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意識到還在幻境當中。
意識模糊的邊界處,就算有人一開始還在岸上,也總會在滾滾向前的波濤中的某處淪陷。
也不是所有人都扮演著一樣的角色。
有的人在考覈中失敗,但離開龍門之後找到了自己的路,有的人堪堪過關,在之後的人生中卻碌碌無為眾多人裡,也隻有姬蘅拿了和薑將十分相似的劇本。
在這個屬於姬蘅的世界裏,沒有了楚晨,沒有了薑將沒有了羅峰,姬蘅成為了碾壓同時代的第一人。
姬蘅用的是槍,和世界第一強者洪一樣的兵器,進入龍門之後一個多月就突破戰神,在第二個月的獸潮中就獲得了“無敵戰神”的稱呼獲得了洪的親自召見。
次日便傳出世界第一強者收姬蘅為徒的傳聞。
姬蘅也覺有些不真實,但是也沒所謂,無論是在哪裏,自己隻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即可。
時間在哪裏都是寶貴,每一分每一秒都應該珍惜,四點起床,修鍊基因原力,早晨,七點磨練身法,十點獵殺怪獸,午飯順便社交擴充一定的人脈,下午練槍,晚飯,晚獵,十二點睡覺。
當然,也不是每一天都需要過上這麼精準的度過,總會有需要自己不得不去解決的事情。
師傅的指導,突來的獸潮,還有賈誼師傅那邊的事情,世界各地時而需要的支援。
伴隨著不斷的變強,姬蘅的時間反倒是愈發的緊張,尤其是與怪獸日愈緊張的局勢,原本因為鐳射武器談判帶來的和平逐漸破裂。
怪獸們不是傻子,之所以和人類談判同樣是為了休養生息,通過更加廣袤的土地和海洋發展力量尋求更加穩妥地消滅人類。
但隨著龍門和姬蘅的出現,怪獸們逐漸發現,人類修養成長得似乎更快,按照師傅洪的估計,怪獸們隨時都可能打破現在的平衡,開啟和人類的最終決戰。
姬蘅作為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天才,也不止一次地遭到了怪獸們的設計,在狩獵裡莫名遭遇到王級怪獸的襲擊,獸潮時被數個高階領主和王級怪獸圍攻。
怪獸們不想讓姬蘅再成長下去,人類勢力裡也有人不想姬蘅活著。
戰場上日漸需要姬蘅,自己修鍊的時間也愈少,但姬蘅的勢力卻一點沒有停下來的勢頭,僅僅又過去一年,姬蘅就突破戰神,或者說叫做行星級。
自那之後,便日復一日的殺戮,槍口染血,怪獸隕落。
一百,一千,一萬,姬蘅每天都在殺,隻是這怪獸似乎永遠都殺不完。
積極活躍在姬蘅戰場上的姬蘅逐漸獲得了好一批人的追隨,來自兩大武館,來自世界之樹,來自華國,來自世界各地的任何一個國家。
活躍在於怪獸戰爭的最前端,輾轉的戰場從亞洲到歐洲,從歐洲到美洲,身邊的同伴換了一批又一批,追隨的人卻在不斷的增加。
戰爭使人憤怒,殺戮使人瘋狂。但是身邊的人常說,當自己陷入麻木或是迷茫是,總覺得姬蘅能給大家帶來希望。
在戰爭中迷失的人人們開始以姬蘅作為戰鬥下去的信仰。
姬蘅知道這不是好事,但是當大家選擇走上這條路,就已經註定了往前的結局。
以討伐之名,以“女武神”為領袖,一支赴死的隊伍似乎成為了全世界的希望,人類似乎終於要吹起反攻的號角。
當然,隻是似乎。
真正的決戰爆發了,但卻不是如洪所預料的那樣狗急跳牆,而是怪獸當中出現了一隻真正的皇帝。
在怪獸當中,成為王級怪獸也就對應了人類的行星級,而更加強大的皇級,事實也沒有突破行星,隻是行星級中較強的存在,就像是洪與普通行星級的差距一樣。
人類在等待著更多新生的力量,更多可以對抗怪獸的力量,人類的確等到了。
而怪獸們在等待著一個真正的王,一個真正可以鎮壓海陸空所有怪獸的王者,怪獸們也等到了。
至於麵對怪獸該如何抉擇,姬蘅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或者說早就做下了抉擇。
為了家國,為了這個世界,奉上包括是生命所有的一切。
再回身看過,身後的戰友已經是屍山血海,但每一道身影,似乎在為自己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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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將所在的幻境裏
“額……嗬嗬。”
“所以說鋪墊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個嗎?”
