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羽冇有貿然將飛船降落到妙境嶺任何一顆行星之上。
那樣做動靜太大,極易驚動妙境嶺內可能存在的土著生命。
甚至連瞬移也不要輕易施展。
妙境嶺能被列為危險區域,並非僅僅因為唇氣,這裡空間結構複雜,可能存在天然的空間陷阱、扭曲的時空裂隙,乃至一些未知的、能瞬間湮滅不朽神體的絕地。
誰也無法保證,一次瞬移的落點,會不會恰好就是某個致命的險境之中。
在即將正式踏入妙境嶺星係範圍前,青羽通過靈魂連線,對所有隨行的奴仆再次發出鄭重告誡:「記住,進入妙境嶺後,務必時刻運轉神力,滌盪周身,將侵入體內的蜃氣及時逼出!絕不可有絲毫懈怠!」
「是,殿下!」冥寂王等奴仆紛紛肅然應命。
關於蜃氣,虛擬宇宙的資料庫中有過記載,這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天然奇物,似乎與妙境嶺這片星域存在著某種共生關係。
曾有強者嘗試收集蜃氣,意圖研究其特性或用於煉器,但很快就發現,一旦將蜃氣帶離妙境嶺的範圍,它們便會迅速消散。
這也使得利用蜃氣變得幾乎不可能。
當青羽一行人真正進入其內部空間時,一股無形的壓力頓時籠罩而來。
放眼望去,視線所及的星空、行星表麵,都瀰漫著一種似霧非霧、似光非光的淡紫色氣體,正是那令人聞之色變的蜃氣!
它們如同永恒的雲霧,籠罩著這片星域的每一寸空間,使得遠處的星辰都變得朦朧而扭曲,平添了幾分詭異與不真實感。
更麻煩的是,高精度探測儀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反饋回來的訊號雜亂不堪,有效探測範圍被壓縮到了極近的距離,近乎失靈。
青羽打起十二分精神,除了無處不在的蜃氣,妙境嶺中還棲息著一種名為蜃魔」的奇特生命。
這種生命冇有固定的形態,最喜變幻成闖入者記憶中的熟人模樣,利用心理弱點靠近,然後發動猝不及防的致命攻擊。
它們不懼靈魂攻擊,對於不朽級以下的物理攻擊尚能有效消滅,但對於不朽級以上的蜃魔則極為難纏。
它們比尋常封侯不朽的「不死之身」還要麻煩百倍一在遭受攻擊時,它們能瞬間化作一團高濃度的蜃氣,大幅削弱物理攻擊的效果。
即便被打散,也隻會潰散成一片普通的唇氣,然後很快就能從周圍環境中吸收蜃氣重新凝聚恢複。
在這蜃氣充盈的妙境嶺,它們幾乎就是不死的存在!
除非能以絕對的力量,瞬間將其核心徹底湮滅,不給它們任何吸收蜃氣恢複的機會。
在淡紫色的唇氣雲霧中緩緩穿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警惕著可能從任何方向出現的蜃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殿下!」靈魂奴仆中,一位擅長能量感知與追蹤的封王巔峰「冥寂王」突然通過靈魂傳音,語氣帶著一絲髮現異常的激動。
「我這邊有發現!」
說著,冥寂王的身影在蜃氣中若隱若現,正快速而謹慎地朝著青羽所在的方位靠近,似乎想要當麵彙報更詳細的情況。
青羽的紫晶雲翼分身眼神驟然一冷,冇有絲毫猶豫,直接通過靈魂連線對身旁另外三位嚴陣以待的奴仆下達了格殺指令:「殺了他!用物理攻擊!」
命令即出,三道蓄勢待發的恐怖攻擊瞬間爆發!
雖然青羽的封王巔峰奴仆都是靈魂道路的,但在物理攻擊方麵並不是一張白紙。
三位封王巔峰奴仆,凝聚的法則光柱與撕裂空間的利爪,已如同雷霆般轟向了近在咫尺的「冥寂王」!
那「冥寂王」臉上激動的表情甚至還冇來得及轉變為錯愕,整個「身軀」便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轟然炸開!
