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市老城區,夜色如墨,將白日的喧囂逐漸吞沒。然而,在清韻坊所在的街區,一種異於尋常都市夜色的死寂籠罩著一切。街燈昏黃的光線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削弱,勉強照亮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和拉起的警戒線。空氣凝重,連夏夜慣有的蟲鳴都消失了,隻有一種低頻的、彷彿直接作用於耳蝸深處的嗡鳴在隱隱作響,攪得人心神不寧。
“諦聽”號靜靜停在預設集結點,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車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王旭鵬緊盯著螢幕上複雜的能量波形圖,語速快而清晰:“能量脈動進入波穀期,確認!強度衰減至峰值百分之三十五,精神乾擾讀數同步下降。預計視窗期剩餘……十七分鐘!”
“行動!”王文海低喝一聲,如同出鞘的利劍。他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看向已經站在車門口的金澤。金澤換上了一套SECCPO提供的深色便攜作戰服,外麵套著一件輕質防護背心,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隻有眼神深處躍動著凝練的光。
“金顧問,一切小心。按照預案,我們會在外圍建立第二道警戒線,旭鵬實時監控,有任何異常,立刻示警撤退。”王文海沉聲道,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堅決。這是他的職責,既要完成任務,更要最大限度保障這位“國寶級”顧問的安全。
金澤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深吸一口氣,並非出於緊張,而是為了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胸口的“共鳴核心”傳來穩定而溫熱的搏動,與他的心跳同步。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特製的戰術終端,上麵顯示著王旭鵬同步過來的能量場簡化圖和倒計時。
“保持通訊。”金澤說完,推開厚重的車門,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輕煙,迅速而無聲地向著那片被不祥籠罩的街區核心掠去。
越靠近清韻坊,那種精神層麵的壓抑感就越發明顯。即使處於能量波穀期,那種扭曲的“噪音”依然如同背景輻射般存在,試圖鑽入意識的縫隙,勾起人心底的煩躁與負麵情緒。金澤運轉著雲虛道長傳授的吐納法,精神核心如同一麵明鏡,將這種乾擾一一盪開,不為所動。他甚至能感覺到貼身放置的寧神錦囊散發出的淡淡藥草清香,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守護著他的靈台清明。
清韻坊是一座典型的仿古建築,青磚灰瓦,飛簷翹角,此刻卻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官方的封條。王文海早已通過協調,拿到了電子鎖的臨時許可權。金澤用終端掃描,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側身閃入,隨即輕輕將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坊內一片漆黑,隻有緊急出口標誌散發著幽綠的微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陳年木料、清漆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鏽蝕又帶著一絲甜膩的怪異氣味。金澤沒有開燈,他的雙眼在黑暗中微微泛起一絲極淡的金色光暈,這是光之力強化視覺的細微表現,足以讓他看清周圍的環境。
前廳陳列著一些完成品古琴,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衛士。但金澤能“聽”到,它們原本應流淌出的清越之音,此刻內部卻充滿了雜亂的、不和諧的“顫音”,彷彿在無聲地痛苦呻吟。
他沒有停留,根據王旭鵬提供的結構圖和陳明之前的描述,徑直穿過前廳,走向後方的工作區。越是深入,那股扭曲的能量感就越發清晰,源頭直指最裏間那扇虛掩著的、屬於陳清源大師的個人工作室。
推開工作室的門,一股更濃烈的怪異氣息撲麵而來。房間很大,靠牆擺放著各種製作古琴的工具、半成品木料,以及一些除錯用的音響裝置。工作枱位於房間中央,上麵散落著刻刀、砂紙、鹿角霜等物。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枱旁一個獨立的琴架上,安放著一張尚未上漆、呈現出原木色澤的古琴。
就是它!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金澤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張琴就是整個異常能量場的核心!一股肉眼不可見、卻如同黑色粘稠液體般的暗寂能量,正從琴身內部不斷滲透出來,扭曲著周圍的空氣,發出那種令人心智錯亂的“噪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沒有立刻動用光之力,而是首先嘗試用自身的精神感知去“觸控”這張琴。
瞬間,一股強烈的情感亂流沖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單一的惡意,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合體:有陳清源大師嘔心瀝血製作時注入的專註與熱愛;有對完美音色的極致追求與偶爾產生的焦慮;有雷擊木本身蘊含的、天地雷霆的狂暴與生機被扭曲後的殘響;更有那滴無意中沾染的工匠之血中,所承載的畢生技藝與靈魂印記……所有這些原本可以導向“和諧”與“創造”的情感與能量,此刻卻被一股外來的、冰冷的、充滿破壞欲的暗寂之力強行扭曲、汙染、攪拌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絕望而狂躁的“噪音漩渦”!
這漩渦不僅汙染了這張琴,更通過某種玄妙的聯絡,反向侵蝕著與其血脈相連的陳大師的精神,並如同一個汙染源,不斷向外輻射,扭曲著整個清韻坊乃至更遠區域的“音律”環境。
金澤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這種直接的精神接觸極其危險,若非他意誌堅定,且有碎片守護,恐怕瞬間就會被這股混亂的情感亂流吞噬。他立刻切斷了大部分感知連線,後退半步,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金顧問!監測到核心能量出現小幅擾動!你那邊情況如何?”耳機裡傳來王旭鵬緊張的聲音。
“我沒事。”金澤穩住呼吸,沉聲道,“確認目標,是那張雷擊木古琴。能量場核心與製琴師陳清源存在深度的精神乃至血脈連線,強行凈化可能會對他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他快速將自己的感知結果通報給指揮部。
王文海的聲音傳來:“理解。是否有安全凈化的可能?或者,是否需要我們採取其他措施,比如……物理隔離或遮蔽?”
金澤凝視著那張彷彿在黑暗中微微脈動的古琴,搖了搖頭,儘管對方看不到:“物理手段恐怕無效,能量連線是概念層麵的。我需要嘗試‘調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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