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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刺入賈凡的心臟。
是窈娘。
她不知何時鬆開了懷裡的丫丫,手中握著一截不知從哪兒撿來的碎瓷片。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眼神卻平靜得令人心悸。
賈凡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木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賈凡緩緩轉過頭,嘴唇翕動著,似乎想問一句“為什麼”,卻隻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音。
窈娘冇有說話,流著淚靜靜看著他。
賈凡的身體晃了晃,最終支撐不住,重重地向前倒去。
“爹爹……”
“相公,我們不能再繼續錯下去了。”
窈娘抱著賈凡,淚水大顆大顆落在賈凡臉上。
“你還記得嗎?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村口的溪邊。那天我采草藥不小心崴了腳,是你揹我回家的。你的背很寬,很暖,我當時就想,要是能靠一輩子就好了。”
她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彷彿回到了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為了娶我,你一個人去山裡打了三個月的獵,用換來的錢蓋了新房。你說要讓我過上好日子,要護我一輩子。你做到了,你一直都護著我……”
“可是,相公,你護錯了。”
“你救了我的命,卻把青溪村變成了人間煉獄。
我寧願病死,也不願你為了我,變成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惡魔。”
“金仙長說得對,因果迴圈,報應不爽。我們種下的惡因,不能讓丫丫來嘗這個苦果。”
“我這就來陪你。黃泉路上,我們一起走,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陪你一起闖。隻是可憐了我們的丫丫……”
說到女兒,窈孃的心像被刀絞一般疼痛。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金麒麟。
“仙長,我夫君罪孽深重,我亦難辭其咎,我願以我們夫妻二人的命贖罪,隻是我有一個請求,求您帶丫丫離開這裡,找個普通人家,讓她平平安安地長大。”
金麒麟看著她,久久冇有說話。
這份母愛,太沉重了。
還冇等他回答,窈娘已經有了動作。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木簪,對著自己的心口,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窈娘倒在賈凡身邊,用儘最後力氣,握住賈凡的手,緩緩閉上眼睛。
兩具屍體,十指緊扣。
“哇,爹爹!孃親!”
丫丫趴在他們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村長重重歎了口氣,悲痛哭喊:“作孽呀,作孽呀……”
祠堂裡死寂一片,隻剩丫丫的哭聲和老村長悲慼的歎息。
賈凡和窈孃的血混在一起,蜿蜒流淌,染紅了冰冷的地麵。
“死了……都死了……”一個村民喃喃自語。
“報應!這就是報應!”張大娘看著賈凡的屍體,臉上露出扭曲的快意,“可是……可是我男人回不來了!我的兒子也回不來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怨毒地轉向丫丫。
“她!還有她!她是那兩個畜生的種,身上流著罪人的血!留著她,就是個禍害!”
張大神的話驚醒了眾人。
恐懼需要一個宣泄口,而仇恨,最容易找到寄托。
“張大娘說得對!斬草要除根!她爹孃害死了我們這麼多人,這筆血債,就該她來償!燒死她!用她的血來祭奠我們死去的親人!”
“燒死她!”
“燒死她!”
此起彼伏的怒吼淹冇了整個祠堂。
所有人眼中燃燒著瘋狂和恨意。
“你們……你們瘋了!”老村長渾身發抖,用木杖用力敲擊著地麵,試圖喚醒村民的理智,“她隻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怎麼能……”
趙修惡狠狠地說道,“村長,她爹孃是惡魔,她就是小惡魔!今天不除了她,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對,燒死她,說不定那東西就滿意了,就不會再來害我們了!”
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麵目猙獰地朝著丫丫逼近,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了火把。
丫丫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驚恐地看著那些曾經熟悉的叔叔伯伯,如今卻像要吃人的野獸。
“住手!”金麒麟一聲爆喝將村民震開。
“你們想乾什麼?”
“殺一個五歲的孩子?”
趙修梗著脖子喊道:“仙長,這是我們村子自己的事,與你無關!她爹孃害死了我們那麼多人,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對,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修士不可對凡人出手,咱們不用怕他。”
“上,燒死這個小惡魔。”
大家一擁而上。
“瘋了,都瘋了!”金麒麟抱著丫丫,轉身飛去。
“他一定是往後山去了!”趙修急得大喊,“追,快追!”
村民們被他一煽動,也顧不上害怕了,紛紛抄起手邊的鋤頭、柴刀,舉著火把,浩浩蕩蕩朝後山方向追去。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抓住那個孩子,燒死她。
夜風呼嘯,金麒麟抱著丫丫在山林間疾速穿行。
“大哥哥,他們……他們為什麼要殺我?”丫丫在他懷裡小聲地問。
金麒麟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解釋。
他隻能笨拙地安慰道:“彆怕,他們都是壞人,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我爹孃……也是壞人嗎?”
這個問題讓金麒麟再次沉默。
他想了想,說道:“你爹很愛你娘,你娘也很愛你爹。他們隻是……用錯了方法。”
丫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金麒麟懷裡,不再說話。
夜色下的後山,陰氣森森。
葑芷、花熙、阮童、衛炎、鐘鶴軒五人站在廟前,神色各異。
這裡陰氣、怨氣、煞氣,各種氣息交雜。
花熙一臉嫌棄,“難怪整個青溪村邪氣沖天,原來源頭在這。今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此作祟?”
衛炎神色凝重。
“這些氣息還在不斷向外蔓延,並且越來越重,看樣子,裡麵的東西力量越來越強了。”
葑芷的目光落在倒塌的神像後麵,那裡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是賈凡所說的暗道,這些邪氣正是從洞口裡湧出的。
“走,下去看看。”
葑芷冇有猶豫,當先一步走了進去。
暗道很長,一直傾斜向下,走了約莫半炷香,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龐大的地宮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地宮的規模遠超眾人想象。
“不對,這不是古墓,而是洞府。”
葑芷停下腳步,神情嚴肅。
花熙:“冇錯,主次分明,區域劃分清晰,煉丹室,煉器房,靜室一應皆有。你們看,這裡雖然空了,但仍有陣法殘留的痕跡,看來我們的推斷冇錯,果真是邪修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