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第二回合的鈴聲,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現場觀眾對上一回合“碾壓局”的沉悶印象。
林嘯沒有像第一回合那樣莽撞地前沖。
他站在籠中央,身體微微下沉,原本有些鬆散的抱架收緊了。那隻紅腫的左眼眯成一條縫,但這並不妨礙那隻完好的右眼裡,透出更加森冷的光。
馬格尼依舊保持著那種令人絕望的放鬆姿態。
他長臂舒展,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蜘蛛盤踞在網中央。他覺得剛才那個回合已經把林嘯的銳氣磨沒了,甚至對著鏡頭挑了挑眉,又是一記輕描淡寫的刺拳點了過來。
“啪。”
這一拳打在林嘯的額頭上。
林嘯沒躲。
但他也沒打頭。
就在馬格尼出拳重心前移的瞬間,林嘯的目光瞬間下移,死死鎖定了馬格尼那條支撐身體重量的左腿。
那條腿很細,肌肉線條修長,像根竹竿。
為了追求極緻的身高和臂展,馬格尼犧牲了下肢的圍度。
“找到你了。”
林嘯的右腿沒有任何預兆地啟動。
不需要像高掃那樣大幅度的轉腰,也不需要像飛踢那樣誇張的蓄力。
就是最簡單、最隱蔽的低掃。
目標:小腿外側,腓腸肌神經點。
“啪!”
一聲脆響。
這一腳踢得極快,快到連解說都沒看清。
林嘯的小腿脛骨,像是一根包著皮肉的鐵棍,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馬格尼的小腿肚子上。
馬格尼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油條,這種程度的疼痛對他來說還能忍。他麵無表情,甚至還攤了攤手,示意“這一點都不疼”,緊接著又是一記直拳反擊。
林嘯硬吃了這一拳,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但他笑了。
因為他在踢中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
那種觸感,和他在PI後院踢了兩個星期的實心工程輪胎相比……太軟了。
那是肉和骨頭的觸感,不是橡膠和鋼絲。
“軟的。”
林嘯心裡有了底。
既然軟,那就好辦。
砍樹,從來不是一斧子就能砍倒的。
要的是連綿不絕。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馬格尼依然試圖用刺拳控製節奏,但他發現林嘯變了。
林嘯不再試圖突破他的刺拳網去打頭,而是開始繞著他轉圈。
向左,向右,始終盯著他的前腿。
十秒後。
林嘯抓住馬格尼移動的一個空檔,再次出腿。
這一次,力量加重了三成。
“砰!”
聲音變了。
不再是清脆的皮肉聲,而是那種沉悶的、直透骨髓的悶響。
那是林嘯經過係統強化、骨密度 1後的“鐵脛骨”,與馬格尼那條普通人類小腿骨的正麵硬撼。
馬格尼的眉毛終於皺了一下。
他的左腿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剛才那一下踢得很刁鑽,正好踢在了神經密集的區域。一股痠麻感順著腳踝直衝大腿根,讓他原本靈活的步伐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解說席上,DC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聽那個聲音!林嘯改變戰術了!那是卡夫踢(Calf Kick)!他在針對馬格尼的下盤!”
喬·羅根點頭:“聰明的選擇。馬格尼站得太高了,重心全在前腿上。如果那條腿廢了,他的身高臂展優勢就會變成站樁的靶子。”
籠子裡。
林嘯沒有給馬格尼喘息的機會。
趁你病,要你命。
“第三斧。”
林嘯低語。
他突然向左虛晃一槍,假裝要打擺拳。
馬格尼本能地擡手防守頭部。
上當了。
林嘯的重心瞬間下潛,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第三次狠狠斬向同一個位置!
哪怕馬格尼意識到了想提膝防守(Check),但他慢了。
因為神經的麻痹,他的腿擡不起來。
“哢!!”
這一聲,聽得前排觀眾頭皮發麻。
就像是一根乾枯的樹枝被人用力折彎的聲音。
“Uh!”
馬格尼終於沒忍住,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他的左腿肉眼可見地彎折了一下,然後失去支撐力,整個人踉蹌著向右側倒去,險些摔倒。
視網膜左下角,金色的暴擊提示炸裂開來。
【精準低掃暴擊!】
【打擊部位:腓腸肌神經束(弱點)。】
【造成效果:區域性麻痹、足下垂前兆。】
【對手移動速度下降:10%。】
【“砍樹”進度:30%。】
林嘯收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正在努力調整站姿的馬格尼。
這就是兩周魔鬼特訓的成果。
這就是每天踢五百次輪胎換來的硬度。
此時的馬格尼,臉色變了。
那種高高在上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小腿。
那個位置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甚至鼓起了一個大包,像是裡麵塞了個饅頭。
疼。
鑽心的疼。
那種疼不是麵板表麵的,而是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每一次腳掌落地,都像是在踩刀尖。
“怎麼?站不住了?”
林嘯吐掉嘴裡的血沫,眼神兇狠得像頭狼。
“剛纔不是挺能跳嗎?”
馬格尼咬著牙,試圖換架,把受傷的左腿換到後麵,用右腿做前支撐。
這也是老將的經驗,換架能保護傷腿。
但林嘯早就料到了。
“換架?那我踢你右腿。”
林嘯根本不講道理。
你換我也換。
他也切換成反架,左腿在前,依然盯著馬格尼的前腿。
“啪!”
又是一腳。
這次踢的是馬格尼的右腿大腿內側。
雖然不如踢小腿那麼疼,但這種持續不斷的低掃,正在摧毀馬格尼的防線。
馬格尼慌了。
他是靠步伐吃飯的,靠靈活的移動來保持那兩米的“刺拳距離”。
現在,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沉重無比。
移動變慢,意味著距離把控失效。
林嘯開始壓進。
這一刻,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徹底互換。
那個第一回合被追著打的華夏小子,現在正一步步把排名第13的守門員逼向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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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讓他踢了!前壓!用直拳!”
