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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製品起源於東漢,在戰國時期,菽主要是當做窮苦百姓的主食或者做豆醬。
一竹筐一竹筐的菽被收下。
收了錢幣,黔首喜笑顏開。
林琅驗收了菽的品質,冇壓價,痛快的付了秦幣。
秦朝的秦幣是圓幣,外圓內方,表麵刻著“半兩”的字樣。
付完錢,林琅叫黔首們把各自的菽搬到市口,他買的量大得過市稅。
黔首們毫無怨言,冇想到今日會遇到這般闊綽的貴族,麵帶喜色,隻盼這樣的貴族多來些纔好。
收了半個集市的菽,少說也有五十石,就是吃也得吃上大半年,林琅不解,憂心忡忡:“主上,我們采買這麼多菽有何用?”
貴族的食物主要是小米、黃米、糯米、大米,若是經常吃豆飯,是會被彆的貴族恥笑。
旁邊的蒙武也道:“我家前些日子剛從佃戶手上收了上好的大米,回頭我叫人提到你府上。”
見兩人這般說,孔瀾一點冇有貴族該有的窘迫,隻是抬手拉了拉下滑的氅衣,神安氣定:“非也非也,這菽不是拿來做豆飯的。”
不是做豆飯?
那能做什麼?餵養牲口?這也太奢靡了吧?
蒙武與林琅皆是不解。
想到勞苦功高的老豆一家,即將化身為她的功德,孔瀾心情甚是妙哉。
暫且不說豆子本身就是黔首的低賤口糧,即使做成變化繁多的食物,貴族也不可能強占,而且做出來之後,不僅可以給百姓改善口糧,還能補貼家用。
民以食為天,怎麼說都是功德一件的大好事。
孔瀾暫時不清楚,除了輔佐嬴政之外,還有什麼能賺取功德的,不過以古至今的神話,想要得功德,就得為百姓多做好事,她深以為然。
“這附近可有石器加工作坊?”孔瀾又詢問。
“石器坊?”蒙武不知道她準備做什麼,但隻是買些菽,搞些石器都算不得什麼,想了想他說:“兩街外有一家石坊。”
“行,咱們就去那裡,林琅,你叫人把菽都運回家,集市內若還有人賣菽,你都一同采買了。”孔瀾對著林琅吩咐道。
林琅應聲:“喏。”
石坊不算太遠,但走過去依舊叫孔瀾累的有些喘息。
顯然,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很差。
抵達石坊處,門口是守門的士卒,跨入大門,裡頭的規模比想象的更大,林立的屋舍有數十間。
有一寬闊而平坦的坌土空地,旁邊還有巨大的水槽,裡麵浸泡著石料,未穿上衣的曹長、匠工埋頭苦乾,一片片石瓦打磨好立在旁邊。
裡麵都是各種打磨的聲音。
和現代工坊幾乎差不多。
來來往往的都是卸石料的夥伕,門左右站著帶長矛駐守的士卒,孔瀾意識到,這個石坊實際上是官營的兵工廠。
“蒙武將軍遠駕而來,快請快請。”穿著深色曲裾的男子瞧見蒙武,從屋內,快步迎了上來。
“欸——”蒙武揮手,抬眼睨他,粗聲粗氣:“今日來,不找你麻煩。”
秦兵的石甲就是這群人造,有時候給的數量不夠,蒙武時常堵在這兒盯著,他官職雖然不如蒙武大將軍,但實不相瞞,兩人頗熟。
聽到這話,男人臉上的笑容牽強三分,暗暗翻了個白眼:“蒙武將軍,大王可冇再叫我添石甲。”
何來找他麻煩?
蒙武纔不管他說什麼,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手一捏,叫他骨頭一軟,慢條斯理對男人道:“這位是大王剛冊封的孔大博士,你可要好生招待。”
那人眼睛一亮。
“哎喲,早聞孔瀾大博士名,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對方連連作揖,嘴上說著客套的場麵話,語氣熱情又不叫人討厭:“鄙人王瑜,孔瀾大博士換我王工師即可。”
“王工師。”孔瀾客氣道:“我需要做一個石磨,可否做一個?”
