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相貼的溫度還未散去，空氣裡草莓奶油的甜香似乎變得更濃鬱了些。
白婷婷被趙山河那句“當然，一直都是”說得心頭滾燙。
想要抽回手去收拾桌上的餐具，指尖卻被他故意勾住。
“急什麼。”趙山河看著她微紅的耳尖，聲音低沉帶著笑意，“蛋糕好吃麼？”
“嗯，好吃。”白婷婷點頭，目光落在空了的蛋糕盒上，又看看他，“你……吃過了嗎？”
“沒。”趙山河答得乾脆，“早上處理了點事，直接過來了。”
白婷婷聞言，立刻起身：“那……我給你弄點吃的？冰箱裏還有麵包雞蛋……”
話沒說完，手腕被輕輕一帶，她又坐了回去。
趙山河不知何時已繞過小餐桌，來到她身邊。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來無形的壓迫感，還有一絲……親昵的侵略感。
“不用麻煩。”他垂眸看她，視線掃過她沾了一點點奶油的唇角，眸光暗了暗。“我不餓。”
白婷婷被他看得心慌，下意識舔了一下嘴唇，想抹去那點痕跡。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讓趙山河喉結微動。
“那……你喝點水？”她想起身去倒水，肩膀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
“白婷婷。”他叫她名字，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
“嗯？”她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眼。
此刻那裏不再是平日的沉穩或戲謔。
而是翻湧著她有些陌生卻本能心悸的情緒，像暗流，像漩渦。
“你現在這樣……”他緩緩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讓我有點後悔。”
“後悔……什麼？”白婷婷聲音發緊，身體不由自主微微後仰，脊背抵住了椅背。
“後悔剛纔在電話裡，答應得太‘君子’了。”他的目光鎖住她的唇，意有所指。
白婷婷的臉頰瞬間燒起來。
一件柔軟的米色家居裙，領口不高，此刻因為姿勢，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片細膩的肌膚。
沒有化妝，麵板卻白皙透亮，因為害羞和剛剛食物的暖意，泛著淡淡的粉色。
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初定關係的無措和一絲不自覺流露的依賴。
她或許自己都沒意識到，當她卸下心防，用這種全然信任又帶著點怯意的目光看著一個男人時，有多麼要命。
趙山河內心低咒一聲，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正在崩盤。
他原本隻是想來看看她，把話說開，讓她安心。
可現在，僅僅是看著她吃蛋糕後滿足又羞怯的樣子。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甜香的清爽氣息，他就覺得有些難以把持。
他撐在她椅背上的手微微收緊，剋製著想要立刻吻下去的衝動。
太快了，會嚇到她。
他對自己說。
白婷婷似乎察覺到了他眼底的暗湧，心跳快得不像話。
但奇怪的是，最初的慌亂過去，一種更大膽、更柔軟的情緒升騰起來。
她不再是那個一味躲閃、被動承受的白婷婷了。
她說了要試試，不是嗎？
於是，她非但沒有再後退，反而輕輕咬了咬下唇。
那被自己舔過、泛著水光的唇瓣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
然後，她抬眼，眼波流轉間，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怯生生的媚意。
“那……你想怎樣不‘君子’？”她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搔過心尖。
趙山河呼吸一滯。
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他猛地直起身，拉開了些許距離，像是需要空間平復呼吸。
再俯視她時，眼神裡的火焰被強行壓下，化作更深沉的暗色。
“白婷婷，別招我。”他警告，聲音沙啞得厲害。
白婷婷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膽子更大了些。
她歪了歪頭，一縷碎發滑落頰邊，被她纖細的手指勾到耳後。
動作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女人味，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有多麼撩人。
“我哪有……”她小聲反駁，語氣裡卻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撒嬌的意味，“是你自己說的後悔……”
趙山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大部分平靜，隻是眼底餘溫未散。
他伸手，這次目標明確，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抹去那點早已不存在的奶油痕跡。
動作緩慢而帶著灼人的溫度。
