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得多。
蕭淩和劍無痕並肩走在幽暗的走廊中，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壁畫。壁畫的內容大多是戰爭場景——無數的修士在廝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每一幅壁畫都透著一股暴戾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上古時代的殘酷。
“這些壁畫……”劍無痕皺眉，“不太對勁。”
蕭淩也感覺到了。壁畫上的圖案似乎在緩緩蠕動，像是活物。他停下腳步，仔細端詳其中一幅——畫麵上，一個修士正將另一個修士的心髒掏出來，鮮血噴湧。
就在他注視的瞬間，壁畫中的鮮血突然從牆壁上滲了出來，化作一團血霧，朝兩人撲來。
蕭淩反應極快，噬淵出鞘，黑色劍氣將血霧斬開。血霧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是某種活物在慘叫，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這地方有古怪。”劍無痕拔出金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不是古怪。”蕭淩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殘留的血霧痕跡，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是怨念。上古時代死在這裏的修士太多，怨念凝結不散，形成了這種東西。”
“怨念能殺人？”
“能。怨念足夠強的話，可以侵蝕修士的神魂，讓人陷入瘋狂。”蕭淩站起身，“小心點，別盯著壁畫看太久。”
兩人繼續前行。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門上刻著兩行大字：
“入此門者，當知秘境規則——殺一人，得一分；奪一寶，增一命。”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秘境之中，殺人纔是修煉最快的方式。”
劍無痕的臉色變了：“這是什麽狗屁規則？”
蕭淩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個數字——有的是零，有的是幾十，有的是幾百。
石碑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獵殺榜。
“獵殺榜？”劍無痕走到石碑前，仔細觀看，“這是……秘境中所有人的排名？”
蕭淩也走到石碑前，目光掃過榜單。
榜單上有一百多個名字，來自十個宗門。排名第一的是一個叫“魔靈”的人，後麵的數字是“十七”。排名第二是劍無痕，數字是“九”。排名第三是雷虎，數字是“八”。
蕭淩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排名第七十七，數字是“零”。
“這個數字代表什麽？”蕭淩問。
“殺人數。”劍無痕的聲音有些沉重，“魔靈殺了十七個人，我殺了九個，雷虎殺了八個。你殺了零個，所以排七十七。”
蕭淩沉默了。
殺一人，得一分。奪一寶，增一命。
秘境規則，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麽說需要盟友了吧？”劍無痕看著他，“秘境裏沒有規則，沒有約束，隻有弱肉強食。你不殺人，人就殺你。殺人越多，排名越高，秘境核心的寶物就越容易找到。”
“排名和寶物有什麽關係？”
“石碑上有說明。”劍無痕指了指石碑下方的小字，“獵殺榜排名前十的人，可以獲得進入秘境核心的資格。排名越高，進入核心的時間越早。排名第一的人，比排名第十的人早進入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足以決定寶物的歸屬。
蕭淩明白了。秘境的規則就是逼著所有人互相殘殺。你想進核心？那就殺人。你想拿第一？那就殺更多人。
“這個規則，是誰定的？”蕭淩問。
“不知道。”劍無痕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定這個規則的人，一定是個瘋子。”
蕭淩沒有接話，隻是盯著獵殺榜上的名字。
魔靈，北荒魔宗聖女，殺了十七個人。
劍無痕，天劍宗首席，殺了九個人。
雷虎，萬獸宗首席，殺了八個人。
這些人，都不是善茬。
“蕭淩。”劍無痕突然開口，“我知道你不喜歡殺人。但在秘境裏，不殺人，就活不下去。你可以不主動殺人，但當別人來殺你的時候，你必須反擊。否則——”
他頓了頓：
“你連三天都活不過。”
蕭淩點了點頭：“我知道。”
兩人在大廳裏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深入。
大廳後方有三條通道，每條通道的入口處都有一塊指示牌。左邊通道寫著“靈器殿”，中間通道寫著“丹藥殿”，右邊通道寫著“功法殿”。
“分頭走？”劍無痕問。
“分頭走。”蕭淩點頭，“一個時辰後，在這裏匯合。”
劍無痕選了左邊的靈器殿，蕭淩選了中間的丹藥殿。
丹藥殿的通道比之前的走廊更窄，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同樣刻滿了壁畫，但內容不再是戰爭，而是各種煉丹的場景。壁畫中的丹爐冒著火焰，藥材在爐中翻滾。
蕭淩走了大約一刻鍾，前方傳來打鬥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走出通道，來到一個寬闊的大殿。
