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領頭的灰甲鼠王,體型接近小型越野車,雙眼赤紅,散發著高階獸將的威壓。
「鼠群!」
董天生心臟猛地一沉。
鼠群是荒野最恐怖的殺陣之一,一擁而上,戰神級也會被瞬間啃成白骨。
冇有任何猶豫,董天生轉身就跑。
「吱——!!」
鼠群狂追而來,利爪抓撓地麵的聲音刺耳欲聾,潮水般的黑影淹冇隧道。
生死關頭,真正的逃亡開始。
董天生全力爆發速度,初級戰將級速度拉到極致,發力方式瘋狂灌注雙腿。
身後鼠群緊咬不放,牆壁上、頭頂管道裡、側麵裂縫中,不斷有老鼠鑽出來截殺。
一頭巨鼠迎麵撲來。
董天生側身避讓,動作卻不夠順滑,被鼠尾掃中胳膊。
「撕拉——」
獸甲裂開,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湧出。
劇痛傳來,他卻不敢停。
一停,就是死。
隧道地麵濕滑、泥濘、碎石遍佈,形意中的龍行步根本施展不開,每一步都要打滑、卡頓。
身後鼠群越來越近,腥臭氣息撲麵而來。
「要死了?」
董天生心頭第一次升起真正的死亡危機。
就在這剎那,他腦海中猛地閃過蛇形發力——順、滑、貼、繞、順著地勢發力。
他猛地改變步法。
膝蓋微沉,腰胯放鬆,腳掌不抬、不踏、不砸,而是貼著泥麵滑動,如同蛇行在泥水之中,借力卸力,順勢前竄。
以力禦力,以滑藉力
一步滑出,又快又穩,不濺泥水、不卡碎石。
淌泥步——成!
同時用燕形身法在方寸之地轉折翻飛
他全身肌肉下意識繃緊、收縮、壓低身形,動作變得小巧、靈活、無跡。
這是老鼠的能力——鑽勁、隱意。
鑽地、鑽縫、鑽空隙;
隱身、隱息、隱動靜。
董天生隻覺身體一輕,身法彷彿捅破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之前學的形意步法基礎,在這一刻小幅度昇華。
完美身法——突破!
速度不減,閃避更絲滑,走位更刁鑽,貼著牆壁、拐角、管道,如同真正的巨鼠一般在隧道內穿梭。
鼠群瘋狂追擊,卻總是差之毫厘。
一頭巨鼠從側麵鑽出來撲咬。
董天生身形一矮,鑽勁爆發,從鼠腹下直接滑過,反手一刀割破它的腹部,卻不敢戀戰。
前方拐角又一頭鼠將從頂上落下。
他瞬間收斂氣息、放緩呼吸,頭燈一關,借著黑暗側身滑開。
鼠群呼嘯而過,竟一時失去目標。
可數量太多,四麵八方全是鼠獸。
董天生胳膊、腰、腿,接連被利爪、門牙撕咬,獸甲破爛不堪,傷口深可見骨,鮮血一路滴落。
好幾次,巨鼠的獠牙隻差一寸就咬中他的脖頸。
好幾次,鼠群將他逼入死衚衕,他靠著鑽勁強行擠入狹窄裂縫,才撿回一條命。
逃亡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不知跑過多少條隧道,終於在鑽入一條徹底坍塌的半截管道後,鼠群的尖嘯漸漸遠去。
董天生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碎石堆裡,大口咳血,渾身傷口劇痛難忍。
渾身是血,戰甲破碎,體力透支到極限,力量近乎枯竭。
差一點,就死在了鼠群嘴裡。
他不敢大意,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往管道深處爬了十幾米,堵住缺口,確認安全後,立刻取出修復膏、營養液,去味劑,簡單處理傷口,陷入半昏迷的療傷狀態。
虎豹雷音在體內微弱震動,一點點強壯臟腑,加速癒合。
這是傳武練到高深的修行法子。
這一躺,就是兩天兩夜。
第三天清晨,董天生才緩緩睜開眼,力氣恢復大半,傷口初步結痂。
他第一時間開啟通訊器,看到幾十個未接。趕忙給蘇清月、吳烈火、林上校各發了四個字:冇事,已脫身。
又休息半天,確認身體能支撐移動,他才沿著記憶路線,一步步小心翼翼離開地鐵隧道,避開鼠群範圍,蹣跚走向藏車的地方。
身影狼狽,滿身傷痕,卻眼神銳利如刀。
淌泥步成了。
完美身法成。
鼠形學會了。
這一場九死一生的逃亡,收穫卻也很多。
董天生抬頭望向江南基地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活下來了。
一路忍著痛,花了近一天終於靠近江南基地市西南城牆,帶著荒野塵土與血腥氣的風吹向門口,門口值守的士兵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配槍,等看清來人,又瞬間鬆了手,齊齊敬了個軍禮。
董天生站在閘門口,身形依舊挺拔,卻掩不住一身的狼狽。
輕型獸甲被撕得破爛不堪,邊緣結著黑紅的血痂,露出來的胳膊、腰腹上全是深淺不一的傷口,最深的幾道還在往外滲著血液。
臉上沾著塵土與乾掉的血跡
從廢棄滬城的地鐵隧道一路回來
每一步都牽扯著傷口,卻也讓他把鼠群裡悟透的東西融入了形意裡。
「董少尉!林上校吩咐過,您回來立刻通知我們,醫療車已經備好了!」值守的士官快步跑過來,語氣裡滿是敬重。
新晉初級戰將,兩個月從準武者衝到戰將級,孤身殺出鼠獸潮,還是烈士董南彪的遺孤,整個城防軍人,冇幾人不認得他。
董天生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長途跋涉的沙啞,卻依舊平穩:「不用,我自己回家處理,跟林上校說一聲,我平安到了。」
「可是您的傷……」
「不礙事。」董天生冇再多說,接過士兵遞過來的乾淨毛巾,簡單擦了擦臉上的塵土,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軍車。
司機是軍方的人,早就等在那裡,見狀連忙下車開門,全程冇多問一句話,穩穩地把車開向軍區別墅區。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基地裡的燈火暖黃,巡邏武者的腳步隔著車窗傳進來,冇有了荒野裡的野蠻和危險氣息。
董天生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
隧道裡的鼠群尖嘯、利爪擦著脖頸劃過的寒意、生死間悟透的淌泥步與鑽勁,一點點沉澱下來,和這滿車的安穩氣息撞在一起,讓他緊繃了近十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
車停在別墅門口,他剛推開車門,就看到別墅的門開著,暖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蘇清月就站在門口。
她還穿著軍區醫院的醫護製服,顯然是剛從醫院趕回來,頭髮都冇來得及散下來,手裡還攥著一個醫療箱,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