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悠悠的表白情真意切。
如果是前天，趙山河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不行。
淩雲夢那邊還沒最終決定下來。
顧清影有了身孕，還沒解決坦白的事！
再加上經歷過剛才那種心臟幾乎停跳的恐懼之後，他隻覺得疲憊和憤怒。
“唐悠悠，你的喜歡，就是可以隨意欺騙、隨意玩弄別人的擔心嗎？”
趙山河用力掰開她的手，轉過身，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
“你知道我剛才一路上闖了幾個紅燈嗎？知道我差點出車禍嗎？”
唐悠悠愣住了，她顯然沒想這麼多。
“我……我隻是想讓你來……”她小聲說，眼淚流得更凶了。
“用這種方式？”趙山河冷笑一聲。
“唐悠悠，你太任性了。我們到此為止吧，以後別再聯絡了。”
他說完，再次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這一次，他的步伐又快又決絕。
“趙山河！”唐悠悠在後麵大喊，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你別走！我求求你別走！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趙山河沒有回頭，腳步甚至更快了。
他已經走到廠房門口，午後的陽光刺眼地照進來。
唐悠悠看著他的背影，那個即將走出她視線的背影，心裏某種東西突然崩塌了。
她不能讓他走。
絕對不能。
如果今天讓他這樣走了，他們就真的完了。
一個瘋狂又決絕的念頭，在她腦海裡升起。
“趙山河！”她突然大喊，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
“你走一步，我就在這兒脫一件衣服！”
趙山河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隨即繼續向前。
他以為她在開玩笑。
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種事？
這裏是廢棄工廠，但外麵就是馬路，不遠處還有行人。
他走出廠房，來到了廠區空曠的水泥地上。
陽光熾烈，遠處有幾個路人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趙山河繼續向前走，準備去騎他的“達文西”。
“一步！”唐悠悠的聲音從廠房門口傳來。
趙山河沒有理會。
“兩步！”
他還是沒回頭。
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周圍傳來一陣驚呼和議論聲。
“那小姑娘在幹什麼？”
“天哪……她不會真的要……”
“快看！那邊！”
趙山河猛地停住腳步，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緩緩轉過身。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唐悠悠站在廠房門口的陽光裡，已經脫掉了外麵的運動外套，扔在地上。
她裏麵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
她的手，正放在T恤的下擺上，眼神死死地盯著趙山河。
那眼神裡有絕望、有瘋狂、有孤注一擲的決絕。
周圍的路人已經停下腳步，對著這邊指指點點，有人掏出了手機。
“唐悠悠！你瘋了？！”趙山河終於反應過來，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敢！
“你再走一步，我就脫。”唐悠悠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更讓人心驚，“我說到做到。”
她的手指已經捏住了T恤的邊緣。
趙山河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幾乎是用百米衝刺的速度沖了回去。
在唐悠悠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迅速撿起地上的外套，狠狠披在她身上。
“你瘋了？！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他壓低聲音怒吼，但手上動作卻小心地幫她裹緊外套。
唐悠悠任由他動作，隻是抬頭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我就是瘋了。”她小聲說，“被你逼瘋的。”
趙山河看著她哭花的臉，看著她眼神裡的執拗和瘋狂，心裏那股怒火突然燒不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荒謬感。
這個小魔女。
她真的敢。
她真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他回頭。
“你到底想怎麼樣？”趙山河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疲憊。
“我不想怎麼樣……”唐悠悠抽噎著說，手卻緊緊抓住趙山河的手臂，生怕他再走。
“我隻是……隻是不想你走……不想你不要我……”
她的邏輯簡單又直接，像個小孩子。
趙山河看著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看著她倔強的表情，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
“你呀……”他的聲音裡滿是無奈，“真是個小魔女。”
這句話，不再是責備，而是一種認命般的妥協。
唐悠悠聽出了他語氣的變化，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撲進趙山河懷裏，緊緊抱住他，放聲大哭起來。
這一次，是真正劫後餘生般的哭泣。
趙山河抱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聽著她放肆的哭聲，心裏那堵牆，終於徹底倒塌了。
周圍的路人見沒什麼熱鬧可看，漸漸散去了。
陽光依舊熾烈，廢棄工廠依舊破敗。
但抱著懷裏這個又哭又笑的小魔女。
趙山河忽然覺得，這荒唐的一天，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至少，她還好好地在這裏。
雖然手段極端，雖然任性妄為。
但她對他的感情，是真的。
“別哭了。”他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溫柔下來，“再哭就真成小花貓了。”
唐悠悠從他懷裏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鼻涕眼淚，卻咧開嘴笑了。
“那你不走了？”她小心翼翼地問。
“……不走了。”趙山河無奈地說。
“也不生我氣了？”
“……暫時不生了。”
“那……那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她問得直接又天真。
趙山河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許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可以試試，但你要答應我，以後不能再做這種危險又荒唐的事。”
“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唐悠悠開心地跳起來，又撲進他懷裏。
“山河大叔……不，山河！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
她的笑聲清脆而純粹，在空曠的廠區回蕩。
趙山河抱著她，嘴角無奈扯了扯。
“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要。”唐悠悠搖頭，“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那你想去哪兒？”
“嗯……”唐悠悠歪著頭想了想，眼睛一亮。
“我們去遊樂場吧！就像前天那樣！”
趙山河：“……”
前天剛去過，今天又去？
但看著唐悠悠期待的眼神，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
“耶！”唐悠悠開心地跳起來，拉著他的手朝外走。
陽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挺拔，一個嬌小。
一個無奈，一個雀躍。
一個認命般的妥協，一個得逞般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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