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前輩,您可快著點啊!”
“我方纔看,屠前輩帶著班雲道友,可都朝北邊飛過去了……”
海麵上,一位乾癟瘦小的小老頭,拽著另外一位同樣滿頭白髮,卻瞧著更多幾分慈眉善目的老者。
前者,一襲黑白雙色道袍,正是天衍宗祖師爺雲鶴道人,後者則是原先鎮守墟海境“天譴封印”的四位前輩之一,姓古。
原先雲鶴道人,打的是自己與古前輩換換的主意,讓古前輩代替自己趕去天衍宗支援,可真當虛空之力扭轉,雲縫間開始投映出那些異界域的景象,他瞬間將先前的打算拋到腦後。
當墟海境結界破除,眾人開始趕往各洲域支援,他也祭出自己那被摳掉了風水石的羅盤,開始朝北洲疾飛而去。
當然,他不是自己飛的,還順帶手抓上了實力高強的古前輩作伴。
許是看他這殘破不全的羅盤飛得太慢,與他們同向北洲趕路的屠前輩,順手捎了他們一程,不過到了北洲上空,一行人便各自分散,趕向自己要去支援的地方。
“雲鶴,你輕點……別用靈力抓著老夫……”古前輩聲音恍惚的說道。
“不用靈力,我也抓不住前輩你啊!”雲鶴道人心道,他倒是還有肉身,可是古前輩早就是神魂之軀,他要是不將靈力作用於掌心,根本沒法抓住古前輩幻化出的身體。
看著眼前人那急頭白臉,油鹽不進的樣子,古前輩無奈道:“你再使點勁兒,老夫這魂都要叫你抓散了!”
雲鶴道人聞言,這才撇過頭看了一眼。
可不怎的,被自己拉在手中的那條小臂,已經有些發虛起來。
嚇了一跳,雲鶴道人趕緊將掌心的靈力散開一些,古前輩卻在這時,自己散開神魂,附在羅盤之上,隨即催促道:“墨跡什麼,趕緊接著往前飛啊!”
“誒,好……前輩你扒緊了……”
光禿禿的羅盤,向著天衍宗舊址的方向飛去。
此時,天衍宗舊址以南。
絕望的氣息,正在每個人心頭蔓延。
陣紋碎裂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響起。
這些聲音響在耳邊,卻更像擊打在心頭,一個共同的認識在眾人心頭冒出——
完了。
迷陣困不住雲上宗的這些修士。
隻要裏麵的合體境修士帶頭闖出來,他們必死無疑!
“白眉道友。”居陽長老突然回過頭來,“你已受重傷,莫要逞強。帶著剩下的人,向後撤走。”
說罷,他與同樣駐守在此的那位靈竅宗化神境長老對視一眼,二人一同飛向前方雲上宗修士被困的位置。
又有數位元嬰境修士,看出他們的意圖,勉力從地上爬起,跟隨在他們身後,一同朝中心處方纔那陣威壓的源頭飛去。
白眉道人急在心頭,然而他的鬍鬚早已被鮮血染紅,渾身僅剩的一絲靈力,甚至無法支撐他擴音大聲呼喊。
他的心中滿是悲涼。
難道,卦象所示的一絲生機,竟是要靠居陽長老他們自爆,與敵人同歸於盡而產生?
“……嘶。”白眉道人再度抓起自己的羅盤。
不知何時,他這塊一向最寶貝不過的羅盤上,已經出現數道細紋。
他的視線沒有在這些裂紋上停頓半分,也沒有如居陽長老建議的那樣,趕緊離開,而是強行運轉起體內那最後一絲靈氣。
用他們這些老骨頭的生機,帶走來自雲上宗的敵人。
這筆買賣不虧。
此地乃是他們天衍宗的領地,這種事,又怎能讓玄天劍宗和靈竅宗的道友獨美於前?
當然也得算老道他一份!
