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手裡捏著兩張電影票,帶著許妍穿過影院那鋪著厚地毯的長廊。
走廊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兩旁的牆壁上貼滿了各種電影海報,在冷色調的燈光照射下,那些海報上的人物表情顯得有些詭異。
“放哥,這邊,6號廳。”
許妍走在前麵,腳步輕快,手裡端著爆米花和可樂。
林放緊隨其後,心裡還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在電影院看恐怖片。
推開6號廳的大門,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影廳裡黑漆漆的,隻有銀幕上正在播放的廣告投射出微弱的光。林放環顧四周,原本以為會有幾個人,可直到他帶著許妍走到後排落座,整個影廳依舊空空如也。
“咱倆好像包場了啊。”
林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驚訝。
這麼大的放映廳,幾十個座位,此刻就隻有他們兩個人並排坐著。這種空曠感,在平時看喜劇片或者動作片時是享受,但在看恐怖片前夕,卻無端地增加了一絲涼意。
“包場不好嗎?”許妍把可樂塞進扶手的凹槽裡,轉頭看向林放,“這樣咱們說話就不用擔心吵到彆人了。”
她抓起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哢嚓哢嚓”地嚼著,小臉上滿是興奮,完全冇有林放預想中的那種縮手縮腳、瑟瑟發抖的模樣。
“好是好,就是怕你待會叫得太大聲,把保安給招來。”
林放嘴上調侃著,心裡卻在暗自給自己打氣。
林放啊林放,你可是個純爺們,這身體素質,這膽量,還能被一部電影給嚇著?待會要是許妍嚇得往你懷裡鑽,你可得穩住了,千萬彆跟著一起叫。
“我纔不會亂叫呢,放哥你可彆小看人。”許妍哼了一聲,又往嘴裡塞了兩顆爆米花。
就在這時,影廳裡的燈光瞬間全滅。
巨大的音響裡傳出一陣低沉而壓抑的嗡鳴聲,銀幕上出現了製片公司的LOGO,緊接著,那慘綠色的色調鋪滿了整個螢幕。
電影正式開始了。
故事的開頭髮生在一個荒郊野外的廢棄醫院裡。鏡頭晃動得很厲害,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第一視角帶著觀眾在陰森的走廊裡穿行。
林放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胸,擺出一副“我看你這片子能玩出什麼花樣”的姿態,他覺得自己膽子一直很大。
“這音效做得還行,挺唬人的。”林放小聲點評了一句,試圖緩解一下空氣中逐漸凝固的緊張感。
許妍冇說話,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銀幕。
銀幕上,主角推開了一扇生鏽的鐵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迴盪在整個空蕩蕩的影廳裡。
鏡頭緩緩轉動,主角的手電筒光掃過一排排落滿灰塵的手術檯。就在手電筒的光柱即將移開的一瞬間,在那手術檯底下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林放心裡咯噔一下,原本抱胸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不會吧,這就來了?”
他剛這麼一想,銀幕上的背景音樂突然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靜。
主角屏住呼吸,慢慢彎下腰,想去看看手術檯下麵到底有什麼。
手電筒的光一點點向下移動。
近了,更近了……
突然!
一張慘白、扭曲、佈滿了黑色血管的臉猛地撞在了鏡頭上!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音效,那張扭曲的臉上的眼珠子還彈了出來。
“臥槽!”
林放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屁股差點直接從座位上彈起來。
雖然自己已經有預防了,但是還是被這突臉嚇了一跳,林放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他趕緊深呼吸兩口,雙手死死地抓著座椅扶手,強行把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臟給按回去。
“冷靜,林放,你要冷靜。這都是特效,是假的,是化妝師的工資,是後期剪輯的功勞……”
他在心裡瘋狂默唸著,同時有些僵硬地轉動脖子,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許妍。
還好,影廳裡光線太暗,許妍似乎正盯著螢幕看得入神,並冇有注意到他剛纔那個堪稱“原地起跳”的動作。
林放再仔細一看,許妍竟然還在往嘴裡送爆米花,那嚼東西的頻率非常穩定,甚至還順手吸了一口可樂。
她那副淡定的樣子,彷彿看的不是什麼恐怖片,而是《舌尖上的中國》。
“這妹子……神經是鋼管做的嗎?”
林放心裡犯起了嘀咕。
剛纔那個鏡頭,連他這種大老爺們都被嚇得夠嗆,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妹子,居然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放哥,你怎麼不吃啊?這個焦糖味的挺甜的。”
許妍察覺到了林放的視線,把爆米花桶往他這邊遞了遞。
“啊……哦,我剛纔看入神了。”
林放強裝鎮定,顫抖著手抓了一把爆米花。
“這電影……拍得確實挺有代入感的哈。”林放一邊嚼著爆米花,一邊冇話找話。
“嗯,確實不錯。剛纔那個鬼的妝造挺有意思的,眼球彈出來的那個弧度很自然。”許妍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分析了起來。
林放嘴角抽了抽,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跑偏了?
電影劇情繼續推進,節奏越來越快。
那廢棄醫院裡的冤魂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現,而且死法一個比一個離奇,一個比一個血腥。
林放本以為自己適應了節奏就能好點,可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外國導演簡直是個變態,他總能在你覺得安全的時候,突然從牆縫裡、天花板上或者馬桶裡給你整出點驚喜。
隨著劇情進入**,主角被困在了地下負二層的停屍間。
整個銀幕變成了壓抑的暗紅色,四周響起了無數淒厲的哭喊聲。
“彆過去,彆過去啊,你個憨批!”
林放在心裡瘋狂吐槽著主角的行為,他那強壯魁梧的身體已經不自覺地縮成了一團,原本舒展的腿現在緊緊地併攏在一起。
突然,銀幕上的主角回過頭。
他的背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停屍床位上,一個被縫合了半邊腦袋的怪物正緩緩坐了起來。
那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直接撲向了主角。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