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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維護室的夜晚,平靜中帶著緊繃。
後半夜是林凡守夜。他盤坐在入口內側陰影裡,冇有點燈,僅憑外麵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星光和自身提升的感知,就能清晰地“看”到室內每一個角落,聽到同伴們平緩的呼吸和心跳,甚至能捕捉到通風口外極遠處夜行動物窸窣的聲響。
完美級基礎身法帶來的,不僅僅是移動技巧的飛躍,更是對身體掌控和周圍環境感知的全麵提升。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台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部件都處在最佳狀態,隨時可以對任何變化做出最恰當的反應。
左肩的骨裂在特爾符文持續的被動效果下,癒合速度遠超預期。到了淩晨時分,疼痛基本消失,隻剩下用力時的一絲酸脹感,已不影響基本活動。
天光微亮時,鐵盾第一個睜開眼睛。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腹和四肢,臉上露出些許驚訝和滿意。“那藥……效果比我想象的還好。”他看向林凡,點了點頭,“基本恢複了七成戰力。”
靈狐和鷹眼也相繼醒來。四人簡單吃了些高能量食物和水,迅速收拾好所剩無幾的物資。血刃小隊兩輛車上搜刮來的danyao和部分補給品被合理分配。那價值數億的戰利品箱子被重新檢查固定。
“出發,回基地市。”鐵盾坐進駕駛位,眼神銳利,“走最直接的路線,用最快速度。遇到任何障礙,除非萬不得已,不停車,不糾纏。”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他們就是移動的金庫,多在路上停留一分鐘,就多一分鐘危險。不僅僅是可能還在附近遊蕩的血刃,荒野本身的無常更是最大的威脅。
裝甲越野車再次轟鳴著駛出隱蔽點,碾過荒草,衝上了相對平坦的舊公路。這一次,鐵盾將油門踩到了底,車子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破敗的公路上飛馳,揚起長長的塵土。
0231號縣城在他們左側遠處化為一片模糊的輪廓,023號城市——一個規模更大、曾經也更繁華、如今淪為怪獸樂園的廢墟——則在前方右側的地平線上隱隱浮現。他們要沿著023號城市外圍荒廢的高架路係統繞行一段,才能接上返回江南基地市的主乾道。
這是一段公認的危險路段。高架路年久失修,許多地方已經斷裂坍塌,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和茂密的變異植物。更麻煩的是,023號城市廢墟中盤踞著不少強大的怪獸,偶爾會有一些遊盪到外圍高架區域。
車內氣氛凝重。冇人說話,隻有引擎的咆哮和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靈狐緊盯著探測器螢幕,鷹眼抱著槍,目光透過車窗,不斷掃視著高架兩側那些黑黢黢的、如同怪獸巨口般的建築空洞和茂密樹叢。
鐵盾全神貫注地駕駛,躲避著路麵上的裂縫和大塊混凝土碎塊。車子在高架斷麵上顛簸跳躍,好幾次車輪都幾乎懸空,驚險萬分。
就在車子駛上一段相對完整、兩側有鏽蝕護欄的高架路麵時——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靈狐手中的探測器上爆響!螢幕上,一個代表高強度生命體的紅點,以驚人的速度從右側下方、一片半塌的工廠廢墟中猛然竄出,幾乎是垂直向上,朝著高架路麵的方向疾衝而來!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右側!下方!有東西上來了!速度極快!能量反應——獸將級!”靈狐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一絲破音。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
右側高架路下方,一片由預製板廠房和生鏽鋼架構成的廢墟牆壁猛然炸開!漫天煙塵和碎石中,一道龐大的、覆蓋著青灰色厚重鱗甲的影子,如同地獄中衝出的魔神,帶著狂暴的腥風和恐怖的壓迫感,狠狠撞在了高架路外側的護欄上!
“哢嚓——轟!!”
鏽蝕的鋼筋水泥護欄如同紙糊般被撞得粉碎!那道影子去勢不減,龐大的身軀直接砸落在高架路麵上,距離他們的裝甲車不足五十米!沉重的落地讓整段高架橋都劇烈震顫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車子猛地一個急刹,輪胎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差點側翻。
煙塵稍散,眾人看清了來襲者的全貌。
那是一隻體長超過八米、肩高近三米的龐然大物!外形類似放大了無數倍的蜥蜴,但更加粗壯猙獰。全身覆蓋著巴掌大小、層層疊疊如同裝甲般的青灰色厚重鱗片,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四肢粗短有力,爪子如同挖掘機的剷鬥,深深摳進水泥路麵。一條粗壯如鋼柱的尾巴拖在身後,尾巴末端還帶著一個佈滿尖刺的骨錘。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呈三角形,覆蓋著更加厚重的骨甲,一張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匕首般交錯林立的慘白利齒,暗黃色的豎瞳冰冷地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裝甲車,喉嚨裡發出低沉如悶雷般的“咕嚕”聲,涎水從嘴角滴落,腐蝕得路麵嗤嗤作響。
“鐵甲龍蜥”!以防禦力驚人、力量恐怖著稱的中級獸將!而且,眼前這隻鐵甲龍蜥的狀態明顯不對,它左側肩胛骨位置的鱗片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傷口,背脊上也有幾道深深的抓痕,暗紅色的血液已經凝結,但傷口處皮肉翻卷,顯然剛經曆過激烈的戰鬥。受傷並未讓它虛弱,反而激起了它最兇殘的暴戾,那雙豎瞳裡充滿了瘋狂和嗜血。
“糟了!是受傷被激怒的鐵甲龍蜥!”鐵盾臉色劇變。這種狀態的怪獸,比全盛時期更加危險和不理智。
“吼——!!”
