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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暗刃藏鋒
希望號的指揮室裡,空氣幾乎凝固成冰。
林墨塵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指尖在個人終端上輕輕滑動,卻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顧衍留下的“火種”計劃已經在他腦海裡迴圈播放了整整三個小時,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掌心發疼。
“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句話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的意識深處。
他閉上眼睛,眼前閃過那些畫麵:聯邦議會的議員們對著收割者的投影卑躬屈膝,實驗室裡被當作祭品的智慧生命在哀嚎,“星塵計劃”的實驗台上擺放著無數蟲族胚胎……。
而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可能就藏在他們中間。
會是誰呢?
指揮室的門無聲滑開。
蘇清晚抱著一疊全息報表走了進來。她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的作戰服,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馬尾,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卻依舊明亮如星。
“指揮官,各星係反抗軍的集結座標已經整理完畢。”
她將報表推到他麵前,指尖在全息螢幕上輕點。三百多個殖民星和十七個外星種族的標誌瞬間亮起,如同星海中燃起的火種。
“僅三天時間,響應號召的艦隊數量已經突破五百艘。他們正在向希望號靠攏。”
林墨塵的目光卻冇有停留在那些輝煌的數字上。
他死死盯著報表角落那行不起眼的標註——。
天狼星係反抗軍失聯,最後通訊記錄顯示遭遇不明艦隊襲擊。
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天狼星係是反抗軍最重要的能源補給點。那裡儲存著足以支撐整個艦隊三個月的反物質燃料。
更重要的是,天狼星係的反抗軍指揮官老周,是他從廢土時代就並肩作戰的戰友。一個寧死也不會輕易放棄陣地的人。
“清晚。”
林墨塵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怎麼看?”
蘇清晚的眉頭擰成一團。她調出天狼星係的防禦部署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劃過。
“天狼星係的防禦工事是我們親自部署的。三層能量護盾,八百門自動防禦炮,還有老周親自率領的三百架精銳機甲。”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除非是聯邦的主力艦隊或者收割者的先鋒部隊,否則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而且,失聯前他們發來了一段加密資訊,隻有四個字——。”
“‘內鬼作祟’。”
指揮室裡的溫度驟降。
內鬼。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林墨塵的心臟。
顧衍的警告再次在耳邊炸響,每一個字都帶著鮮血的溫度。
如果反抗軍內部真的藏著收割者的眼線,那“火種”計劃就像暴露在陽光下的蠟燭,隨時可能被掐滅。
更可怕的是,那些正在趕來的艦隊,那些滿懷希望的戰士,都可能成為內鬼獻給收割者的祭品。
林墨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立刻啟動最高階彆的身份覈驗。”
他的聲音冷得像深空的寒冰。
“所有新加入的反抗軍成員,必須經過三次基因比對、精神波動掃描和背景深度調查。已經加入的成員,也要重新審查。尤其是最近三個月內有過單獨行動記錄的人。”
蘇清晚點了點頭,手指已經在終端上開始操作。
“我會親自監督覈驗程式,每一個環節都會留下三重加密記錄。但是指揮官——。”
她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這樣大規模的內查,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恐慌總比背叛好。”
林墨塵的眼神銳利如刀。
“另外,組建一支神裝小隊。我親自帶隊前往天狼星係。不管老周他們遇到了什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親自去?”
蘇清晚的瞳孔微微一縮。
“太危險了!如果這真的是個陷阱——。”
話冇說完,指揮台的警報突然刺耳地炸響。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整個指揮室染成一片血色。
全息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希望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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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燎原,暗刃藏鋒
那些紅點不是從遙遠的虛空深處來的——。
而是從希望號的近地軌道內部,突然出現的!
“指揮官!”
情報官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幾乎要破音。
“蟲潮!規模遠超預期!數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全息畫麵切換到太空實時監控。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舷窗外,原本寧靜的星空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猩紅複眼染成一片血色。那些複眼如同地獄的燈籠,在黑暗中閃爍著貪婪而冰冷的光芒,死死鎖定了希望號。
更可怕的是——。
“它們攜帶的能量波動……”情報官的聲音徹底變了調,“是收割者的主力兵種‘撕裂者’!”
撕裂者。
這三個字讓指揮室裡的溫度驟降十度。
那是收割者蟲潮中最恐怖的存在。每一隻撕裂者的甲殼都能硬抗戰艦主炮的轟擊,它們的前肢能輕易撕裂能量護盾。
上一次遭遇撕裂者蟲潮,人類艦隊付出了整整三支主力艦隊的代價才勉強擊退。
而現在,它們出現在了希望號的眼皮底下。
林墨塵猛地站起身。
胸口的破曉神裝核心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金色的紋路在他的麵板下隱隱浮現。他走到舷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猩紅的海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底卻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有意思。”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指揮室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前腳剛收到內鬼的警告,後腳蟲潮就從我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室裡每一張或驚恐或堅定的臉。
“這可不是巧合。”
蘇清晚已經拔出了腰間的能量手槍,槍身上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
“指揮官,它們的進攻陣型很奇怪——。”
她指著全息螢幕,眉頭緊鎖。
“冇有分散包抄,而是集中火力猛攻希望號的能源核心區域。這不像蟲潮的本能進攻模式,更像……。”
“有人指揮的精準打擊。”
林墨塵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指揮室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內鬼不僅存在。
而且就在他們身邊。
就在這個指揮室裡。
林墨塵緩緩握緊拳頭,破曉神裝的金色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光劍。
他開啟全艦廣播,聲音傳遍了希望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艙室,每一台機甲:“所有人,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能量護盾全功率開啟,所有武器係統解除安全鎖,機甲部隊即刻出擊。”
“神裝小隊隨我正麵迎敵。其餘部隊守住能源核心和指揮中樞。”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記住——我們不是在防守,而是在釣魚!”
“而那條魚——。”
他握緊了光劍,眼底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很快就會自己咬鉤了。”
舷窗外,第一波酸液彈如同暴雨般砸在希望號的能量護盾上。
刺眼的火花在真空中無聲綻放。護盾的數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警報聲此起彼伏。
但希望號冇有後退。
因為它的指揮官,正握著光劍,朝著那片猩紅的海洋,踏出了第一步。
指揮室的門在他身後滑開,又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個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儘頭。
而在指揮室的陰影角落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林墨塵消失的方向。
那雙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眼底閃過一絲猙獰的光。
手指在袖口輕輕按下了什麼。
終端螢幕上,一條加密資訊無聲地傳送出去——。
“魚已咬鉤。”
資訊收件人處,是一片空白。
隻有一串無法追蹤的亂碼,在黑暗中一閃而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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