大殿中擺放著數十個丹爐，每個丹爐旁邊都有一個玉架，上麵放著各種丹藥瓶。大殿中央，兩夥人正在廝殺。
一方是玄冰宗的弟子，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築基巔峰的女修。另一方是丹霞宗的弟子，四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築基後期的男修。
雙方實力相當，打得難解難分。
蕭淩的出現打破了平衡。
“靈越宗的人！”玄冰宗的女修臉色一變，“快，先解決他！”
五個人同時轉向蕭淩，五道冰藍色的靈力攻向他。
蕭淩拔出淵心，一劍橫掃。
殺伐之力化作淩厲的劍氣，將五道靈力全部斬碎，餘勢不減，將五人擊飛。
玄冰宗的五個人躺在地上，哀嚎連連。
丹霞宗的四個人愣住了，不知道該進攻還是該逃跑。
蕭淩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大殿深處的丹爐。
最裏麵的丹爐最大，爐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丹爐旁邊的玉架上，放著一個白玉瓶，瓶身上寫著三個字：破境丹。
破境丹，金丹境修士突破瓶頸的珍貴丹藥，一枚價值十萬靈石以上。
蕭淩拿起白玉瓶，開啟瓶塞，倒出一枚金色的丹藥。
丹藥入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靈力湧入體內，讓他金丹二重巔峰的修為微微悸動。
“好東西。”蕭淩將丹藥放回瓶中，收入懷中。
“那是我們的！”丹霞宗的男修忍不住喊道。
蕭淩看了他一眼：“你們先看到的？”
“對！我們先來的！”
“那你們為什麽沒拿？”
男修啞口無言。他們和玄冰宗的人為了爭奪丹藥打了起來，誰也沒來得及拿。
蕭淩沒有再說話，轉身朝通道走去。
“站住！”男修咬牙，“把丹藥留下！”
蕭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確定？”
男修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麽都沒說。
蕭淩走回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身後，丹霞宗和玄冰宗的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追。
一個時辰後，蕭淩回到了大廳。
劍無痕已經在等他了。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劍，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靈器中品。
“收獲不錯。”劍無痕看到蕭淩，“你拿到了什麽？”
“破境丹。”
“好東西。”劍無痕點頭，“走吧，該去功法殿了。”
兩人朝右邊的通道走去。
剛走出幾步，大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十幾個人魚貫而入，領頭的是萬獸宗的雷虎。他騎在三丈長的猛虎背上，手中握著一根鐵棍，目光在蕭淩和劍無痕身上掃過。
“劍無痕。”雷虎咧嘴笑了，“你居然跟靈越宗的人聯手？不怕被拖後腿？”
劍無痕淡淡道：“他比你想的強。”
雷虎看向蕭淩，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金丹二重？劍無痕，你墮落了。”
蕭淩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雷虎。
“讓開。”雷虎騎著猛虎朝功法殿走去，“功法殿的東西，我要了。”
劍無痕看了蕭淩一眼，蕭淩微微點頭。
兩人讓開了路。
雷虎帶著人走進功法殿，消失在通道中。
“你不攔他？”劍無痕問。
“讓他先走。”蕭淩淡淡道，“功法殿裏的東西，最後歸誰還不一定。”
劍無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有意思。”
兩人等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功法殿。
通道盡頭，雷虎正站在一個石台前，石台上放著一枚玉簡。他伸手去拿玉簡，手指剛觸碰到玉簡的瞬間，石台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彈飛出去。
雷虎重重撞在牆上，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這……這是陷阱！”
石台上的光芒越來越亮，化作一道光柱，直衝大殿頂部。光柱中，一個虛幻的人影緩緩浮現。
那人影身穿金色戰甲，手持長劍，麵容威嚴，目光如炬。
“吾乃天淵宗護法長老——淵玄。”人影開口，聲音如同雷霆，“能接吾三劍者，方可取走功法。”
雷虎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雖然是金丹三重，但剛被彈飛那一擊已經受了傷，根本沒有把握接住三劍。
“我來。”蕭淩走到石台前。
淵玄的虛影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噬靈體……你終於來了。”
第一劍落下。
劍氣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淩拔出噬淵，一劍迎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