“這筆賬先記著。”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掌控感，但細聽仍有一絲繃緊。
“現在，說說看，白老師今天有什麼安排？”
話題轉得突然，白婷婷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她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仰著臉看他。
神情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點小小的試探。
“趙山河……我們，今天算不算……在一起的第一天？”
“算。”他肯定。
“那……”她拖長了語調，眼睛眨了眨。
“別人談戀愛第一天，是不是都會……約會？”
趙山河挑眉，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滿懷希冀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剛才那點被她撩起的火氣也散了大半。
隻剩下滿滿的、想要滿足她一切願望的衝動。
“你想怎麼約？”他好整以暇地問，重新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放鬆，一副“任君安排”的模樣。
白婷婷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我……我沒想好。就是……普通情侶那樣？”她掰著手指數。
“一起吃頓飯，逛逛街，看場電影……可以嗎？”說完，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的身份和“普通”可能不太沾邊。
趙山河看著她那副“我就提提，不行就算了”的小表情，覺得可愛得要命。
他爽朗一笑：“這有什麼不可以？就按你說的辦。”
“真的？”白婷婷驚喜。
“嗯。”趙山河看了眼手錶，“現在十點。給你一小時打扮，然後出發。午餐想吃什麼？中餐？西餐？還是別的？”
“西餐可以嗎？”白婷婷眼睛亮晶晶的。
“有點想吃牛排……還有餐後甜點。”
說完，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肚子，“剛剛的蛋糕好像開胃了。”
“好。”趙山河應下，拿出手機，“我訂位置。”
白婷婷歡呼一聲，雀躍地起身：“那我去換衣服！你……你隨便坐，看看電視！”
說完，就像一隻快樂的小鳥，飛進了臥室。
趙山河看著她關上的房門，搖頭失笑。
隨即，他收斂笑容，撥通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
訂下城中一家以氛圍和菜品聞名的頂級西餐廳，並簡單安排了下午的行程。
一小時後，白婷婷開啟了房門。
趙山河聞聲抬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她沒有穿得多麼隆重。
一件剪裁合體的淺藍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如玉，腰線收得恰到好處，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柔美的曲線。
裙長及膝，露出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她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眉眼間少了平日的書卷氣，多了幾分精緻柔媚。
長發鬆鬆地綰起，幾縷碎發垂在頸邊，平添風情。
她有些緊張地攥著手包，走到他麵前，輕聲問：“這樣……行嗎？”
趙山河站起身，走到她麵前，目光深深地看了她幾秒。
直看得白婷婷臉頰又開始發燙，才緩緩道：“很漂亮。”
他頓了頓，補充道，“漂亮得讓我又想‘不君子’了。”
白婷婷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毫無威力，反而眼波流轉，更像是撒嬌。
她主動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走吧，趙先生，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趙山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任由她挽著。
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柔軟溫度和淡淡馨香，心底某個角落異常柔軟。“好，白老師。”
午餐選在市中心大廈頂層的旋轉餐廳。
環境優雅私密，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
趙山河體貼地幫她拉開椅子，點餐時詢問她的口味。
將牛排仔細切好才換到她麵前，餐後甜點更是按照她之前的喜好，點了熔岩巧克力蛋糕配香草雪糕。
白婷婷全程享受著被照顧的感覺，心裏甜得像泡在蜜罐裡。
她發現，褪去那些令人不安的複雜背景，趙山河作為一個約會物件，簡直無可挑剔。
他見多識廣，談吐風趣，總能接住她的話題，也會細心留意她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始終專註地落在她身上，讓她感覺自己是被珍視的珍寶。
飯後，兩人去了附近一家高階商場。
白婷婷本意隻是隨便逛逛，但趙山河卻興緻勃勃地帶她逛起了女裝店和珠寶店。
