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從秘境回來的第三天，靈越宗高層終於坐不住了。
宗主大殿內，長老會緊急召開。除了被剝奪大長老之位的韓千秋，其他八位長老全部到場。秦蒼坐在主位上，麵色陰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諸位，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蕭淩的事。”秦蒼開門見山，“他在秘境中殺了三十多人，得罪了天劍宗、萬獸宗、北荒魔宗。現在三個宗門都向靈越宗施壓，要求我們交出蕭淩。”
“交出蕭淩？”二長老周通冷哼一聲，“憑什麽？秘境中的生死，宗門無權追究。這是千年不變的規矩。他們施壓，我們就交人？靈越宗的臉往哪擱？”
“周長老說得對。”三長老趙無極附和道，“蕭淩雖然惹了禍，但他畢竟是靈越宗的弟子。如果我們交出他，以後還有誰敢加入靈越宗？”
四長老孫不語一直沉默著，這時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蕭淩在秘境裏到底得到了什麽？”
大殿中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不語身上。
“蕭淩進秘境時是金丹一重，出來時是金丹大圓滿。”孫不語的聲音不急不慢，“一個月內連破四個小境界，這種修煉速度，別說靈越宗，就算在整個天南域，也是聞所未聞。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你是說，他在秘境裏得到了某種傳承？”周通皺眉。
“不隻是某種傳承。”孫不語搖頭，“是天淵宗的傳承。”
大殿中再次安靜下來，這一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天淵宗。三千年前橫掃八荒的宗門。淵帝的道統。傳說中藏著通往星空之路秘密的上古傳承。
“你怎麽確定？”秦蒼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我在蕭淩身上感應到了天淵宗功法的氣息。”孫不語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暗中記錄蕭淩戰鬥時的靈力波動，經過分析，與天淵宗《天淵訣》的特征完全吻合。”
他將玉簡拋向空中，投影出一段影像——蕭淩在秘境中三劍合璧，擊殺雷角蠻獸的場景。三色劍氣在影像中流轉，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三劍合璧。”孫不語指著影像，“這是天淵宗的不傳之秘，隻有噬靈體才能修煉。蕭淩不僅得到了《天淵訣》，還得到了淵帝的三把佩劍——噬淵、淵心、破軍。”
大殿中一片嘩然。
“三把劍都在他手裏？”周通站了起來。
“都在。”孫不語點頭，“噬淵和淵心是他自己的，破軍是在靈越宗得到的。你們還記得藏書閣裏那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嗎？那就是破軍。”
趙無極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那把鐵劍在藏書閣放了三十年，誰都以為是廢鐵。蕭淩是怎麽知道的？”
“有人告訴他的。”孫不語意味深長地說，“而且告訴他的人，對靈越宗的事瞭如指掌。”
“你是說——”
“古蒼玄。”孫不語說出了那個三十年沒人敢提的名字，“上一任宗主，還活著。他就藏在藏書閣裏，收了蕭淩做關門弟子。”
大殿中的氣氛徹底變了。古蒼玄這個名字，對靈越宗的長老們來說，既熟悉又陌生。三十年前，他突然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沒想到他還活著，而且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靈越宗的一舉一動。
“古宗主還活著……”周通喃喃道，“他為什麽不回來？”
“因為他受了重傷，修為跌到了金丹境。”孫不語說，“他回來也坐不穩宗主的位置。所以他選擇了等待，等一個能幫他恢複修為的人。而蕭淩，就是那個人。”
秦蒼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是古蒼玄的弟子，宗主之位也是古蒼玄傳給他的。如果古蒼玄回來，他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孫長老，你說了這麽多，到底想說什麽？”秦蒼的聲音有些冷。
孫不語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看著在座的每一位長老。
“我想說的是——天淵宗的傳承，不應該落在一個外來的小子手裏。他是黑月城的人，不是靈越宗的人。他拿了傳承，隻會自己用，不會分給靈越宗。”
“你的意思是？”
“奪過來。”孫不語的眼中閃過寒光，“蕭淩現在是金丹大圓滿，我們這裏有八個金丹境的長老，加上宗主，九個人。九打一，他跑不了。殺了他，天淵宗的傳承就是我們靈越宗的。”
大殿中一片死寂。
殺人奪寶。這種事在修煉界並不罕見，但發生在自己宗門弟子身上，還是讓一些長老感到不安。
“孫長老，蕭淩是我們靈越宗的弟子。”周通皺眉，“殺弟子奪傳承，傳出去，靈越宗的名聲就毀了。”
“名聲重要還是實力重要？”孫不語反問，“如果我們得到天淵宗的傳承，靈越宗的實力可以提升一個檔次，成為天南域最強的宗門。到時候，誰敢說半個不字？”
周通沉默了。
趙無極點頭：“我同意孫長老的意見。蕭淩雖然是我們靈越宗的弟子，但他桀驁不馴，不服管教。留著他，遲早是禍害。不如趁他還沒成長起來，先下手為強。”
其他幾個長老也紛紛表態，大部分支援孫不語的提議。
秦蒼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長老，最後落在孫不語身上。
“孫長老，你確定蕭淩是天淵宗的傳人？”
“確定。”
“你確定殺了他，我們就能得到天淵宗的傳承？”
“確定。”
秦蒼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那就按你說的辦。但有一個條件——不能在山門內動手。蕭淩是古蒼玄的弟子，如果在山門內殺他，古蒼玄不會坐視不管。等他離開靈越宗，再動手。”
孫不語笑了：“宗主英明。”
當天晚上，蕭淩在藏書閣密室中，聽古蒼玄說完了長老會的決定。
“八個長老，加上秦蒼，九個人要殺你。”古蒼玄的聲音平靜，但眼中滿是擔憂，“你現在是金丹大圓滿，但九打一，你贏不了。”
“我知道。”蕭淩坐在蒲團上，麵色平靜，“所以我不會讓他們九打一。”
“你想怎麽做？”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從懷中取出血神殿左護法血煞的記憶玉簡，遞給古蒼玄。
古蒼玄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後，他的臉色變了。
“血神殿要在靈越宗動手？”
“不隻是血神殿。”蕭淩站起身，“韓家也會參與。韓千秋雖然被剝奪了大長老之位，但韓家的勢力還在。血神殿、韓家、加上長老會裏那些想殺我的人——三方勢力，各懷鬼胎。”
“所以你打算——”
“讓他們先打起來。”蕭淩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血神殿要殺我，韓家要殺我，長老會也要殺我。但他們三方不是一夥的。血神殿想利用韓家，韓家想利用血神殿，長老會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轉過身，看著古蒼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三方湊在一起，然後看他們怎麽分贓。”
古蒼玄看著蕭淩，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能控製住局麵？”
“不確定。”蕭淩搖頭，“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如果讓他們分開動手，我必死無疑。隻有讓他們湊在一起，互相牽製，我纔有勝算。”
古蒼玄歎了口氣：“你跟你師父年輕時候一樣，喜歡冒險。”
“師父不也是？”
古蒼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我陪你賭一把。”
蕭淩點頭，轉身走出密室。
他的眼中，閃爍著幽黑的光芒。
三方勢力，各懷鬼胎。
他要做的，就是讓他們自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