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淩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石床上。
頭頂是星空，但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某種陣法投影出來的幻象。星光閃爍，偶爾有流星劃過，美得不真實。
“你醒了。”白衣女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蕭淩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間石室中。石室不大，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一把石椅。石桌上放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白衣女子坐在石椅上，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比淵帝當年少用了兩天。”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讚許，“噬靈體的進化程度越高，吸收血脈之力的速度越快。你比淵帝當年的進化程度更高，說明你的潛力比他大。”
蕭淩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靈力在體內流轉，如同一條大河，洶湧澎湃。
金丹大圓滿。
距離元嬰境，隻差一步。
“淵帝的修為精華，我已經吸收了。”蕭淩站起身，“接下來我該做什麽？”
“離開秘境。”白衣女子從石椅上站起來，走到石室門口，“秘境還有一天就要關閉了。關閉之前，你必須離開。否則，你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怎麽離開？”
“傳送陣。”白衣女子推開石室的門，門外是一條幽深的通道，“跟我來。”
蕭淩跟著她走在通道中。通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盞長明燈，燈光昏暗，勉強能看清路。
“秘境關閉後，會怎麽樣？”蕭淩問。
“秘境會沉入地底，等待下一個百年。”白衣女子頭也不回，“到那時，新的傳送陣會出現在新的位置，新的鑰匙會出現在新的凶獸體內。一切重新開始。”
“那秘境裏的人呢？”
“還活著的人，會被傳送出去。死了的人，就永遠留在這裏。”
蕭淩沉默了。
十宗弟子進入秘境時，有一百多人。活著出去的，能有多少？
五成？四成？還是更少？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複雜的符文。白衣女子伸手按在石門上，符文亮起，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央，有一座傳送陣。傳送陣的四個角各有一根石柱，柱頂上各有一個凹槽——與之前的傳送陣一模一樣。
傳送陣的四周，站著十幾個人。
蕭淩的目光掃過這些人，心中微微一沉。
司徒南在，身上帶著傷，左臂綁著繃帶。冷月在，麵色蒼白，靈力波動微弱。金靈兒也在，被冷月護在身後，小臉上滿是疲憊。
但靈越宗的其他人，不在了。
十個人進秘境，現在隻剩下三個。
加上蕭淩，四個。
“蕭淩！”金靈兒看到他的瞬間，眼眶紅了，掙脫冷月的手，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你去哪了？我好害怕……”
蕭淩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了，我在這裏。”
他抬頭看向冷月：“其他人呢？”
冷月搖頭，沒有說話。
司徒南走過來，低聲道：“靈越宗進來十個人，死了六個。其他宗門更慘，天劍宗進來十二個，隻活下來兩個。萬獸宗進來十個，活下來三個。北荒魔宗進來十五個，活下來——”
他頓了頓：
“活下來一個。”
“魔靈？”蕭淩問。
司徒南點頭：“她一個人活了下來。其他的北荒魔宗弟子，全死了。”
蕭淩看向人群中的魔靈。她依然戴著麵具，站在傳送陣旁邊，身邊沒有任何人。孤零零的，像一株在寒風中搖曳的野草。
魔靈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與他對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停留了一瞬，然後同時移開。
“傳送陣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啟動。”白衣女子走到傳送陣前，“啟動後，你們會被傳送到秘境入口。做好準備。”
一炷香後，傳送陣亮起刺目的光芒。
蕭淩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下拽。
失重、眩暈、窒息。
當一切感覺恢複時，他發現自己站在秘境入口的平原上。
天空不再是灰濛濛的，而是正常的藍色。太陽高懸在空中，陽光溫暖而明亮。平原上，三三兩兩地站著一些修士，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悲傷。
蕭淩掃了一眼。
天劍宗，兩個人。萬獸宗，三個人。玄冰宗，一個人。丹霞宗，兩個人。雷音宗，零個。紫雲宗，一個人。七星宗，零個。落霞宗，一個人。北荒魔宗，一個人。
加上靈越宗的四個人。
一共十五個人。
一百多人進秘境，活著出來的隻有十五個。
不到三成。
“蕭淩。”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淩轉身，看到一個身穿金色長袍的中年人站在不遠處，麵色陰沉，眼中帶著殺意——天劍宗長老。
“劍無痕呢？”中年人問。
“死了。”
“怎麽死的？”
“被我殺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蕭淩身上。天劍宗長老的臉色漲得通紅，右手按在劍柄上，青筋暴起。
“你殺了天劍宗首席弟子，還敢當著我的麵承認？”
“在秘境裏殺人奪寶，各憑本事。”蕭淩的語氣平靜，“這是秘境的規則，也是大陸的規則。你活了這麽多年，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天劍宗長老的手在顫抖，但最終沒有拔劍。
因為蕭淩說的是事實。秘境中的生死，宗門無權追究。這是千年不變的規矩。
“好。”天劍宗長老咬牙，“好一個各憑本事。蕭淩，我記住你了。”
他轉身離開。
其他宗門的長老也紛紛帶著自己的弟子離開。平原上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靈越宗的四個人。
“走吧。”蕭淩轉身朝靈越宗的方向走去，“回去還有事要做。”
“什麽事？”司徒南問。
蕭淩沒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
他的眼中，閃爍著幽黑的光芒。
血神殿，韓家，韓千秋。
秘境的事結束了，但靈越宗的事還沒有。
那些欠他債的人，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