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楚晨，我也想和你一起練武。”
不知是哪一天，薑將忽然提了這麼一個要求。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的？”
“因為你打架的時候我也想幫忙啊。”
薑將長得很瘦，已經一米六的身高纔有六七十斤，在大涅槃以後這樣的比重例是妥妥的極瘦。
最奇怪的是這孩子平時炫飯比自己都很，但就是長不起肉，一看就沒有什麼武者天賦。
不過既然薑將說了，楚晨也就帶著她練練，畢竟小跟班跟了自己這麼久，出去以後想要混好如果沒有實力傍身的話還是蠻難的。
至於薑將想要幫忙的想法，就想去吧，楚晨可不希望打架的時候還要抽空保護一個累贅。
起碼現在不想。
早晨天還沒亮就到了和楚晨約定晨練的時間，小孩子精力旺盛，但是絕對不會體現在早起上，這一點從薑將還啾咪著的眼睛就可以看得出來。
“不勉強吧？”
薑將聽到楚晨聲音，像隻小貓一樣顫了一下，原本幾乎合攏的眼皮中間露出一點淡淡的酒紅色。
“不勉強。”
“這麼小聲還想學打架？”
可你不是都聽到了嘛=_=
“不勉強！”
“好，很有精神，那麼我們開始！”
“是！”
“跟上來吧。”楚晨一邊說著邁開了步伐，薑將立馬跟在後麵。
“早上的安排是最基本的身體鍛煉，力量，速度，耐力，還有身體的協同。”
“所謂境界，所有力量的層級都是和身體素質一樣的道理，所謂“力”便是基礎。”
慢跑對於速度與耐力，出拳對於肢體的肌肉力量，兩者兼顧時即是對身體協調性的練習，也是對軸心爆發的適應。
一邊慢跑一邊練習出拳。
楚晨在前麵比樣兒，薑在後麵照葫蘆畫瓢，兩個人從月落星沉到日漸東升，楚晨並沒有想到薑將第一次鍛煉就可以跟這麼久，這個看上去很瘦小的女孩子，比自己想著中要厲害得多。
雖然這纔是早上鍛煉的第一個專案而已。
……
力的鍛煉集中在早間，到了中午就是側重於“技”的鍛煉了，因為小孩子不可能拿到什麼有效的武器，所以不如磨練拳腳功夫和身法。
“喝！”
“喝喝！”
“喝喝喝！”
薑將一邊出拳一邊在嘴邊配音，似乎嘴巴裡不喊出來，拳頭上也便用不出力量似的。
“別喊那麼大聲，小心把在睡午覺的保安大叔給吵醒了。”
“噢，好。”薑將幽幽的降低了音調。
“打架戰鬥的第一課是什麼，動動你的腦袋瓜想想看。”
“是捱打！誒呦～”
楚晨一個腦瓜敲在了薑將的頭上。
“是捱打嗎？”
“不是不是QAQ”
楚晨一邊繼續到自己的練習一邊解釋道：“打架的第一課，是避免捱打，簡單來說就是閃避。”
“從避開所有攻擊，避開傷害較大的攻擊，到避開要害層層遞進，當我們需要考慮避開要害的時候，也就是我們必須要決勝的時刻。”
薑將反覆點了點頭：“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再到夜晚，就是意與誌的打磨，也是對一天下來的總結。
“用水桶從頭上往下灌是沒有用的！”
……
這樣的鍛煉持續了好幾個月，薑將一天都沒有落下。
無論是在天賦，還或是在努力上麵，薑將都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至少對於這孩子來說，不是件壞事。
“楚晨楚晨，下次我就可以幫忙了吧。”
“不可以。”
這大概是這段時間裏薑將問的最多的一句話。
薑將現在是十一歲出頭，雖然經過了個把月的特訓已經比同齡的女孩子要要強壯許多，但年齡和性別的身體差距擺在這裏，薑將想要像自己一樣拳打北山孤兒院，腳踢張家灣幼兒園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楚晨很多時候打架都是有目的性的去鍛煉自己的實戰，而有膽子主動來找楚晨麻煩的，卻又不是薑將可以很好解決的了。
最重要的原因是，這是自己的戰鬥，楚晨不想薑將摻合進來。
薑將，一個工具人罷了，楚晨希望用薑將解決自己懶得去做的事情，而不是自己需要幫忙的事情，自己不需要別人幫忙。
“如果你想要找架打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找，那和我沒關係。”
……
“楚晨楚晨，最近的生物課在學共生關係誒，小醜魚和海葵，鰕虎魚與槍蝦，就算是大涅槃過後在動物界也廣泛存在。”