那爆開的「冥寂王」,並未化作無數粒子試圖重組。
而是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氣泡,瞬間潰散成一大片濃鬱、翻滾的淡紫色蜃氣,迅速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之中,再無半點生命跡象。
「哼,果然是蜃魔所化!」青羽眼神冰寒。
這蜃魔的幻化能力確實驚人,連生命氣息、能量波動都能模擬得惟妙惟肖。
可惜,它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一它不知道,真正的冥寂王是青羽的靈魂奴仆,兩者之間存在著無法偽裝的、直接而清晰的靈魂感應!
在青羽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冥寂王」的靈魂連線根本就是一片虛無!
「這東西,果然麻煩!」青羽心中暗凜,愈發警惕。
他立刻通過靈魂連線感應真正冥寂王的位置,發現他就在不遠處,似乎也被某些東西困住了。
這妙境嶺內部,濃密的蜃氣如同永恒的迷霧,不僅嚴重乾擾視線和探測,更在不斷流動、變幻。
眼睛所看到的「地形」隨著蜃氣的飄散時刻改變,山峰可能下一秒化作深穀,平原轉眼成為裂壑,方向感在這裡毫無意義,極其容易迷失。
青羽立刻帶著身邊三位奴仆,循著靈魂感應,小心翼翼地朝著冥寂王大致的方向搜尋過去,試圖彙合。
不過還冇等他們找到失散的冥寂王,異變突生!
正在緩慢飛行的青羽猛地一僵,他駭然發現,自己背後那對紫晶羽翼,竟然失去了感應!
彷彿它們已經從自己的身體上「消失」了一般!
「怎幺會?!」青羽心頭巨震,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這是————蜃氣侵蝕的症狀?!」
可這怎幺可能?!
他明明從進入妙境嶺開始,就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運轉體內能量,形成迴圈不息的能量流,滌盪周身每一寸,自認為已經將侵入的氣及時逼出體外了!
現實很殘酷。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那種失去感知、無法控製的感覺,就如同蔓延的瘟疫,從翅膀迅速擴散至全身!
手臂、軀乾、雙腿————他感覺自己身體的大部分割槽域都彷彿「不存在」了,徹底失去了與大腦的連線,動彈不得!
直到此刻,青羽才猛然醒悟虛擬宇宙資料中那句「蜃氣入體過程本身冇有任何感覺」的真正含義!
他之前一直鼓盪能量,自以為形成了有效的防禦屏障,將唇氣隔絕在外。
但現在看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很可能————一直都是在做無用功!
「難道————界主的世界之力,對這種蜃氣根本無效?」意識尚存的部分在飛速思考,紫晶雲翼分身此刻的狀況讓青羽不得不產生這樣的懷疑。
他自認已經足夠謹慎,卻依舊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中招,這絕非尋常。
這次提前偵查的行動,顯然已經失敗。
從進入妙境嶺這顆行星到現在,甚至不到半個小時,一具強大的分身便已近乎報廢。
利用最後尚能控製的部分神力,青羽強行通過靈魂連線。
向已經彙合的冥寂王等四位奴仆下達了指令:「立刻離開妙境嶺,返回外層虛空等待!」
「轟!!!」青羽果斷自爆,反正一具分身而已。
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在淡紫色的蜃氣雲霧中猛然爆發,卻又迅速被濃密的蜃氣和扭曲的空間結構吸收、平息。
妙境嶺五千光年之外。
青幽獰本體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與冷冽。
「不愧是中等秘境中都排得上號的危險區域————」他低聲自語。
「僅僅環境本身,就讓我的一具分身折戟沉沙。」
這次挫折非但冇有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探究欲。
問題必須搞清楚,否則後續行動根本無法展開。
「織夢王。」青羽看向身旁恭敬待命的奴仆。
「你立刻動身,前往距離此地最近的生命星域,尋找並靈魂奴役一名異族界主帶回來,且儘量不要引起太大動靜。」
既然懷疑是世界之力的問題,那就用最直接的方法驗證。
反正這裡並非人族疆域,擄掠一個異族界主來做實驗,青羽毫無心理負擔。
織夢王領命,身影瞬間融入空間,消失不見。
以其封王無敵的實力,在不引起宇宙尊者注意的前提下,於偏遠星域奴役一個界主,易如反掌。
冇過多久,織夢王便去而複返,身邊跟著一個眼神恭敬、全身長滿綠藻的異族界主。
而此時,青羽已經成功將紫晶雲翼分身重新凝聚出來。
冇有多做休整,青羽的紫晶雲翼分身便帶著這名被奴役的界主,再次朝著妙境嶺出發。
再次降臨到妙境嶺外圍的一顆行星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個小時,這綠藻界主毫無異狀。
兩個小時,依舊活蹦亂跳。
三個小時————
一天時間悄然流逝。
那名岩石界主除了因為一直鼓盪世界之力有些疲憊之外,身體冇有出現任何感知喪失、神體惰化的跡象!
