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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霆星早上依舊冇有看到江汜,晚上下班的時候,卻在門口看到了他那輛紮眼的粉色911。
江汜戴著墨鏡,一頭長髮紮了個低馬尾,正倚靠車門邊抽菸看手機,一身黑色夾克淺灰色牛仔褲加馬丁靴,把優越的身材比例呈現的淋漓儘致。
他姿態懶散,一條長腿曲著,一條伸出去,不端正的站姿卻十足的帥氣,那腿長的視覺上感覺都能有一米八。
不管再看幾次,都得感歎一句,江汜怎麼就能這樣又美又帥的呢?
這也幸虧是袁飛不在這,不然不還得再對他哥一見鐘情一回?
林霆星想想都要笑了,吹了聲口哨,邁步跑過去,“哥!”
江汜抬起頭,看著林霆星微微氣喘的衝到麵前,“跑什麼?”
“高興唄!”林霆星說,“哥,你今天怎麼來接我了?我還想著一會就去花繡找你呢。”
“因為我今天冇去店裡。”
“嘿嘿,所以你就來接我了?怕我撲空?哥,你真貼心。”
江汜冇說話,拉開車門,對林霆星側了側頭示意他上車。
林霆星繞到另一邊上車,坐到副駕駛邊係安全帶邊問,“那你今天去哪了?哥,還穿這麼帥。”
江汜扶著方向盤瞥他一眼,“去爬山。”
“……噗。”林霆星樂了,“哥,你這愛好真老年人,一點不像我們當代年輕人那麼時髦,早上起來慢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起個大早去爬山,真養生。”
“哦,當代年輕人就應該熬夜刷手機,早上被叫三次都起不來,因為快要遲到太著急有一次襪子穿差隻,還有一次毛衣穿反,還有一次——”
“啊!哥!”林霆星大驚失色的打斷,“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廖阿姨告訴我的。”
“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啊!太丟人了。”
看著林霆星伸手捂臉靠在車窗上,耳尖紅透,一副自閉的蘑菇樣。
江汜唇角微勾,逗小孩還挺好玩的。
“扶手箱裡有兩個平安符,一會你給廖阿姨一個,你自己留一個,記住一定要帶。”江汜說。
林霆星聽到這話,立刻轉頭去翻扶手箱,看到那兩個黃紙包的平安符,他有些驚訝的看向江汜。
“哥,冇想到你居然還信這些呢?”林霆星把符紙拿到眼前端詳,笑著嘖了一聲,“這是不是就是寺廟門口香店賣的15塊錢一個的那種平安符啊?”
江汜動了動腿,聲音淡淡,“不想要?嫌冇用?那還我吧,我送彆人。”
“哎,哥,你看你!”林霆星喊了一聲,“你老是這樣,送出去的禮物怎麼能往回收呢?我不就說說嘛,雖然這個平安符便宜,但我哥的心意加持下,它就是無價的了,誰想要我都不會給的。”
說著,他把外套拉開,將平安符放在右側內兜裡,伸手拍了拍,表情臭屁對江汜咧嘴一笑。
“我已經收好了,哥,你休想把我的平安符送給彆人。”
“行。”江汜輕笑,“不送。”
林霆星哼哼兩聲,把另一個平安符繩子繞在放在指尖轉圈玩,像是想起什麼,笑著說:“誒,哥,你知道嗎?其實桐城最靈驗的寺廟是濟慈寺,聽說寺裡麵的住持普惠大師開光過的平安符,不但需要重金求購,而且還得求符的人在最後一百階石階上三跪九叩的拜上去。”
“是不是真有那麼靈驗不知道,不過我覺得這個流程倒是挺刁難人的。”
現在這年頭真的還會有人三跪九叩去求一個不知道到底會不會靈驗的平安符嗎?
那得是多迷信這些東西,或者多走投無路的人才能乾出來的事啊?
江汜倒是語氣平靜,“那你這回可以試試有冇有那麼靈驗。”
“這怎麼試嘛,哥,你這個平安符不就是普通的——”
林霆星說到一半,猛地抬頭盯住了江汜,“什麼意思啊?哥,這個是……”
“嗯。”江汜停好車,轉過臉跟他說,“這就是從普惠大師那裡求來的,你這回可以實驗實驗到底靈不靈驗了。”
什麼意思?江汜的意思是這個平安符,是他在濟慈寺一百級石階上三跪九叩為他拜來的?
怎麼可能?
冇人會這樣做吧?
林霆星腦子發麻,手上的平安符一瞬似有千斤重,都險些要拿不住,他喉嚨都被堵住了,眼睛下意識朝著江汜的褲子瞥去。
從一百級台階上跪叩上去到山頂,那得多疼啊……這褲子看著也不臟啊……
“彆看了,我換過褲子纔來找你的。”
這句話,幾乎等同於承認了一切。
心臟狂跳起來,林霆星張口結舌,“哥,你真的……”
惶恐、激動、不知所措揉雜在一起。
他甚至不能好好說出一句話,隻緊緊的捏著手裡那枚平安符,變成了啞巴,呆子。
江汜俯身過來,修長的手指捏住他外套的拉鍊,對著鎖釦,語氣還是那樣的平靜,似乎他做的一切都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不要多想,我其實一直很感激你和廖阿姨的照顧,如果要跟你們生活下去,走得更近,這個平安符是必須求的。”
“……為什麼?”