石磨?
“何為石磨?”對方不解。
孔瀾環顧一週,從地上拿起一根木棍,走到沙盤旁邊,對著沙盤畫了個橢圓的石磨,作為醫學生,畫畫技術那是一點不帶差的。
總體來說石磨就是正圓石板,中間帶孔洞,下方的石板要大上一圈,外圍帶液體能流動的引導凹槽。
行雲流水,三兩下畫出兩個石磨。
這玩意她家就有,怎麼可能不會畫?逢年過節要是得空,老頭子還會自己做豆腐。
她總共畫了兩種石磨,一種是可以用家畜拉的,另一種是帶木頭架子,架子懸在房梁,人力也能輕鬆推拉。
見她露這一手,瞧見地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看模樣確實清晰分明,蒙武心下驚訝,暗歎對方確實不簡單。
“這瞧著倒像是齒。”王工師摸著下巴,彎著腰仔細看看一二,一口斷定:“能做!”
“先幫我做三個。”孔瀾定了三個,她現在不缺錢,秦王給的賞金夠她在鹹陽城當個貴族了。
王工師瞧了眼蒙武,見他微微頷首,這才俯身應是:“喏。”
付了定金,孔瀾心情甚好,又問蒙武:“什麼地方可以買竹製編織的器物?”
“編織物?”蒙武摸不著頭腦。
他既看不懂剛剛名為“石磨”的東西是做什麼的,總不能是武器吧?也不懂她為何突然又要竹製器物。
但這些東西既不是用作武器,瞧著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蒙武暗暗皺眉,不得其解,點點頭:“有!”
孔瀾心中自有打算,除了老豆滿門,她還打算趁機把麵製品發揚光大,所以定製蒸籠迫在眉睫。
麪食秦朝還是有的,主要是湯餅和蒸餅,前者就是麪條,蒸餅就是死麪餅,而包子、饅頭則起源於三國時期,目前主要是受限於發酵技術。
發酵她行啊,畢竟她有現成的酵母粉。
有了包子饅頭,那餃子、餛飩、燒麥等東西,不就可以順勢推出?
李家村太窮,地太偏僻,定製石磨的地兒肯定是冇有的,但鹹陽繁華,東西繁多,能人異士也多,能讓她放手乾的機會也更多。
蒙武想不明白,於是也就懶得想,直接道:“離得不遠,我帶你去。”
此時此刻,孔瀾真覺得,結交蒙武實在是太值了!
有了本身身居高位,頗有名氣的蒙武幫忙,接下去定的東西相當順利。
與此同時,鹹陽殿內,蘭池宮。
渭水修建的園林正值秋日,花團錦簇,景色怡然,仿照海上仙山而建的假山巍峨聳立。
在園林正中,孔瀾被拉來的那輛卡車立在其中。
嬴政身著玄色直裾,身後跟著尉繚、李斯、頓弱、茅焦、姚賈幾人。
這幾人都是精通謀略的策士與直言敢諫的諍臣,這些智謀之士向來得嬴政倚重。
而現下,他們剛看完那些屬於孔瀾的神奇之物。
李斯皺眉,盯著那龐然大物名為“車”的東西,抬手敲了敲,聽到清脆一聲:“莫不是鐵器?”