馬格尼的角落裡,教練急得大吼。
馬格尼也知道不能再挨踢了。再挨兩腳,他這條腿真的會斷。
必須反擊。
必須打斷林嘯的節奏。
“Fuck you!”
馬格尼怒吼一聲,強忍著劇痛,強行把重心壓在前腿上,掄起那個長得離譜的右擺拳,試圖把林嘯逼退。
這一拳用了全力,帶著那種困獸猶鬥的瘋狂。
但因為腿部受傷,發力根基不穩,這一拳雖然看著兇猛,速度卻慢了一拍。
林嘯甚至不需要大幅度躲閃。
他隻是微微後仰,那個拳頭就擦著鼻尖掠過。
空了。
馬格尼這一記大擺拳揮空,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前栽去,中門大開。
而他的下盤,因為疼痛根本無法支撐這種急停變向。
踉蹌。
破綻。
林嘯眼中寒光一閃。
機會。
他沒有繼續踢腿,而是順勢切入內圍。
【技能碎片啟用:近身短打(肘過如刀)。】
林嘯左手瞬間扣住馬格尼揮空的右臂,向下一拽。
身體前沖,右肘擡起,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對著馬格尼的眉骨狠狠劃過。
雖然因為身高差,這一下沒有完全頂實,但那尖銳的肘尖還是刮過了馬格尼的眼角。
哧——
麵板裂開的聲音。
鮮血瞬間湧出,順著馬格尼的臉頰流了下來,糊住了他的右眼。
“啊!!”
馬格尼慘叫一聲,視線瞬間變得血紅一片。
腿瘸了,眼瞎了。
絕望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不能打了。
再這樣站著打,會被這個華夏人活活拆了。
必須改變節奏。
必須回到那一平米的安樂窩。
馬格尼的戰術素養在這一刻徹底崩塌,隻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他不管不顧,放棄了所有的打擊動作,張開雙臂,像個溺水的人一樣,朝著林嘯猛撲過來。
不要技術。
不要臉麵。
就是要抱住你!
“Clinch!Clinch!”
(摟抱!摟抱!)
馬格尼心裡瘋狂吶喊。
他那兩條長臂雖然打拳慢了,但抱人還是有一手的。
在林嘯準備發動下一輪肘擊的瞬間,馬格尼拚著臉上再挨一拳,硬生生衝進了林嘯的懷裡。
雙手死死箍住林嘯的腰,頭埋在林嘯的胸口,利用體重的慣性,推著林嘯往後沖。
“砰!”
兩人再次重重撞在籠網上。
這一次,馬格尼抱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這不是為了磨血,是為了保命。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林嘯的短褲邊緣,整個人的重量像一灘爛泥一樣掛在林嘯身上。
如果不抱住,他怕自己真的會跪在地上。
林嘯背靠著籠網,感受著懷裡這個長手怪劇烈的喘息聲,還有對方臉上那溫熱的血液蹭在自己胸口的感覺。
那種剛才還高高在上、甚至想摸他頭侮辱他的傲慢,此刻蕩然無存。
隻剩下恐懼。
“怎麼?”
林嘯雙手撐住馬格尼的肩膀,試圖推開一點空間,冷冷地看著那個滿臉是血的頭頂。
“剛纔不是要教我做人嗎?”
“怎麼現在像條狗一樣抱著我不放?”
馬格尼根本不回話。
他隻是死死低著頭,把臉埋起來,雙臂像鐵箍一樣越收越緊。
隻要不鬆手,裁判就不會終止比賽。
隻要拖過這一回合,哪怕腿斷了,他也能讓隊醫處理一下再戰。
他在拖延時間。
現場的噓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噓聲不是給林嘯的,全是送給馬格尼的。
“鬆手!軟蛋!”
“這就是排名13?太丟人了!”
老馬在場邊興奮得揮拳:“對!就這樣!他怕了!林嘯!推開他!再給他一肘!”
林嘯試著掙脫了一下。
但這貨抱得太死了,完全是那種“你要殺我就先勒死我”的無賴勁。
如果是第一回合,林嘯可能會焦躁,會覺得體能被消耗。
但現在,看著係統麵闆上那個【對手移動速度-10%】的狀態。
林嘯一點都不急。
樹已經砍了一半。
現在這棵樹自己倒在他身上不想起來。
那就讓你再也沒機會起來。
林嘯的眼神越過馬格尼的肩膀,看向籠外那個正一臉震驚的ESPN記者岡本。
然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你喜歡抱……
那就讓你抱個夠。
但在你抱著的這段時間裡,我會把你的“根”徹底刨斷。
林嘯放棄了推開上半身。
他的雙手改為控製馬格尼的頭頸,防止他擡頭。
而他的腳……
並沒有閑著。
在如此近的貼身距離下。
林嘯突然擡起右腳,不是踢,而是用腳後跟。
一下,一下,又一下。
狠狠地跺向馬格尼那隻已經受傷紅腫的左腳腳麵。
足跟跺。
這是UFC規則允許的最臟、也是最疼的近身技術之一。
“咚!”
“咚!”
“咚!”
每一次跺腳,都能明顯感覺到懷裡馬格尼的身體劇烈顫抖一下。
那種十指連心的疼,加上原本就受損的神經。
這簡直是在傷口上撒鹽,再用腳踩兩下。
馬格尼疼得想要慘叫,但嘴被悶在林嘯胸口,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
他想鬆手,又不敢鬆手。
鬆手就是死,不鬆手就是受刑。
進退兩難。
這就是林嘯給他的“深水區”體驗。
這水不深。
但是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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