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出現在視野中時,蕭淩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座九層高的黑色塔樓,通體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麵刻滿了與傳送陣相同的符文。塔身傾斜了大約十五度,像是被某種巨力撞擊過,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
塔樓前的廣場上,已經有人先到了。
金不換盤膝坐在廣場中央,身後站著五個金甲護衛。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眯眯的表情,但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蕭公子,你來得正好。”金不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藏經閣的大門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開啟,我一個人搞不定。”
蕭淩走到廣場邊緣,目光掃過四周:“黑煞宗的人呢?”
“還沒到。”金不換聳了聳肩,“鐵雄那個莽夫估計是迷路了。至於冷月——她可能根本沒打算來藏經閣。”
“為什麽?”
“因為冷月是個聰明人。”金不換的笑容深了幾分,“她知道藏經閣是個陷阱,所以繞道走了。”
蕭淩皺眉:“陷阱?”
“蕭公子,你不會真的以為血衣樓邀請你來秘境,是為了讓你拿天淵訣吧?”金不換歎了口氣,“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秘境、傳送陣、天淵訣——全都是為了把你引到這裏來。”
“引我來?”
“準確地說,是引噬靈體來。”金不換指了指藏經閣,“這座塔下麵封印著一樣東西。一樣隻有噬靈體才能啟用的東西。”
“什麽東西?”
金不換正要回答,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鐵雄帶著五個黑煞宗弟子從廢墟中走出來,他的巨劍上沾滿了黑色的液體,像是某種妖獸的血。跟在最後麵的,是蕭淩——不,是偽裝成趙奎的蕭淩。
兩個蕭淩同時出現在廣場上。
金不換看了看左邊的蕭淩,又看了看右邊的“趙奎”,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有意思。”
鐵雄看到蕭淩,眼睛一亮:“噬靈體!兄弟們,宗主說了,誰拿下他賞十萬靈石——”
“鐵雄。”真正的蕭淩(趙奎)開口了,聲音低沉,“冷靜點。”
“趙老大,你怕什麽?”鐵雄咧嘴一笑,“他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
“我說了,冷靜點。”蕭淩(趙奎)走到鐵雄麵前,右手按上他的肩膀,“宗主的意思是在秘境裏殺他,不是現在。現在動手,金會長不會坐視不管。”
鐵雄看了一眼金不換身後的五個金甲護衛,臉上的興奮消退了幾分。
“算你小子走運。”鐵雄啐了一口,帶著人走到廣場另一邊。
金不換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目光在蕭淩和“趙奎”之間來回掃視,但什麽都沒說。
蕭淩走到藏經閣門前。
那是一扇三丈高的黑色石門,門上沒有把手,沒有鎖孔,隻有一行刻在門楣上的字:
“噬靈體至,天門自開。”
蕭淩伸手按在石門上。
掌心的黑色紋路驟然亮起,石門上的符文像是被喚醒了一般,開始流轉、閃爍、扭曲。整座塔樓都在震動,碎石從塔身上簌簌落下。
轟——
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浩瀚的靈力從門內湧出,如同塵封千年的寶庫終於重見天日。所有人都感覺到那股靈力的磅礴與古老,那是天淵宗鼎盛時期留下的底蘊。
藏經閣第一層。
沒有功法,沒有丹藥,隻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玉盒,玉盒旁邊插著一柄斷劍。
蕭淩走進門,目光落在斷劍上。
那是一柄三尺青鋒,從中間斷成兩截,隻剩下上半截。斷口處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東西斬斷的。劍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字:淵心。
“淵帝的佩劍之一。”金不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與噬淵本是一對。噬淵主吞噬,淵心主殺伐。雙劍合璧,天下無敵。”
蕭淩伸手握住淵心。
斷劍入手的瞬間,一股淩厲的劍意湧入體內。那股劍意與噬淵中的吞噬之力截然不同,它暴烈、霸道、不可一世,像是要將一切阻擋在麵前的敵人撕成碎片。
噬淵在背後劇烈嗡鳴,像是在回應淵心的呼喚。
兩柄劍,一吞一殺,本就是一體。
蕭淩將淵心別在腰間,拿起石台上的玉盒。開啟後,裏麵是一枚玉簡和一張獸皮。
玉簡上刻著三個字:天淵訣。
獸皮上畫著一幅地圖,標注著秘境各處的位置。地圖的最深處,有一個用紅圈標注的地方,旁邊寫著兩個字:封印。
“天淵訣!”鐵雄的眼睛紅了,大步衝進來,“小子,把東西交出來!”