薑一邊說著一邊高興地給楚晨比劃出書本上圖畫的形象。
然而楚晨卻有些高興不起來，或許應該說早有預感。
“薑將，所謂共生的關係就是將自己生命中的弱點託付給另外一個生命。”
“而在自然的競爭中每一個生命想要生存下去，所要做的就是戰勝自己的弱點，這就是所謂進化。”
“當你選擇把自己的弱點寄託出去時，也就意味著你失去了本該進化的渠道。如果有一天，你所寄託的物件死去，或者背棄而去，也就會是死掉的那一天。”
楚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樣話，隻覺得是順著情緒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麼。
同樣不知道為什麼，看到薑將表情從開心變到哽咽的樣子，自己的心中也會出現一絲自責，但楚晨還是狠下心來說道：
“而我，是不會留下自己的弱點的。”
之後的好幾天，薑將都沒有按照鍛煉的計劃出現在應當出現的地點。
楚晨有些失落，或者有些失望。
楚晨依舊記得自己打算幫幫這個小女孩的初衷，楚晨隻是希望能讓薑將分擔一些自己的雜事，或許再多帶一些想要傳授給這個可愛的女孩子一些作為孤兒生存的本領。
真的，僅此而已。
這幾天裏，薑將依舊在幫楚晨完成所有的作業，班上的學習委員也早就預設了這個事，楚晨的作業本從來都是交到薑將手裏又從薑將那裏交回學習委員。
楚晨也沒有多說什麼。
沒有薑將整天跟著，周圍的世界也清靜了許多，這樣的生活狀態對於自己來說自然是最好。
自己已經教給了她那麼多東西，餘下的作業也就當是還賬了，反正沒幾年就可以離開孤兒院了。
心中無女人，拔刀自然神。
楚晨不想做一個被女人牽絆的人，一天天過去自己就會重新適應這樣一個人的生活。
一天，兩天，三天，並沒有愈發不自在，而是如楚晨自己所想的那樣，自己隻會越來越適應，薑將在自己的生活中遠達不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一週零五天，早上。
楚晨如以往早上每一天來到晨練的地點，正看到一個人影已經在一邊慢跑一邊揮拳。
拳速，步伐，協調，單從鍛煉的角度上來說已經十分完美了。
而這個人影也不是別人，正是多天沒有在早上見到的薑將了。
楚晨也熱身開始，過去很多圈，兩個人才終於回到一起。
“早上好！”
“嗯。”
似乎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兩個人又繼續起往日一樣的鍛煉。
天賦這種東西沒見識過的時候尚不覺得，真正見識到的之後才曉得所謂天賦，的確是存在差距的。
薑將的天賦很好很好，無論是在身體素質的成長上還是在具體實戰上的悟性。
日常的鍛煉就算除掉了很多時間也還能保持著鍛煉的進步，而這個進步似乎不比楚晨同時期來得慢。
至於那些除掉的時間是屬於薑將自己的，楚晨也不知道她在忙著些什麼。
不過楚晨很高興薑將能從原來的想法裡走出來，薑將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屬於自己的規劃，而不是永遠作為自己的附庸。
薑將有這樣的天賦，也有對得起天賦的勤奮，這個樣子離開孤兒院，以後也不會過得太差。
不知道為什麼，楚晨偶爾也會幫薑將打算一下將來，或許無聊，或許是為了說服自己。
十六歲之後就可以主動提出離開孤兒院，最多則是可以呆到十八歲，或是申請一些孤兒院裏麵的職位。
薑將在鍛煉之餘常常往食堂之類的地方跑，和食堂的掃地阿姨還有廚子關係似乎都還不錯，繼續留在孤兒院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楚晨並不這麼認為。
畢竟這是屬於武者的世界，不成為武者的話，自己的性命就難以把握在自己的手裏，講不清哪一天來個怪獸襲擊這個孤兒院就團滅了。畢竟本身就建在城市的邊緣位置，安排撤離的時候來不及那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以薑將的天賦來說，選擇成為武者，隻要不是運氣不好死在荒野區，那成就應該還可以的。至少在孤兒院裏形形色色見過的那麼多的人，打過那麼多的架，楚晨對於同齡孩子的水平仔清楚不過了。
薑將的武者天賦就和她的可愛一樣，走過人海是會抓住目光的那樣出眾……
