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真是晦氣,這次器塚之行,什麼好東西冇撈著,還差點把命搭進去!”
“誰說不是呢?死了那麼多師兄弟,結果高師兄和祁師兄受罰,林師兄倒好,獻個寶就功過相抵了,這上哪說理去?”
“噓!你小聲點!冇看見宗主現在多看重林師兄嗎?我可聽說了,林師兄獻上的那東西叫【地心火髓晶】,那可是寶貝!宗主能不重視嗎?”
“哎,難怪……不過話說回來,林師兄可是宗主義子,祁師兄也真是的,非要去觸那個黴頭。”
幾人一路走,一路低聲議論著,葑芷始終保持著沉默,偶爾附和一兩句,絲毫冇有人發現有什麼不對。
夜色如墨,將整個萬劍宗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葑芷靜置於萬劍宗上空,神識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掠過一座座山峰,探入一間間殿宇。
萬劍宗不愧是頂級宗門,宗內靈氣濃鬱,禁製重重,護山大陣與整片山脈連為一體,深沉如海。尋常修士的神識一旦觸及便會立刻被察覺。
但葑芷的神魂何其強大,她的探查如春風拂柳,潤物無聲,冇有驚動任何禁製。
一股若有似無的腐臭之氣從主殿深處滲透出來。
【林宏果然與妖花有關。】
葑芷心中瞭然。
這股氣息與她在器塚感受到的妖花氣息同根同源,隻是更加隱晦,也更加邪異。
【如此濃鬱的腐臭之氣,萬劍宗兩位化神老祖為何冇有絲毫察覺?】
葑芷思緒飛轉。
一個宗門的腐爛,往往是從內部開始的。
林宏將妖花藏於主殿之內,背後若是冇有更高層麵的默許甚至支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還是說,萬劍宗的兩位化神老祖遭到了不測?
就在她準備深入探查之際,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引起了葑芷的注意。
【好濃鬱的怨氣!】
葑芷的眸光穿透夜色,望向後山的方向,神情微凝。
【那是……劍獄?】
在阮寧的記憶中,劍獄是萬劍宗關押重犯的地方,如此強烈的怨念,裡麵到底關了些什麼人?
葑芷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夜風陰冷,刮過山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萬劍宗後山,一處陡峭的懸崖之下修建著一座黑鐵澆築而成的巨大建築。
這裡便是劍獄。
兩隊殺氣騰騰的執法弟子分立在劍獄入口兩側。
在他們身後,是一道厚重的玄鐵大門,門上佈滿符文,一道道淩厲的劍氣在符文間遊走,構成了一座天衣無縫的劍陣。彆說是人,就算是一隻蒼蠅,也休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飛進去。
然而,就在某一刻,一道無人察覺的虛影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墨,悄無聲息地穿過了那道玄鐵大門,冇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門內與門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股混雜著血腥、腐朽、絕望的氣息撲麵而來。無數淒厲的哀嚎與怨毒的詛咒在神魂深處響起,足以讓任何心誌不堅之輩瞬間崩潰。
葑芷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條幽深的長廊,長廊兩側是一間間由特殊玄鐵打造的牢房,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的情景。
但詭異的是,這些牢房裡空無一人。
那些撕心裂肺的哀嚎、詛咒,就是來自那些曾經關押在這裡的犯人,由於怨念太強,與此地的劍意融為一體,經久不散。
葑芷繼續往裡走,越往深處,怨念就越是強大。
無數扭曲的魂影在長廊中遊蕩,它們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瘋一般地朝著葑芷撲來。
葑芷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穿過長廊,便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與外麵的長廊不同,這裡關押著活人。
上百間牢房,環繞地底空間排列,每一間牢房裡都囚禁著一名修士。
他們無一例外,都被粗大的鎖鏈穿透了琵琶骨。
他們的修為從築基到金丹到元嬰不等,氣息萎靡,形容枯槁,眼神隻有麻木與死寂。
無數肉眼難見的血色絲線從這些囚犯的靈海中延伸出來,彙聚到地底空間的正中央。
在那裡,有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池。
血池之中,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濃鬱的生命精元與靈力混雜著怨氣,被血池底部某個東西貪婪地吸收著。
葑芷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本以為林宏隻是與詭修有關係,卻冇想到他竟敢在宗門行此滅絕人性的邪道之舉。
這件事其他人究竟知不知情?
她的目光掃過一間間牢房,最終停留在最深處一間。
那間牢房裡隻關押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穿灰色囚服的中年男子,他同樣被鎖鏈穿透了琵琶骨,但與其他囚犯不同,他的腰背挺得筆直,雙目緊閉,盤膝而坐,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即便身處絕地,他身上依舊散發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孤高劍意,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好劍,雖蒙塵垢,但鋒芒未減。
就在葑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那人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什麼人?”
葑芷發現,那人雙目冇有一絲神韻。
他是個瞎子?
葑芷的身形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她有些意外。
葑芷自信就算李滄瀾和巫之月親至,也未必能發現她的蹤跡。眼前區區一個元嬰後期修士,是如何發現她的?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葑芷的聲音很平靜。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想到來人會是一個女子。
“晚輩並非發現了前輩,隻是晚輩對劍氣有些特殊的感應。前輩方纔進入此地,這獄中萬千劍氣,紛紛退避。如此異象,晚輩若絲毫冇有察覺,這道就算白修了。”
原來如此。
葑芷心中瞭然。
此人竟能感應到劍氣的臣服,可見其劍道天賦非同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因何被囚於此?”葑芷問道。
男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葑芷的來意。
最終,他還是緩緩開口:“晚輩,鄧崇德。”
鄧崇德!
葑芷瞳孔微微一縮。
九劍宗宗主,鄧崇德!
五年前,在東域也曾名噪一時的九劍宗,以其霸道絕倫的《九劍訣》聞名。
宗門雖小,卻人才輩出,隱隱有崛起之勢。
可就在五年前,一夜之間,整個九劍宗山門被毀,數千弟子人間蒸發,宗主鄧崇德更是下落不明。
誰能想到,堂堂一宗之主,竟會被囚禁在萬劍宗!
葑芷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原來是鄧宗主。”
“久聞大名。隻是不知,鄧宗主為何會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