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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明明語氣平淡,卻讓季玄身子猛地一僵。
“大師兄?”
季玄一回頭,就見墨沉負手而立,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的笑意,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季玄瞬間汗毛倒豎,跟隻受驚的兔子,一溜煙躲到葑芷身後,探出半個圓滾滾的腦袋。
完犢子了!
他最怕大師兄用這種眼神看他。
上次,他為了搶一株長命蓮,被一頭四階妖獸重傷,昏迷了七天七夜,醒來大師兄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結果,他被罰抄了一萬遍宗門保命守則,抄得手都快斷了!
墨沉的目光越過葑芷鎖定在季玄身上,聲音依舊溫和,“宗門保命守則第一條是什麼?”
季玄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背誦:“道義誠可貴,機緣價更高,若為長生故,兩者皆可拋……”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試圖為自己辯解:“大師兄,我真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緊急,我不開那一下,咱們都得被空間裂縫吞了!”
眼看大師兄的笑容越來越和善,季玄眼珠一轉,果斷禍水東引,一把將身前的葑芷推了出來。
“大師兄,要說也該說小師妹!她在冇有任何把握的情況下,居然敢獨自硬撼四階後期的狼王!這纔是真的不要命!”
被賣了的葑芷:“……”
她雙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季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選擇低下頭,乖乖認錯:“大師兄,我錯了。”
“哎!”墨沉看著葑芷,歎了口氣。
情深不壽,慧極則傷。
有時候,他真希望他們可以自私無情一點。
“知錯就好,回去後抄一百遍宗門保命守則。”
葑芷:“是,大師兄!”
隨後墨沉看向季玄,繼續道:“身為師兄,竟然要師妹衝鋒陷陣,回去後每日加練十遍,另外抄一萬遍宗門保命守則給我,我要一字一句檢查。”
季玄猛地抬頭。
“大師兄,不公平!憑啥小師妹抄一百遍,我就要抄一萬遍!”
季玄單手往後一背:“就憑我是大師兄!”
季玄哇哇大叫:“大師兄,你獨斷專行!”
墨沉微微一笑:“什麼時候你能打敗我,我聽你的!”
季玄瞬間耷拉個腦袋,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打贏大師兄,下輩子吧!
花熙幾人在一旁捂嘴偷笑。
不遠處的角落裡。
徐明宇看著癲神宗幾人之間的互動,眼神黯淡。
癲神宗的人雖然行事乖張,個個看著都不像好人,但他們之間那份不摻任何雜質的情誼,卻是他從未在丹神宗感受過的。
或許,這纔是葑芷選擇他們的原因。
梁景修表情複雜。
他身為丹神宗宗主首徒,但跟墨沉一比,無論是天賦、容貌、修為,都如同日月與米粒,讓他自慚形穢!
另一邊,葑嬌已經從剛纔的生死危機中緩和過來。
她正被一群丹神宗弟子圍在中間,得意洋洋地展示著自己從秘境中得到的黑劍。
“此劍靈氣逼人,莫不是神劍?恭喜葑嬌師妹!”
“師妹真是氣運非凡!”
恭維聲此起彼伏,葑嬌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段梓恒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葑嬌,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葑嬌將自己推出去的那一幕。
雖然葑嬌已經跟他解釋過了,可那份被背叛的寒意卻始終盤踞在心頭,讓他無法釋懷。
葑芷拿著黑劍,得意地說道:“萬長老,孫長老,除了這把神劍,嬌嬌還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大家。”
萬鈞瞬間來了興趣:“哦,大小姐還有什麼好訊息?”
葑嬌甜甜一笑。
“萬長老、孫長老,嬌嬌幸不辱命,拿到了青雲子前輩的傳承?”
此話一出,整個山脈瞬間寂靜一片,大家同時看向葑嬌,就連葑芷季玄幾人也感到十分詫異。
葑嬌拿到了傳承,什麼時候的事?
周淮安道:“小師妹,你什麼時候拿到的傳承?我們怎麼不知道?”
葑嬌享受著眾人的矚目,衝葑芷露出一個挑釁的笑,道:“就是取神劍的時候,一道靈光湧入我的眉心,我很肯定,那就是青雲子前輩的傳承。”
花熙冷哼一聲:“切,有什麼了不起!”
“原來傳承和神劍是一起的,恭喜小師妹,賀喜小師妹!”周淮安會心一笑。
接下來又是一陣恭維之聲。
梁景修看著人群中的葑嬌,本該喜悅的心情,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險些被青雲子奪舍,九死一生,就是為了幫葑嬌拿到青雲子的傳承。
可是她明明已經拿到了傳承,竟對此事閉口不提。
她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他這個大師兄?
就在這時,一陣喧嘩聲從萬劍宗的弟子那邊傳來。
“林逸楓!少主呢?為何隻有你一個人出來?”帶隊的王長老抓住林逸楓的肩膀,厲聲質問。
林逸楓撥開他的手,神情冷漠:“我們被傀儡追殺,走散了。”
“走散了?”王長老怒不可遏,“宗主命你貼身保護少主,你就是這麼保護的?”
林逸楓臉上冇有絲毫悲傷或愧疚,隻是冷冷地瞥了王長老一眼。
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便讓王長老如墜冰窟,王長老不由自主後退半步,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王長老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竟然會怕一個築基期的小輩?
林逸楓雖是宗主養子,天賦極高,但向來謙遜有禮,何曾有過如此駭人的眼神?
王長老心中疑雲叢生,但礙於林逸楓的特殊身份,終究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頹然道:“罷了,你自行回去向宗主請罪!”
請罪?
林逸楓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嗬,萬劍宗他自然要去,但不是請罪!
萬劍宗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葑芷和季玄的注意。
當看到林逸楓那個表情時,兩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這個表情,這個眼神,這個語氣……絕對不是林逸楓!
季玄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眼裡隻剩下無儘的悲涼。
這輩子明明和上一世已經不同了,為何林逸楓還是被奪舍了?
難道命運真的無法改變?
巨大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將他淹冇。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一隻溫潤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