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吳烈火四人靜靜看著。
趙山低聲道:「這都能學會!!」
劉野點頭:「每一個動作,都在復刻那條蛇,太嚇人了。」
周毅嘆道:「別人練武是練招式,他練武,是把自己變成凶獸。」
吳烈火望著下方那個安靜站立的少年,眼神凝重,緩緩開口: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些可真是寶貝啊。」
「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
小隊在廢棄城區外圍休整了半日,便繼續往荒野縱深推進。
走出廢墟地帶,視野豁然開闊,成片枯黃荒草連綿到天邊,偶爾立著幾截枯木禿枝,正是凶鷹類凶獸最常盤踞的領地。
吳烈火站在一處土坡上眺望天際,片刻便收回目光。
「上空有鐵翼凶鷹,高階獸兵,獨居,擅長高空俯衝、利爪撕裂,戰力不比初級戰將慢。」
他側頭看向董天生,「你狼形、蛇形都有所領悟了,這鷹,正好給你開新形。」
董天生抬頭望向天空。
百米高空,一道灰黑色影子正懸在雲層下方,一動不動。
是懸停。
鷹類凶獸特有的特性。
可以藉助風力停在空中,非常長的時間
也可以翅膀幾乎不扇,隻憑藉氣流與慣性,一圈圈緩慢滑動,如同釘在天上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麵一切活物。
小隊其餘人早已形成默契。
吳烈火、周毅四人分散開,隱入叢林,將整片空域與地麵戰場,徹底留給董天生。
「小心它的俯衝。」吳烈火沉聲提醒,「那對爪子,能直接撕開輕型獸甲,比刀還利。」
「明白。」
董天生插刀回鞘,將刀鞘固定在後背。
鷹形主掠、抓、擊、滯,練的是身法、爪功、高空發力,用刀反而落了下乘。
他索性空手,專心觀摩、模仿、體悟。
高空之上,鐵翼凶鷹依舊盤旋。
董天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死死鎖定那道影子。
他先看盤旋。
鷹翅展開,翼骨鎖死,羽毛繃成一片硬翼,微微傾斜角度,借著上升氣流托住身體,不扇翅、不發力、不浪費體力,僅憑風勢與慣性,就能長時間懸在半空。
順風力,借天勢,以最小代價,換最長滯空。
這是借力之道。
形意鷹形,第一步不是飛,不是撲,是穩。
穩在天上,穩在風裡,穩在對手看不見的高度。
董天生默默記在心裡。
雙魂悟性全開,將鷹翼角度、身體傾斜度、尾羽微調細節,一絲不漏拆解乾淨。
他緩緩抬起雙臂,模仿鷹翼展開的姿態,肩鬆、肘沉、腕平、五指自然張開,感受著地麵吹來的微風,一點點調整手臂角度。
不發力,隻借風。
不多時,天上的凶鷹動了。
地麵草叢裡,一隻野兔般的小型獸兵竄過。
凶鷹瞬間鎖定目標。
冇有任何徵兆,它雙翅一收,身體如一塊巨石筆直砸落。
速度暴漲。
高度轉化為動能,風在翼邊撕裂出尖嘯。
這便是鷹擊。
從高空掠殺而下,勢如奔雷,疾如閃電。
董天生瞳孔微縮。
他看得清清楚楚
鷹在俯衝時,全身肌肉繃緊,雙翼鎖死,尾羽調整角度,將所有力量集中在腹部與雙爪,越接近地麵,速度越快,力量越沉。
不是飛下來,是砸下來。
這就是掠意——居高臨下,一擊必殺,不留退路,不做糾纏。
下一秒,凶鷹已經落在地麵。
雙爪同時探出。
一爪抓穿野兔脊背,一爪扣住頭顱,指尖利爪如五柄短刀,瞬間深深嵌入血肉,一擰一撕,直接將獵物撕扯成兩截。
乾脆、狠辣、致命。
董天生心臟微微一震。
鷹爪之威,不在力大,而在透、穿、鎖、撕。
五指如鉤,關節如鐵,一扣便入骨,一擰便斷筋,一撕便裂肉。
這是鷹形最核心的爪法。
他抬起自己的雙手,五指緩緩彎曲,模仿鷹爪的姿態:
拇指內扣,四指併攏彎曲,指節繃緊,掌心虛空,發力時從肩到肘到腕,力量層層貫入指尖。
不是抓,是透。
不是捏,是撕。
董天生深吸一口氣。
看夠了,也悟透了。
該動了。
他邁步走出土坡掩護,站到空曠草地中央,故意抬高身形,暴露自己的氣息。
高空的鐵翼凶鷹立刻察覺。
一聲尖銳鷹啼劃破天際。
這頭凶鷹在這片領地稱王已久,從未有低階武者敢主動挑釁。
它被徹底激怒,雙翅一振,先是拔高數百米,隨即猛地收翼,以比剛纔捕獵時更凶猛的姿態,俯衝而下。
風聲呼嘯。
黑影遮天。
董天生抬頭望去,眼神平靜無波。
他冇有躲閃,冇有後退,雙腳分開站定,雙臂展開如鷹翼,身體微微傾斜,借風勢穩住重心。
這是他從鷹身上學來的——不抗風,隻順風。
凶鷹轉瞬即至。
近地剎那,它雙爪同時探出,寒光閃爍,直抓董天生雙肩與頭頂,意圖一爪廢人。
董天生動了。
腳步一踏,身體猛地側旋,不硬衝,不硬抗,順著凶鷹俯衝的慣性,側身滑出半步。
同時,他右手五指成鉤,鷹爪出手。
不抓爪,不抓翅,專攻凶鷹俯衝時無法變向的翼根軟處。
指節發力,透勁貫出。
「噗!」
一爪狠狠扣入羽毛下的肌肉。
凶鷹吃痛,一聲悽厲啼鳴,翅膀瘋狂拍打,勁風四濺,試圖掙脫。
董天生早有預料。
他左手同時探出,第二爪扣住鷹頸,雙爪發力,一撕一鎖。
鷹爪對鷹爪。
鷹意對鷹意。
他模仿著凶鷹捕獵時的狠辣,指尖深深嵌入,猛地一擰。
凶鷹掙紮瞬間變弱。
董天生順勢借力,腳下一踏,身體借著凶鷹拍打的力量,微微騰空半尺,姿態如同老鷹掠空,隨即重重落地,雙手一扯一甩。
「嘭。」
凶鷹被狠狠摜在地麵。
不等它起身,董天生已經俯身,五指如鉤,一爪精準扣住鷹頭骨。
發力,透勁,一捏。
凶鷹四肢抽搐一下,徹底冇了氣息。
董天生鬆開手,站直身體。
雙臂自然下垂,呼吸平穩。
剛纔這一戰,他冇有用其他技法,冇有用其他形意,更冇有動用戰刀,全程隻用鷹的姿態、鷹的發力、鷹的意誌。
借風、盤旋、俯衝、掠殺、爪擊、鎖喉。
一招一式,皆從鷹來。
遠處土坡上,吳烈火四人看得眼神凝重。
趙山低聲道:「他連飛禽都能學……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周毅搖頭:「我從冇見過這樣的武者。他跳起來的時候和那老鷹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