“司徒!”百裡之外,天衍宗舊址,雕刻著巨大人像的那座靈峰山巔。
守在司徒渺身旁的金邈,已經完全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
就在三息以前,司徒的臉色突然煞白無比。
緊接著,一滴鮮血順著嘴角淌落,金邈正想為她將那滴鮮血拭去,順便備上一顆養神的丹藥送到她嘴邊。
卻聽“啪嗒”一聲,一抹紅色,在他手背暈開。
他順著這抹紅色落下的方向,抬眼看去,就見不知何時,司徒的眼角竟也淌出血滴。
何止是眼角?
金邈驚恐地瞪大雙眼,一滴滴刺目的紅,正從自己心愛之人眼角、鼻間、耳中淌落。
這是七竅流血!
“司徒!”
“你別嚇我,你先將這丹藥吃了……”
眼看身前的人,腦袋微垂,身子向前傾斜,即將到底,金邈趕緊將人抱入懷中,手忙腳亂地要將幾枚上品靈丹喂入口中。
然而,懷中的人嘴巴卻閉得緊緊的,渾身像是失了魂一般,身上的氣息也開始逐漸變得虛弱。
對了!
天衍大陣!
司徒將神魂之力傾注在了腳下的天衍大陣之中,情形突變,一定是陣法出了什麼狀況。
前方戰事有變!
金邈不是蠢人,過去不過是有兄長和宗門一眾長老在前麵頂著,才萬事從不過心。
如今無人在旁,隻得自己思考,細一琢磨,便也猜到眼下的處境。
他們的敵人,是異界域那些,境界比他們強上許多的高階修士。
本就是以卵擊石,哪怕做足了準備,還是有失敗的風險。
如今,讓司徒將神魂之力收回,自然是不可能。
莫說他無法喚醒司徒,讓她將神魂之力從陣法中撤回,就算他能夠做到,他猜,在這種時候,司徒絕對會拒絕臨陣脫逃。
既然如此,那他也隻好……與司徒一起!
覺醒宿慧記憶,他得到了許多曾經佛門術法的傳承,其中便有神魂融合之法,他願以自己的神魂,助司徒一臂之力!
但願,天衍宗這大陣,別太嫌棄他這神魂之力,將他一腳給踢出去。
將丹藥化水,塗抹在司徒渺唇間,金邈抓住她的雙手,低頭向她額間貼去。
就在他準備放棄一切,將神魂之力貢獻給天衍大陣之際。
腳下的山,忽然動了!
懷裏的人,險些被顛簸下去,金邈趕緊先將人撈回來。
然而顛簸並未停下,突然,他發現,原本漂浮在頭頂的雲,突然變得與自己齊平……
這是什麼情況?
金邈抱穩懷中的司徒渺,一臉震驚地低頭望去。
隻見,原本佔據整個山體的巨大人形雕像,此時,竟然站了起來!
瞬間的錯愕之後,金邈的臉,變得比懷中之人還要慘白。
完了,完了。
看著司徒催動過幾次天衍大陣,他當然知道腳下這尊雕像有多重要,又有多強大。
現在這雕像都已經站起來了。
司徒肯定搭上了全部的神魂之力!
不管戰局如何,司徒八成是回不來了!
不管了,他不能讓她的心血白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其他道友拚在前線,而自己什麼都不做。
他得助司徒一臂之力!
“小子,你別添亂。”一道有嘶啞的聲音突然在金邈耳邊響起,緊接著,他便發現已經先前走出好幾步的人形雕像,頭頂冒出一塊玉石板,穩穩托住他與司徒兩人,將他們送回到了地麵。
與此同時,懷裏,司徒渺的臉上,也比剛纔多了一分血色,喘氣聲在耳邊響起,低頭一看,不知何時那兩片緊閉的唇瓣,中間已多出一條縫隙,先前塗抹在上麵的靈液,現在已經順著縫隙淌入口中。
顯然,司徒的神魂已經歸體。
金邈趕緊變出一顆靈丹,又塞了進去。
看了一眼懷中之人,又抬頭看向前方背影。
既然司徒的神魂已經歸體,那麼前麵,操控天衍大陣陣眼這座雕像的,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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