
有時是“婷婷”,有時是“白婷婷”,有時不叫,隻是看著她,用那雙深得像海的眼睛。
中間有那麼一個瞬間,她累得眼角沁出淚來。
他停下來,拇指輕輕抹去那點濕意。
“累了?”他低聲問。
她搖頭,卻又點頭。
他看著她的樣子,眼底暗了暗。
“那……”他想說什麼。
她卻攬住他的後頸,把他拉近。
“別走。”她輕聲說,聲音細細的,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依賴。
他整個人頓住。
然後他笑了,笑容裡有心疼,有溫柔,有化不開的繾綣。
“不走。”他說,聲音低得像嘆息,“哪兒都不去。”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隻知道最後,她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整個人軟綿綿地陷在床榻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從身後擁著她,下巴抵在她肩頭。
兩人都沒說話。
窗簾縫隙那線光已經變成一小片,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她偏過頭,看他。
他也正看著她。
目光相遇,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倦意,卻有什麼不一樣了。像一層薄薄的殼,在這個清晨,終於徹底碎掉。
他看著她那個笑,眼神沉了沉。
“……還笑?”他聲音啞啞的,帶著威脅。
她卻不怕了。
她隻是往他懷裏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困。”她說,聲音軟糯。
他看著她恬靜的側臉,眼底那點威脅慢慢散了,化成一片化不開的溫柔。
“睡吧。”他說。
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白婷婷睡過去之前,迷迷糊糊聽到他在耳邊說了什麼。
聲音很低,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白婷婷。”
“我真的……”
後麵的話,她沒聽清。
可她想,她知道的。
陽光慢慢爬上來,落在交纏的衣物上,落在淩亂的床單上,落在兩隻隨意搭在一起的手上。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今晨的所有氣息。
一個尋常的早晨。
一個不尋常的開始。
白婷婷再次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愣了一瞬。
然後聽到廚房那邊傳來的細微聲響——鍋碗輕碰,水流,還有似乎是煎東西的滋滋聲。
她躺著沒動,聽著那些聲音,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些聲音很近,很真實,把昨夜今晨所有朦朧的、像夢一樣的片段,都穩穩地拉回了現實。
她掀開被子下床,腳落地時腿軟了一下,扶著床頭櫃站穩,臉又紅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套上了乾淨的睡衣。她愣了一下,記憶裡完全沒有換衣服的片段。
臉更紅了。
她磨磨蹭蹭地挪到臥室門口,探頭往外看。
廚房裏,趙山河正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他隻穿了條家居褲,上身**,露出線條分明的肩背。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脊背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他似乎在煎蛋。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
白婷婷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心裏湧上一股奇異的、滿滿的、像要溢位來的情緒。
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回頭。
兩人的視線撞上。
白婷婷沒躲。
趙山河看了她兩秒,目光從她的臉慢慢往下,又慢慢移回來。
“醒了?”他問。
“嗯。”
“腿軟不軟?”
白婷婷噎住。
然後她抓起門邊一個抱枕,朝他扔過去。
他笑著接住,順手放在餐桌上。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
她仰頭看他。
他低頭看她。
清晨的光在他們之間流淌。
“看什麼呢?”她問。
“看你。”
她臉微紅:“有什麼好看的……”
他沒說話,隻是抬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臉頰,那裏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
“好看。”他說。
兩個字,說得隨意,卻讓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油煎蛋都快糊了。”她小聲提醒。
他挑眉:“不管它。”
“趙山河!”
“嗯?”
“你的早餐!”
他看著她急的樣子,眼裏浮起笑意。然後他低下頭,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讓它糊。”他貼著她的唇說,“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被逗笑了,輕輕推他:“什麼更重要的事?”
他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眼神軟下來。
“看你。”他說,“就看你。”
白婷婷愣住。
然後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笑裏帶著一點點羞,一點點甜,還有很多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她踮起腳,主動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早安。”她說。
他被她這主動的一下親得愣了愣。
然後他笑了,笑容裡全是寵。
“早安。”他應著,聲音低低的,像隻說給她一個人聽。
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拇指停在她唇角。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一個綿長的、溫柔的、充滿清晨氣息的吻。
廚房裏,煎蛋的滋滋聲還在繼續。
那隻狗,又不知在哪叫了一聲。
可他們誰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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