“這條裙子顏色很適合你。”
“這個手鏈設計很別緻，試試看？”
“這雙鞋跟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他眼光獨到，推薦的東西往往讓白婷婷眼前一亮。
但她一看價格牌就忍不住咂舌，連連搖頭：“太貴了，看看就好。”
趙山河卻不以為意：“喜歡就試試，合適就買。我送你。”
“不要。”白婷婷在這點上很堅持，挽著他的手晃了晃。
“約會逛街的重點是‘逛’，不是‘買’。
我喜歡和你一起挑挑選選的感覺，但不要你送我這麼貴的東西……至少現在不要。”
她態度柔和卻堅定。
趙山河看著她清澈的眼睛，明白她是在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段關係裏某種她所看重的平衡與純粹。
他心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更多的卻是欣賞和愛憐。
“好，聽你的。”他妥協，轉而牽起她的手。
“那我們去看看別的。那邊有家很大的書店，你肯定喜歡。”
果然，白婷婷在書店裏流連忘返，趙山河耐心地陪著她，偶爾給出自己的閱讀建議。
最後，白婷婷挑了兩本小說，趙山河堅持付了款。“這個總可以吧？”他問。
白婷婷看著包裝好的書，笑著點頭：“嗯，這個可以。謝謝趙先生。”
從書店出來，兩人手裏多了幾個輕便的購物袋，氣氛輕鬆愉悅。
看看時間，差不多該去看電影了。
趙山河選了一部近期評價不錯的愛情片。
取票，買好爆米花和飲料，兩人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走進了影廳。
電影開場，燈光暗下。
影廳裡坐滿了成雙成對的情侶。
白婷婷抱著爆米花桶，心跳隨著黑暗的環境和身邊人的存在，又開始加速。
影片劇情舒緩浪漫，男女主角從相識到相知，感情逐漸升溫。
當畫麵轉到月光下的海灘，男女主角深情對視，慢慢靠近……
白婷婷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手指蜷縮起來。
近了，更近了……音樂變得纏綿悱惻。
終於，他們的唇貼在了一起。
一個漫長而唯美的吻。
影廳裡響起幾聲壓低了的輕笑和曖昧的唏噓。
白婷婷的臉在黑暗中紅得發燙。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覺到身邊趙山河的存在感陡然增強。
他的氣息，他的體溫，隔著咫尺的距離，無聲地侵襲著她的感官。
她緊張，期待，又帶著少女般的矜持，眼睛盯著螢幕，餘光卻完全無法從身旁的男人身上移開。
他會……怎麼做？
像電影裏那樣嗎？
還是……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一隻溫熱的大手悄然覆蓋住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
白婷婷渾身一顫。
趙山河的手掌緩緩移動，穿過她的指縫，然後，堅定地、不容拒絕地，與她十指緊扣。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緊緊包裹住她的手，溫度灼人。
這個動作，比預想中的吻更讓白婷婷心悸。
它充滿了佔有、安撫和無聲的承諾。
她緩緩轉過頭，在熒幕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看向他。
趙山河也正側頭看著她。
光影在他深邃的輪廓上跳躍，他的眼眸亮得驚人。
裏麵清晰地映出她的影子，還有毫不掩飾的、濃烈的情感。
他沒有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然後，他傾身過來，離她很近，近到呼吸可聞。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片刻，又緩緩上移，望進她的眼睛。
白婷婷緊張得睫毛輕顫，閉上了眼睛，等待著。
然而，預期中的吻並沒有落在唇上。
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溫暖，珍重，帶著無限的憐惜。
白婷婷詫異地睜開眼。
趙山河已經退回了安全距離，隻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溫柔的笑意，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說：
“別急，白老師。”
“我們的第一次接吻，不該在這麼黑的地方。”
他湊得更近些，氣息拂過她滾燙的耳廓，聲音低沉而誘惑：
“我要看著你的眼睛。”
白婷婷的心，在那一刻，徹底化成了水。
她反握住他的手，將爆米花桶放到一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輕輕靠向了他的肩膀。
趙山河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
然後，他也將目光轉回螢幕，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深沉的溫柔，泄露了他此刻絕不平靜的心緒。
電影後半段放了什麼，兩人似乎都沒太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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