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李國鋒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顯然,金澤的描述與軍方的監測資料高度吻合,但這真相顯然超出了他們最壞的預期。
“不像人的窺視感……精準的能量脈衝乾擾……”李國鋒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語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金澤,聽著,情況比我們想像的更嚴重。對方展現出的技術層級和對你的定位能力,遠超我們目前的認知極限!這絕不是普通勢力或偶然現象!我們必須立刻採取最高規格的應對措施!”
“您的意思是?”金澤已經猜到了幾分。
“你的位置已經高度暴露,甚至可能處於直接攻擊風險下!不能再待在那裏了!”李國鋒當機立斷,“應急轉移程式已經啟動!立刻離開窗戶,到室內承重牆角落尋找掩體!一支應急小組正在路上,預計三分鐘內抵達你樓下!他們會護送你立刻轉移至絕對安全的安全屋!這是命令,金顧問!”
“安全屋?需要……需要這麼緊急嗎?”雖然有所預料,但聽到“命令”二字和如此緊迫的時間表,金澤還是感到一陣突兀和抗拒。他的研究剛剛取得一絲微小的突破,他的家,這個他熟悉的、承載了他無數秘密研究的環境,就要這樣匆忙離開?
“必須如此!”李國鋒的語氣幾乎是在低吼,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零點三秒的乾擾視窗,足夠對方做很多事情!我們甚至不能排除對方已經獲取了你公寓內部的實時影像!每一秒拖延都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危險!執行命令!現在!”
“……明白!”金澤不再猶豫。李國鋒的判斷基於確鑿的監測資料,而且那種冰冷的惡意窺視感也讓他心有餘悸。個人情感必須讓位於生存和安全。
他結束通話通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迅速行動起來。他沒有時間去收拾太多東西,快速將膝上型電腦、加密通訊器、充電裝置、以及那個記錄著研究筆記的保密U盤塞進隨身攜帶的揹包裡。他看了一眼書桌上列印出來的古鐘紋路圖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其捲起塞進了揹包側袋。最後,他下意識地緊緊握了握胸前的碎片,那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帶來一絲奇異的心安。
他按照指令,遠離窗戶,退到客廳與餐廳之間的承重柱後方,這裏視野相對開闊,又能有效規避來自外部的直接攻擊。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樓道裡任何細微的聲響。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與腦海中不斷回放的惡意窺視感和能量脈衝乾擾的報告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危機四伏的圖景。
終於,一陣極其輕微、但節奏特殊的敲門聲響起,三長兩短,重複兩次。這是李國鋒告知他的應急小組識別訊號。
金澤迅速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望去。隻見兩名穿著深色工裝夾克、身形精幹的男子站在門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樓道環境,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裝置,螢幕正對著貓眼,上麵顯示著一個動態變化的SECCPO內部識別碼和一行“應急接引-金澤顧問”的文字。
確認無誤後,金澤快速開啟了房門。
“金顧問,我們是應急小組,奉命護送您轉移。請跟緊我們,保持安靜。”為首那名男子語速極快,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迅速掃過金澤全身和他手中的揹包,確認沒有異常。
金澤點點頭,側身出門,並順手帶上了房門。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多看這個熟悉的“家”一眼。
兩名小組成員一前一後,將金澤護在中間,迅速而安靜地向樓下移動。他們的動作協調流暢,顯然經過嚴格的協同訓練。樓梯間裏空無一人,隻有他們輕微而急促的腳步聲在回蕩。
來到樓下,那輛之前停在巷口的黑色轎車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輛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銀灰色廂式貨車,停在樓門口。貨車側麵沒有任何標識,車窗玻璃顏色很深,從外麵完全看不到內部情況。
一名小組成員快速拉開側滑門,另一人則警惕地注視著周圍。金澤彎腰鑽了進去,兩名小組成員緊隨其後,車門迅速關閉落鎖。
貨車內部經過了改造,沒有後排座椅,隻有固定在兩側的簡易摺疊凳,以及一些固定在艙壁上的不明裝置箱。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和電子元件的氣味。車廂內燈光昏暗,隻有幾盞紅色的指示燈在默默閃爍。
“坐穩,我們立刻出發。”負責通訊的成員對著衣領處的麥克風低聲說了一句。
貨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平穩地啟動,迅速駛離了公寓樓下,匯入了夜晚依舊川流不息的車河之中。
金澤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霓虹燈的光芒被車窗過濾,變得朦朧而扭曲,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的公寓視窗在視野中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林立的高樓之後。
一種強烈的恍惚感和不真實感籠罩了他。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為那個“節點γ”的微弱共鳴而興奮不已,還在書桌前埋頭研究那些古老的青銅紋路。而現在,他卻像一件重要的“物品”或者“危險源”,被緊急打包,秘密轉移,前往一個未知的、被稱為“安全屋”的所在。
車廂內一片沉默,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噪音和引擎的沉悶轟鳴。兩名小組成員如同雕塑般坐在對麵,目光警惕,但沒有任何交流的意思。金澤也無意開口,他閉上眼睛,嘗試調整呼吸,平復依舊有些紊亂的心跳,同時也在心中默默梳理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鴨舌帽跟蹤者,與後來那個充滿惡意的能量窺視,是同一種存在嗎?還是分屬不同的勢力?軍方對此掌握了多少資訊?那個安全屋,又會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未知,一切都是未知。
貨車似乎刻意避開了主幹道,在城市的脈絡中穿梭,時而加速,時而減速,偶爾還會繞行。金澤能感覺到,這是在執行反跟蹤程式,確保沒有任何“尾巴”跟上來。
大約行駛了四十多分鐘,窗外的景色逐漸從繁華的市中心變成了略顯陳舊的城區,最後駛入了一個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綠化率頗高的老式單位家屬院。貨車在其中一棟看起來與其他居民樓別無二致的六層板樓前緩緩停下。
“到了,金顧問。請跟我們來。”一名小組成員低聲說道,率先拉開車門,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才示意金澤下車。
另一名成員則從車上提下了一個黑色的、看起來頗為沉重的裝備箱。
金澤跟著他們,快步走進了漆黑的單元門洞,沿著沒有燈光的樓梯向上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產生迴響。一直走到頂層六樓,為首的小組成員在一扇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深褐色防盜門前停下。他沒有敲門,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類似鑰匙扣的小裝置,對準門鎖上方的某個位置按了一下。
“嘀”一聲輕響,門鎖發出輕微的電機轉動聲,自動開啟了。
“請進,金顧問。這裏是臨時安全屋。內部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和說明。我們會在外圍佈控,確保安全。除非接到李少校的直接指令,否則請不要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要隨意與外界聯絡。”小組成員側身讓開,語氣嚴肅地交代。
金澤點點頭,邁步走進了房門。
身後傳來房門關閉和落鎖的聲音,沉重而堅決,彷彿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他站在玄關,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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