正想著，一個豆沙包那麼大的拳頭直直的砸在了楚晨的臉上。
“誒誒誒！楚晨你沒事吧！”
想得太入神，忘記是在實戰對練了。
薑將的水平逐漸超越了身邊孩子，也就更適合作為楚晨實戰鍛煉的物件，當然，這樣的鍛煉對薑將自己也很有好處，或者說好處比起楚晨自己還要大得多。
“楚晨楚晨，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可別嚇我啊！”
楚晨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就你的拳力，還不足以打傷我。”
“可是你都流鼻血了誒！”
“鼻血屬於輕傷。”
“可是你都吐血了誒=()”
“這是牙齦出血……”
md，幸好最近在換牙。
總而言之，兩個人總是要分開的，或是在十六歲楚晨離開孤兒院的那天，或者是更遠一些……
自從上次之後，薑將似乎也在試著在改變，嘗試開始練習一些獨自生活的生活技能，像是洗衣服做飯之類的。
這些技能雖然不是很重要，不重要到楚晨平時根本不在意這些，但也能體現出薑將嘗試做出改變的態度。
薑將已經做好了分別的覺悟
楚晨很高興……至少很為薑將高興，她可以做出這樣的改變，這對她來說是好事。
在之後的很短一段時間裏楚晨都是這麼認為的，因為稀鬆平常的日子並沒有過去太久，薑將就暴露了她真正的目的。
“楚晨楚晨，把你的衣服給我一起洗吧。”
還有這種好事？
“給。”
又便宜不佔王八蛋，這是楚晨一向奉行的行事原則。
“楚晨楚晨，要不要我幫你打掃一下房間？”
“好。”
……
“楚晨楚晨，我最近在跟胖大叔學做菜，有時間做給你嘗嘗怎麼樣？”
“可以。”
……
“楚晨楚晨，我給你當童養媳怎麼樣？”
“隻要你開口()”
楚晨：“……”
別以為我會被糊弄過去，早知道你小子要反。
知道藏不住的薑將在某個夜晚的天台發起了最後的作戰。
“楚晨，你要是打算離開孤兒院了，能不能跟我說一聲。”
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或許你可以問得再直接一點”
“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夏天的晚風打過少女後背，吹起烏黑的頭髮楊過側邊的臉蛋，帶著一縷洗髮水的味道撲在楚晨的鼻間。
楚晨沒有回答，因為他迷茫了。
或許當他開始嘗試著說服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所以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雖然還隻是個小美人。
薑將見楚晨沒有回答，還以為楚晨又要拒絕，又急忙說道：
“我可以幫你洗衣服，戰鬥服什麼的要是被被人懂手腳就不好了。”
“可以幫忙打掃，我和保潔阿姨學了好多訣竅，保證我們不會被監視或者監聽什麼的。”
“還有廚藝，他們都說我很有天賦的……”
“而且這些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不會成為你的弱點的。”
“帶我一起，就像過去和現在一樣就好了。”
多年之後的楚晨回憶起這一天，當時拒絕的話就在楚晨喉嚨上麵零點三公分的地方，然而就在下一秒，楚晨還是被迷惑了。
沒有人能夠拒絕一個頭髮帶著洗髮水香味並且還是紅色眼睛的女孩。
……
“為什麼一定要跟著我呢，這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我不知道，但就是想，想要一直跟楚晨在一起，這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好事。”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而且，外麵的世界那麼危險，離開了楚晨，我一定會死掉的，我不想死掉。”
楚晨有些好笑，好笑居然會是這樣的原因，仔細想來，這孩子似乎打小就怕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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