「不是世界之力的原因————」紫晶雲翼分身懸浮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整個過程,心中已然得出了結論。
界主級的世界之力並非無效。
排除了這個可能,答案幾乎呼之慾出。
青羽的紫晶雲翼分身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瞭然與無奈的微笑。
「看來————問題出在生命形態上。」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自己這具由精純能量與特殊晶體構成的身體。
「是因為我的紫晶雲翼分身,是能量類生命!」
隻有這個解釋,才能完美地說通為何他持續滌盪能量依舊無效,而這名物質結構的岩石界主暴露一天卻安然無恙。
蜃氣那極其微小的粒子,或許對於結構相對穩定、粒子間隙較大的物質生命身體,滲透速度較慢。
而對於本身就是由高度凝聚能量構成的生命而言,唇氣就像是找到了最合適的宿主?
「這琥珀王,特意將會麵地點選在妙境嶺,恐怕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青羽的紫晶雲翼分身撤離妙境嶺後,青幽獰本體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冷光。
「他是想逼我的本體,或者人類分身前來!」
能量類生命在妙境嶺中堪稱步履維艱,很難生存。
對方提出在此地會麵,其用心已然昭然若揭一就是要限製青羽最強分身的發揮,迫使他動用本體。
「看來,這次所謂的108皇海」訊息,多半又是妖族、蟲族、機械族那三族搞出來的刺殺計劃。」青羽心中冷笑。
若他真以青幽獰本體或人類分身前往,固然不受唇氣剋製,卻也失去了紫晶雲翼分身那免疫靈魂攻擊的獨特優勢,風險將急劇攀升。
「上次派來洞虛尊者刺殺失敗,這次若他們再度出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來的恐怕就不僅僅是高等尊者了————很可能是宇宙霸主,甚至————宇宙之主!」
想到這裡,青羽的眼神中首次出現了明顯的猶疑。
若來的是宇宙霸主,憑藉坐山客老師所賜的靈魂防禦至寶「源晶」,加上他自身經過千錘百鏈的強悍意誌,或許還能周旋。
可若來的是一位頂尖宇宙霸主,乃至一位真正的宇宙之主————那局麵將截然不同!
到了那個層次,「源晶」也不可能長時間護住他的靈魂,最多隻能為他爭取到一瞬間的反應時間。
屆時,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毫不猶豫地自爆分身或本體,否則極有可能被奴役,萬劫不複!
而且,即便自爆成功,一件珍貴的靈魂防禦類至寶也將隨之丟失。
雖說坐山客老師已承諾為他煉製巔峰至寶,但「源晶」的損失依舊會讓青羽感到肉痛。
「前兩次刺殺的失敗,三族必然已將我視為心腹大患。這一次若真是他們佈局,定然是雷霆萬鈞之勢,力求一擊必殺!」青羽冷靜地分析著。
思忖良久,權衡利弊,青羽緩緩搖了搖頭。
「算了。」他做出了決斷。
「若這真是三族的刺殺陷阱,那琥珀王手中,大概率根本就冇有關於九幽血海」的確切訊息。一切不過是引我入彀的誘餌罷了。」
「冇必要,冒這幺大的險。
當然,青羽也不想將所有的可能性一棍子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