鐵甲龍蜥根本冇有給小隊任何反應或交涉的機會,它受傷的痛苦和領地被侵犯的暴怒,瞬間化為最直接的殺戮**!它後腿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看似笨拙,實則爆發力驚人,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裝甲車猛衝而來!地麵都在它的踐踏下微微震動!
“鷹眼!”鐵盾狂吼,同時猛打方向盤,試圖避開這致命的衝撞。
副駕的鷹眼早已將狙擊槍架出車窗,在那鐵甲龍蜥啟動衝撞的瞬間,他扣動了扳機!
“砰!”
特製的穿甲彈撕裂空氣,精準地命中鐵甲龍蜥相對脆弱的眼部!然而,就在子彈即將命中眼球的前一刹那,鐵甲龍蜥那厚重的眼簾竟然如同閘門般猛地向下一闔!
“鐺——!!”
一聲如同敲擊洪鐘般的巨響!子彈打在它閉合的眼瞼鱗片上,濺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竟被彈開了!隻在鱗片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
防禦力,恐怖如斯!
“該死!”鷹眼暗罵一聲,迅速拉栓上彈,但鐵甲龍蜥的衝撞已經到了!
鐵盾已經儘力轉向,但高架路麵狹窄,加上鐵甲龍蜥的衝撞覆蓋範圍太大,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棄車!”鐵盾目眥欲裂,在最後關頭猛踩刹車的同時,鬆開方向盤,一腳踹開車門,吼道:“跳!”
生死關頭,冇有任何猶豫!
林凡、靈狐、鷹眼幾乎同時踹開車門,朝著高架路左側翻滾跳下!鐵盾也從駕駛座撲出!
就在四人跳出車門的下一秒——
“轟!!!”
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恐怖巨響!
鐵甲龍蜥龐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裝甲越野車的側麵!重達數噸、經過改裝的裝甲車,在這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力量麵前,如同玩具般被撞得淩空橫移了數米,狠狠撞在高架路內側的水泥隔離墩上!車體瞬間嚴重變形,車窗玻璃全部爆碎,金屬扭曲的呻吟聲令人牙酸。後備箱裡固定材料的綁帶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幾個箱子被甩了出來。
鐵盾落地後一個翻滾,顧不上檢視車輛的慘狀,第一時間看向跳車的隊員。林凡和靈狐在路邊踉蹌站穩,鷹眼則半跪在地,狙擊槍依舊指著鐵甲龍蜥,但臉色難看。
鐵甲龍蜥似乎對撞飛車輛的結果並不滿意,它晃了晃被反震力震得有些發暈的腦袋,暗黃豎瞳死死鎖定了分散開的四個“小蟲子”,尤其是剛纔對它“不敬”開槍的鷹眼。
它放棄了徹底報廢的車輛,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掃,將擋路的車體殘骸掃開,邁開沉重的步伐,再次朝著離它最近、也是剛纔開槍的鷹眼衝去!每一步都讓高架路麵震顫。
“散開!牽製它!它的傷口在左肩!”鐵盾大吼,同時拔出了自己的短柄戰錘,將巨盾橫在身前,主動迎向鐵甲龍蜥,試圖為鷹眼爭取時間。
鷹眼迅速向側後方翻滾,同時再次開槍!這一次,子彈瞄準的是鐵甲龍蜥左肩胛那片碎裂鱗片下的血肉傷口!
“噗!”
子彈鑽入血肉,濺起一蓬血花。鐵甲龍蜥痛吼一聲,衝勢微微一滯,豎瞳中的暴戾更盛,但它皮糙肉厚,這種傷口似乎並不足以造成致命影響。
而鐵盾已經衝到了它側前方,巨盾狠狠拍向它相對纖細一些的前腿關節!
“鐺!”
又是一聲巨響。鐵盾感覺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堵鋼牆上,反震力讓他雙臂發麻,整個人向後滑退了三四米。鐵甲龍蜥的前腿隻是微微晃了晃,鱗片上連個印記都冇留下,反而被徹底激怒,頭顱一低,如同一列失控的火車頭,朝著鐵盾猛撞而來!
鐵盾臉色一變,他現在重傷初愈,力量遠未恢複巔峰,不敢硬接,隻能將巨盾斜插地麵,身體向側麵撲倒!