“鐵雄!”蕭淩(趙奎)厲聲喝道,“退下!”
“趙奎,你少拿宗主壓我!”鐵雄抽出巨劍,金丹二重的氣息爆發出來,“十萬靈石,副宗主之位,你不動心?”
他舉劍就劈。
巨劍帶著雷霆之勢砸向蕭淩的頭頂,這一劍足以將築基境的修士劈成兩半。
蕭淩沒有拔劍,甚至沒有躲。
他握緊右拳,漆黑的靈力在拳頭上凝聚,迎上了巨劍。
轟!
一聲巨響,鐵雄的巨劍從中間炸裂,碎片四射。鐵雄慘叫一聲,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的骨頭寸寸斷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藏經閣的牆壁,摔在外麵的廣場上。
廣場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拳。一個築基境的小子,一拳打碎了金丹二重的巨劍,還把金丹二重的修士打飛了。
“這……這怎麽可能……”鐵雄躺在地上,口中噴出大口鮮血,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金不換的笑容終於凝固了。他盯著蕭淩的拳頭,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
剛才那一拳,蕭淩動用的不隻是自己的力量。他在揮拳的瞬間,同時啟用了噬淵和淵心兩柄劍的力量——吞噬與殺伐,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爆發出了遠超築基境的破壞力。
蕭淩收回拳頭,走出藏經閣,走到鐵雄麵前。
鐵雄掙紮著想爬起來,但右臂已廢,渾身骨頭斷了不知道多少根,隻能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你別過來……”
蕭淩蹲下身,右手按在鐵雄的胸口。
“住手!”冷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帶著幾個黑煞宗弟子飛速趕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吞噬開始。
鐵雄的身體劇烈抽搐,金丹二重的修為如同決堤之水,瘋狂湧入蕭淩體內。他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幹枯,修為從金丹二重一路暴跌——金丹一重、築基大圓滿、築基後期……
“不……不要……”鐵雄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蕭淩站起身,鐵雄已經變成了一個普通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蕭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靈力。鐵雄的金丹二重修為雖然被吞噬後大打折扣,但依然是一股龐大的能量。他的修為從築基後期巔峰一路攀升,直接突破了築基大圓滿,距離金丹境隻差最後一步。
“還差一點。”蕭淩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幽黑的光芒,“再吞一個金丹,就夠了。”
冷月趕到廣場邊緣,看著躺在地上如同廢人的鐵雄,又看了看蕭淩,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趙奎呢?”她問。
蕭淩抬頭看了她一眼,身形開始變化。
趙奎的麵容、體型、氣息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蕭淩本來的麵目。
廣場上一片死寂。
黑煞宗的人全都呆住了。他們一直以為趙奎就在身邊,卻不知道真正的趙奎早就死了,站在他們麵前的一直是蕭淩。
“你……”冷月的臉色變了數變,最終隻說出兩個字,“卑鄙。”
蕭淩沒有理會她,轉身看向金不換。
“金會長,血衣樓的人在哪?”
金不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重新掛上笑容:“蕭公子要去救你的狼?”
“回答我的問題。”
“秘境最東邊,有一座天淵宗的刑殿。”金不換指了指東邊,“血衣樓的人在那裏設了營地。你的狼,還有殷無邪和那個黑袍人,都在那裏。”
蕭淩轉身朝東邊走去。
“蕭公子。”金不換在身後叫住他,“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個黑袍人,你不是他的對手。至少現在不是。”
蕭淩沒有回頭:“我知道。”
“那你還要去?”
“黑牙跟了我不到五天。”蕭淩的聲音平靜如水,“但它叫了我一聲主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廢墟中。
金不換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輕歎了口氣。
“這小子,還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