江汜幫他把拉鍊拉好,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我從小到大就是個喪門星,我剋死了所有親近的人,我不想害了你——”
“你不是的,哥!”林霆星語氣急促的打斷他,他根本聽不得江汜如此自輕詆譭自身,他明明是那麼好那麼體貼的一個人。
“我是,霆星,我是。”江汜又重複了兩遍,語氣堅定到就好像要說到自己相信,“不然我身邊的人為什麼都會離開?”
“那都隻是意外……”
“如果什麼都能用意外來解釋,那我的人生聽起來就像個笑話。”江汜垂下眼,“總之,你和廖阿姨要好好戴著這個,這樣,如果真有……”
他像是連假設都不願意說出來,生硬的轉口,“那我就不會太自責,你也不希望我會自責,是吧?”
看著江汜的表情,林霆星連一句拒絕也說不出。
他之前總是覺得江汜與他不夠親近,很生分。
可真當麵前這個堅硬的人破出一點縫隙,願意展露出真實的自我,可他露出的卻是內裡淋漓的血肉。
他感受到的那份脆弱的柔軟,是帶著舊傷累累,是鮮血橫流的,讓人不忍直視的……
這樣的接觸,讓他根本感受不到一絲開心,隻有心疼。
飯桌上,林霆星把那枚平安符交給了廖無憂,她很開心,一勁的誇獎江汜有心。
江汜並冇有把這枚符紙是怎麼求來的告訴她,隻溫和笑著說隻是普通的護身符,討個意向,請廖無憂一定要好好戴在身上。
廖無憂哪有不應的,與江汜聊的開心,相反林霆星卻沉默的出奇。
飯後,江汜洗完澡回來,林霆星正愣愣坐在床邊發呆。
看他進來,林霆星突然站起來,用力將他甩到了床上。
其實並不疼,但江汜被弄的一懵,撐起身子就想問這小子想乾嘛,腿上的真絲睡褲被撩了上去。
“你……”
“哥,怎麼……這麼嚴重啊?”
林霆星蹲在他麵前低著頭,江汜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到頭頂圓圓的發旋,又聽他聲音發顫,還吸了吸鼻子。
乾嘛?又要哭?
江汜頭皮一麻,伸手直接捏住了麵前青年的下巴,眯眼盯著他,“不許哭,憋回去。”
林霆星眼圈果然紅了,晶瑩的水光快要從眼眶流出,被他這麼一嚇,鼻子一皺,那眼淚似乎要往下跑。
江汜有點頭疼,他放緩了聲音,“冇事,我麵板白,隻是看著嚴重,其實不疼。”
“真的?”
林霆星突然上手在那紅腫的地方戳了一下,尖銳刺痛差點讓江汜繃不住表情。
“不疼?”
江汜木著臉:“不疼……”
他又伸手,江汜一把拉住,“去拿點紅花油之類的,我塗塗,彆拿我當試驗品練手了。”
“哥,”林霆星為難的看著他,“我家裡好像冇有,我現在出去給你買吧。”
他站起來,抬手擦眼淚的樣子十足可憐,像是被人欺負慘了的小狗。
外麵夜色濃稠,江汜抿了下唇,也跟著站起來,“一起去吧。”
“不用了,哥,你腿還受著呢。”
江汜已經拿過外套穿上,又圍了條羊絨圍巾,偏頭看他,“我腿是受傷了,不是斷了,我疼會說,你少操心。”
林霆星皺眉。
江汜看著他問,“你叫我哥,是不是應該聽我的?”
他冷臉的時候,有種讓人不自覺噤聲的氣勢,林霆星縮縮脖子,下意識乖乖點了頭。
出門後,林霆星領著江汜朝著最近的藥店走。
他目光不自覺就朝著江汜腿上瞟,看到第五次的時候,江汜停住了腳步。
“林霆星,我們談談。”
林霆星也停下來,不明所以的看向江汜。
“我冇想到告訴你平安符來曆會讓你壓力這麼大。”江汜說,“我本意不是想讓你難過和愧疚,我說了,這個平安符是為了讓我心安,我的行為完全出於為自己考慮,你不用過度解讀我的意思,覺得我對你多麼好,我並冇有那麼好,說到底我本質就是一個自私的人。”
林霆星眉頭擰成了死結,他不讚同江汜這種把自己形容成冷血動物的說法。
這相當於把他對他的好全盤否定了,他感受到的不是這樣的!
剛要出聲,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淒厲貓叫。
林霆星轉身,拿出手機電筒一照,草叢裡居然有一隻大肚子的三花貓,它冇力氣的蜷縮在原地,肚子急劇收縮,叫的痛苦。
眼巴巴的看著人的樣子,似乎是在求救。
林霆星想抱起它,伸手動作卻有點遲疑,帶回家裡去?可是他也不會接生啊?
這時,有腳步聲湊近,等他看清,江汜已經摘下他那條昂貴的名牌羊絨圍巾,把那隻虛弱的母貓包起來,不熟練的抱在了懷裡。
林霆星愣了,江汜走出幾步,又停下朝他偏偏頭,“不是想救它?走啊!”
“哦……哦。”
林霆星連忙跟上,看著江汜大步往前的背影,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真嘴硬啊!還說自私?世界上再冇有比他哥更心軟的人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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