“轟!”
鐵甲龍蜥的頭顱擦著盾牌邊緣撞過,將盾牌連帶著後麵的水泥路麵都撞得碎石飛濺。鐵盾雖然避開了正麵撞擊,但也被那股駭人的氣浪和飛石掀得翻滾出去,氣血一陣翻騰,剛剛癒合的肋骨處傳來隱痛。
“隊長!”靈狐驚呼,手中輕型弩箭連發,幾支塗抹了神經毒素的箭矢射向鐵甲龍蜥的眼睛、鼻孔等薄弱處,試圖乾擾它。
鐵甲龍蜥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頭,厚重的眼皮和鼻孔的特殊結構輕易擋住了弩箭,箭矢要麼被彈開,要麼淺淺地插在鱗片縫隙,效果微乎其微。
“林凡!找機會攻擊它左肩傷口!我吸引它注意!”鷹眼一邊快速移動,躲避鐵甲龍蜥隨尾巴掃來的致命骨錘,一邊對著通訊器吼道。他知道,憑他們的武器,很難破開鐵甲龍蜥正麵的防禦,唯一的希望就是那處已有的傷口!
林凡早已拔出了“冷月”。他站在鐵甲龍蜥的側後方,目光冰冷地鎖定著那處血肉模糊的左肩傷口。完美級基礎身法帶來的超強環境感知和身體控製力,讓他能在鐵甲龍蜥狂暴的動作和四濺的飛石中找到最佳的移動路線和發力時機。
他冇有立刻衝上去。
鐵甲龍蜥的注意力似乎被不斷騷擾的鷹眼和靈狐,以及剛剛爬起的鐵盾吸引。它轉動著龐大的身軀,粗壯的尾巴如同巨型攻城錘,不斷掃向四周,逼得三人狼狽躲閃,高架路麵上被砸出一個個淺坑,碎石亂飛。
機會!
就在鐵甲龍蜥再次揮尾掃向鐵盾,頭顱因為發力而微微偏向另一側的瞬間,林凡動了!
他冇有發出任何聲音,腳下《流光》步法催動,身體彷彿融入了周圍激盪的氣流和飛揚的塵埃,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如同貼著地麵飛行的箭矢,悄無聲息地朝著鐵甲龍蜥的左後側疾掠而去!
他的目標明確——左肩胛下那道傷口!
鐵甲龍蜥似乎察覺到了側麵襲來的細微風聲和殺意,頭顱猛地想要轉回,但動作終究慢了一線。
林凡已經衝到了它左後腿附近!他冇有躍起攻擊那相對較高的傷口,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身體猛地向下一伏,幾乎貼地,然後雙腳在鐵甲龍蜥粗壯的後腿踝關節處狠狠一蹬!
這一蹬,不僅讓他獲得了向上的初速度,更讓鐵甲龍蜥的左後腿微微一麻,動作出現了一絲不協調。
藉著這一蹬之力,林凡身體如同猿猴般向上躥起,左手精準地抓住了鐵甲龍蜥背部一處翹起的、邊緣鋒利的破損鱗片!指尖傳來劇痛和滑膩的血肉觸感,但他死死扣住!
同時,右手“冷月”刀,灌注了《九重雷刀》第三重的發力技巧,刀身嗡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刺向了近在咫尺的那處左肩傷口!目標直指傷口深處,可能存在的骨骼連線處或大血管!
“噗嗤——!!!”
這一次,不是子彈入肉的悶響,而是利刃深深切入、撕裂筋膜、甚至摩擦到骨骼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嗷吼——!!!!!!”
鐵甲龍蜥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最痛苦的狂嚎!整個龐大的身軀因為左肩傳來的劇痛而猛然向右側傾斜,差點失去平衡!暗紅色的、滾燙的鮮血如同小型噴泉般從傷口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林凡的半邊身子和刀身!
林凡一擊得手,毫不戀戰!他立刻鬆手,身體順著鐵甲龍蜥傾斜的勢頭向下墜落,落地時一個靈巧的翻滾,卸去力道,迅速向側後方退開,拉開距離。
“好!”鐵盾見狀精神大振,不顧傷勢,再次掄起戰錘,狠狠砸向鐵甲龍蜥因為劇痛而有些僵硬的右前腿關節!
鷹眼也抓住了這絕佳的機會,狙擊槍再次響起,子彈精準地射入了鐵甲龍蜥因為痛苦而大張的口中,穿過上顎,直透腦部!
靈狐的弩箭也趁機射向它另一隻眼睛的眼瞼縫隙。
遭受重創的鐵甲龍蜥陷入了最後的瘋狂,它胡亂地衝撞、撕咬、掃尾,將高架路麵破壞得一片狼藉。但左肩的重傷和腦部受創嚴重影響了它的協調和力量,動作開始變形、遲緩。
小隊四人則憑藉著默契的配合和林凡完美身法帶來的靈活,不斷遊走騷擾,擴大傷口,消耗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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