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早會驚鴻,一眼淪陷------------------------------------------,市第一人民醫院行政樓卻早已亮堂起來,冷白色的LED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漫過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在空氣裡織出一層薄薄的冷光。,是雷打不動的全院早會時間,各科室主任、護士長、行政高層魚貫而入,皮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白大褂摩擦的細碎響動、低聲交談的氣音,交織成醫院獨有的、緊繃又有序的清晨節奏。,米白色的行政工裝熨得冇有一絲褶皺,烏黑長髮被規規矩矩挽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耳後那顆小小的珍珠耳釘,在冷光裡泛著極淡、極溫柔的光澤。,做事細緻妥帖、從不出錯,今日早會恰逢心外科主任謝臨淵進修返院,檔案格外繁雜,主管便將最關鍵的科室報告交付於她。,她垂著眼覈對名單,呼吸輕淺,連站姿都端得溫和又規矩,像一株安靜生長在角落的青竹。,坐著謝臨淵。,是全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半年前遠赴國際頂尖心外中心進修,此次返院,更是帶著多項前沿術式成果與學術突破,是院長親自點名要重點倚重的核心骨乾。,內搭白色高領羊絨衫,鬆垮的領口褪去了幾分醫生的淩厲,添了幾分矜貴溫潤,墨色頭髮打理得乾淨利落,額前碎髮微垂,遮住一點淩厲的眉骨,鼻梁高挺,唇線利落清晰,下頜線繃成一道冷硬卻好看的弧線。 。、技術頂尖、待人溫和有禮、說話永遠輕聲細語、情緒從不外露,對誰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不近女色,無半分緋聞,是長輩眼裡最靠譜的晚輩,是晚輩眼裡最敬畏的前輩。,如今歸來,周身氣場更沉,明明神色平和,卻讓周遭的空氣都不自覺變得安靜肅穆,連身旁的副院長開口說話,都下意識放輕了語氣。,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桌麵,節奏平穩,目光落在前方的會議大屏上,神色淡然,彷彿周遭的喧囂與忙碌都與他無關。,從踏入醫院大門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便始終落在側門那道纖細的白色身影上。,他便對這個做事妥帖、說話輕聲的行政小姑娘有印象,隻是交集甚少。,她似乎冇什麼變化,依舊安靜、依舊柔軟,像一汪不會掀起波瀾的溫水。
溫阮按著順序,依次將檔案遞到各位主任手中,彎腰、欠身、輕聲通報,動作輕柔得體,指尖始終隻觸碰檔案邊角,禮貌又疏離。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穩當,直到停在會議室最前排,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印著心外科-謝臨淵的檔案上,心跳莫名輕頓了半拍。
她對謝臨淵,向來是帶著敬畏的。
敬畏他的專業、敬畏他的威望、更敬畏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
深吸一口氣,溫阮微微彎腰,將檔案正麵朝上,輕輕遞向謝臨淵麵前的桌麵,聲音軟而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謝主任,您科室的早會報告與進修返院工作安排,請您簽收。”
彎腰的弧度裡,馬尾髮梢不經意掃過謝臨淵搭在桌麵的小臂,一縷極淡的雪鬆洗髮水香氣,輕飄飄纏上他的鼻尖。
而下一秒,溫阮遞出檔案的指尖,因為動作幅度,毫無預兆地輕擦過謝臨淵的手背。
那是極輕、極快的一下觸碰,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快得彷彿隻是錯覺。
溫阮的指尖微涼,細膩柔軟,帶著一點紙張的粗糙質感,一瞬即離。
謝臨淵原本平穩無波的眼眸,驟然一縮。
一道細小卻清晰的電流,從被觸碰的指腹瞬間竄遍四肢百骸,直衝胸腔。
他保持了三十年平穩規律的心跳,在這一刻驟然失控,毫無征兆地重重一跳,緊接著便開始不受控製地瘋狂加速,砰砰砰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連他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胸腔裡的震動與滾燙。
他垂眸,看向身側彎腰的女孩。
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垂落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尖小巧,唇瓣是自然的淡粉,抿成一道溫柔的弧線。
陽光從窗外漏進來,落在她的發頂,將烏黑的髮絲染成淺棕,耳後的珍珠耳釘,溫柔得晃眼。
剛纔那一下指尖輕擦的柔軟觸感,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三十年如一日平靜無瀾的心湖,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再也收不回去。
溫阮遞完檔案,立刻直起身,微微頷首示意,轉身便要退回側門,全程低頭,冇有多看他一眼,絲毫冇有察覺到身旁男人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她的動作太快,快到謝臨淵來不及捕捉她完整的眉眼,隻能將那抹纖細的白色身影、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觸感,牢牢刻進眼底。
活了三十年,他站過最高難度的手術檯,麵對過最凶險的病患突髮狀況,從來都是穩如泰山、冷靜自持,心穩得像一台精密儀器。
可就在這個週一清晨,就在這間肅穆的會議室裡,一個女孩不經意的指尖觸碰,就讓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剋製、所有的分寸感,瞬間崩塌。
陌生的慌亂、隱秘的悸動、從未有過的心動,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心臟,讓他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謝臨淵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蜷縮,像是想要抓住那抹已經消失的柔軟,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眼底翻湧的情緒被他強行壓進最深層,表麵依舊是那副溫和淡漠的模樣,拿起桌上的檔案,目光落在文字上,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腦海裡反覆回放的,全是剛纔那一瞬間的觸碰,和她溫柔的側臉。
溫阮站回側門,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臉頰泛起一絲淺淡的紅暈。
剛纔靠近謝臨淵時,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她有些緊張,指尖還殘留著他手背溫熱的觸感,她下意識攥了攥手指,隻當是自己麵對權威前輩的正常拘謹,並未多想。
早會正式開始,院長站在台前,重點通報謝臨淵返院後的工作部署,表揚其進修成果,規劃心外科下一步發展方向。
全場目光都聚焦在謝臨淵身上,他坐姿端正,微微頷首,神色得體,可餘光卻始終不受控製地追隨著側門那道白色身影。
他看著她低頭整理檔案,看著她輕輕將碎髮彆到耳後,看著她安靜站立的模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他心底留下清晰的痕跡。
心跳,自始至終,冇有恢複正常。
他知道,這一眼,這一瞬觸碰,他已經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