“不過說起來應該並沒有鋪墊很久,周遭流動著的時間隻是在為我植入一些記憶的片段,讓我逐漸無法區分這裏和現實。”
“引出最後的抉擇自然就是在人類生死存亡之際的選擇了。”
薑將甚至都沒有細看所謂前方的戰報,因為這些其實都沒所謂。
給出的選擇也隻有兩個,一個是和怪獸決一死戰,尋求勝利的機會。一個是利用宇宙飛船逃離地球,儲存人類的火種。
正確答案顯而易見嘛,當然是留下火種啦!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尤其是像自己這樣很有可能突破行星級的存在,最好是打包帶著,說不定過個十年八年的就可以開始考慮奪回地球了。
臥薪嘗膽的故事大傢夥都沒有聽過嗎?
至於那些沒有能力帶走的普通人……
說起來,自己以前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人呢。自己就是那些逃離時每個能力帶走的普通人。
但就算是這樣,薑將也知道這肯定是屬於自己正確的答案,如果是楚晨在的話,如果楚晨在的話……
好吧,果然留下來纔是正確答案嘛。
真沒意思。
正當薑將這樣想著的時候,薑將感覺到一陣的頭疼,世界忽然黑了下來——
下一刻,薑將眼睛猛地一睜。
明晃晃的燈泡有些晃眼,黑色金屬支架和白色鐵皮包裹成的房間裏,空氣帶些悶熱和酸臭。
薑將晃了晃腦袋,總覺得忘記了什麼。
對了。
“楚晨呢?”
周圍的空氣讓誰熟悉又有些噁心,或許是離開這樣的環境太久了?有多久呢?
大概隻是一個夢那麼久?
薑將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在夢裏,自己似乎成為了楚晨常常說的,以後兩個人要成為的武者。
對了,楚晨呢?
薑將爬起身子,有些晃眼的燈光讓眼睛有些睜不開,但可以看到旁邊還有一些陌生的人,陌生到或許轉過身就不會再記得。
“踏”
薑將感覺是什麼東西從自己身邊掉了下去,低過頭,是一個紅色的發卡。
薑將躬過身,把發卡撿起來,反覆擦了擦,原本的鮮紅色已經有些發暗。
畢竟已經戴了好幾年了,就算是薑將再寶貝,也隻是個幾毛錢對我便宜貨而已。
不過對於薑將來說,價格自然不能衡量發卡的價值,這是楚晨留個自己唯一的東西……
不對,楚晨呢?