“非也,此物並非無堅不摧。”嬴政指了指車門旁邊的凹陷,“以石器攻之,不堪。”
說明這東西應當不是什麼武器。
幾人又趴在車窗往裡看,貼了膜的車窗依稀隻能看到裡麵的擺設,叫人摸不著頭腦。
“莫不是用馬拉?”頓弱好奇不已,這裡敲敲,那裡碰碰,半響,道了句:“好似冇什麼大用。”
其餘幾人認同的點頭。
這東西得需要四匹馬才能拉動,笨重且扛不住石頭攻擊,確實不太好用。
嬴政點點頭,作為標準的實用主義,大手一揮,對旁邊的士卒道:“此物還於孔瀾大博士去。”
“唯。”
除了那輛車,嬴政又領著眾人進屋內,孔瀾貢上不少,他從未見過,今日正好與眾人一同欣賞一二。
侍女手中的托盤上,擺放著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衣服。
“這些諸君,且看如何?”嬴政神色淡淡,指了指那些奇怪的衣服,單一黑色的衣服全被他收下,他拿起其中適合他穿的黑色羽絨服,“此物極暖。”
說罷,他套在身上,不一會兒,已經感受到身子燥熱,受不住的脫下。
他很清楚,這東西若是冬日穿,比氅衣輕便,且更暖。
看到玄色的衣服,幾位大臣臉色驟變,紛紛道:“大王,如此多玄衣,此乃僭越啊!”
在秦朝黑色雖不是秦王專屬,但若上下都是黑,這就是最高祭祀的服飾,隻有秦王能穿,文武大臣能穿的必須是玄色夾雜其他顏色,而黔首則是衣領或者頭巾為黑。
聽著話,秦始皇倒並不生氣,神色莫測:“這孔瀾,不似人間來,何來僭越一說?”
幾人麵麵相覷,倒是尉繚拿起一件色澤豔麗,花紋繁瑣的外套,撐開看了看,語氣滿是驚歎:“此物頗為厚實,與麻不同,不知是何物。”
“此衣甚是輕便。”旁邊的姚賈跟著拿起一件短款羽絨服。
旁邊的頓弱看見白色的裙子,大驚:“竟還有素衣。”
“此物合襠?。”李斯拿起一件褲子,發現這東西與他們的垮褲不大一樣,中間合上,但又有小孔,他摸著那長褲,用手指穿過褲襠的口,感覺古怪。
他們不是黔首,皆為能人,見多識廣,這些東西雖從未見過,但稍稍聯想,也能知道作用。
思考一二,道了句:“這般男子便不會不雅,甚好。”
坐於首位,秦王嬴政麵色淡淡的注視他們議論紛紛,並未把那些古怪的衣裳放在心上,再一揮手,侍女們又端來托盤,上麵擺放幾把菜刀。
“此物——”
眼看重頭戲出現,秦王站起身,走到下位,拿起其中一把菜刀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下,抽出腰間佩劍,拿著菜刀就砍向佩劍。
“諍——”
清脆一聲。
他那視若珍寶,削鐵如泥,由工匠煆燒、錘砸不下萬次的佩劍應聲而斷。
而菜刀泛著寒光,紋絲不動。
被這一幕嚇到的策士紛紛瞪大眼。
還是李斯反應快,當即俯身鞠躬,語氣震驚帶顫:“大王得此神兵,滅楚指日可待!”
“賀大王!”
其餘幾人也不傻,跟著高聲道喜。
嬴政並未因他們的道喜而麵露欣喜之色,握著刀柄,麵上帶幾分可惜:“可惜此刀短了些。”
這必然是特殊的材質,莫不是古籍記載的天落玄鐵?
他看向那幾個大小不一的菜刀,估計也是玄鐵太少,才鍛造成這些大小,嬴政滿心遺憾,若是他得到必然能鍛造出一柄神器!
見狀,免不得遺憾感歎:“若是給它們都融了,怕也鍛不出一把利劍。”
尉繚心下駭然,萬萬冇想到那孔瀾手中竟有如此神兵利器。
李斯迫切追問:“大王何處得此物?”若大秦得此物製作方法,何愁兵器?
“都是孔瀾供上的。”嬴政摸了摸下巴,“好似叫菜刀。”
說罷,嫌棄的皺眉,“此名不好,不若叫定秦刀!”
越看越喜愛,嬴政拂袖心喜,越發覺得這是個至寶,刀麵清晰倒影出他的模樣,劍眉星目,銳不可當,就如同這刀,眉宇透著滿意,他沉聲道:“不錯!就叫定秦刀!”
“定寡人大秦乾坤!”【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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