薑將環顧四周,陌生,陌生,陌生,小小的鐵皮房子裏塞了十多個人,卻沒有一個是薑將認識的。
薑立馬衝出房門,周圍全部都在一樣的鐵皮房子,每一個十來立方米,五塊鐵皮立在地上像是一個又一個集裝箱,遠處穿著明顯不一樣的應該就是工作人員。
薑將慌忙尋過去,隻是走了幾步,卻隱隱聽到工作人員在談話。
“你聽說了嘛,在大部隊後麵,又個小女孩自己逃到臨時營地來了,運氣還真不錯。”
“是啊,江海城東都已經告破五天了,真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找怎麼堅持到這邊的,最離譜的是她還背了……”
薑將知道這說的是自己,自己就是他們說的那個小女孩,而自己背的那個人就是楚晨了。
薑將下意識的加快了步伐,已經有些迫不及待想知楚晨的情況。
“是啊,我聽說都已經發臭了吧,揹著個屍體到營地來,一開始營救隊那麼還準備把人從小女孩身上拉下來搶救,誰知道剛剛靠近就問道臭味了……也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是怎麼堅持的。”
“自己能跑過來就不錯了,還帶著一具屍體……”
“我聽說她當時的狀況也很差,身體大量缺水,差點就是兩具屍體了……”
兩人談論之際,卻聽到不遠處“啪”的一聲,循聲看去,他們口子的小女孩直直的摔在了地上。
紅色的發卡又一次落到地上,小女孩似乎想要伸手去撿,紅色的眼眸中卻具不起一點目光,隻是一點點的距離,可是怎麼都抓不到。
“我就是你亂立flag要害死人的吧。”
“不要哭了,多留點力氣幫我找醫護人員好不好,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
“其是有些不甘心啊……”
“對了,要是我涼了,記清楚了,好好修鍊,等到以後一個……很厲害的境界就可以救我了。”
“我也不能再說話了,不如真……真的就沒氣了……記得要找到救援給我……搶救一下。”
“我休息會兒。”
從小到大,楚晨老是會騙人的。
但是我知道,楚晨就算騙我,也不會害我,所以楚晨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相信的。
無論是多麼不能相信的謊言,隻要是楚晨說的,對於薑將來說,都是一樣的。
楚晨,你知道嗎。
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好長超長的夢,我夢到我們一起去了揚州城,一起練武,一起去參加武者考覈……
小薑將跪倒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著,淚水將發卡又模糊了幾分,直到手指尖都要觸到發卡的瞬間。
發卡消失在了原地。
或者是說“原地”也一齊消失了,整個周圍的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漆黑。
薑將還能感覺到滑落下頸的眼淚,有些說不出話的沙啞喉嚨,不過有關上一段夢境的記憶也逐漸回湧……
“也就是說,第一段環境記憶是為了淡化原本的記憶……”
自己上當之後,也就進入到了真正的考驗當中。
“第一段當然也是考驗啦。”
漆黑之中響起一道聲音,雖然隻聽過一邊,但是薑將可以肯定這個聲音,這是考覈一開始宣佈考覈開始的那個人,也就是這次考覈的主考官:東君。
“是因為我看穿了選項所以才會有第二個?”
之所以說第二個,是因為兩段幻境雖然都是虛擬的世界但存在著本質的不同。
第一層的幻境是引導幻境,是基於外界的事物對精神的影響,本質上還沒有對薑將造成入侵,以至於薑將可以輕易察覺到世界中的“缺陷”,或者說是和自己認知裡不同的東西。
而進入到第二層環境當中,薑將已經被直接消去了進入幻境考驗的記憶。
虛化的世界裏你不能再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的邏輯,就像在夢裏你不會因為上一秒還穿著衣服下一秒就已經一絲不苟而感到奇怪,操控幻境的人可以排除掉所以多餘的乾擾,單從某個點去進攻。
“我失敗了?”薑將盡量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如果軟弱地倒地不起,不再思考,不再反抗不叫失敗的話,那或許也沒有其他失敗的方式了。
“沒錯。”
“但是我還有機會?”薑將繼續問道。
好不容易到了這裏,薑將當然也不想計劃功虧一簣,如果自己不能成功通過考覈,那也就沒法完成之後的計劃了,也就沒有辦法幫到楚晨了。
不過既然在這裏見到了這次的主考官和自己在這裏見麵的話,也就是說明考覈還沒有結束。
“當然不是,考覈已經結束了。”
在幻境當中,自己的想法會被對方洞悉是常見之事。
“隻是我想要提前和你認識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通過了?”
可是對方上一秒才說了自己失敗了。
“沒錯,我放水了,不過你欠我一次人情,怎麼樣?”
薑將不解,周圍還是漆黑的一片,對方似乎沒有露麵的意思。
薑將嘗試地問道:“可以不欠嗎?”
漆黑在沉默了一會兒。
“當然可以,不過那樣的話你就要等到下次再來了。”
“好吧,欠吧欠吧。”
反正先欠著解決當下的問題,之後的事情再說。
“等等,這不會也是考驗的一部分吧!”
“等我再考慮會!”薑將忽然又反悔道。
“誒?”漆黑中的聲音明顯一愣。
“咳咳,放心吧,當然不是,對了偷偷告訴你我的名字,下次記得還人情噢。”
“我叫雲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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