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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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Θ-7象限邊緣,死寂的虛空彷彿凝固的墨汁,唯有遠處偶爾飄過的星塵碎屑,在遙遠恆星的餘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如同墓園中飄蕩的磷火。紀塵收斂了全部氣息,身形與背景輻射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絲微弱的、瀕臨崩潰的秩序波動源頭潛行。

距離逐漸拉近,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那並非預想中的星盟潛淵觀測站殘骸,而是一艘更加小巧、結構卻更為精密的梭形艦船。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銀色,此刻卻佈滿了猙獰的裂痕,如同被無形的巨爪狠狠撕裂。艦體表麵原本流轉的隱匿符文早已熄滅,多處破損處裸露出的內部結構閃爍著不穩定的電火花,絲絲縷縷的淡藍色能量正從破口處不斷泄露,如同垂死者的血液。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艦體中部,一個巨大的、邊緣呈現不規則熔融狀的空洞貫穿了船身,洞口邊緣殘留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靈魂顫慄的冰冷死寂氣息——那是歸墟之力侵蝕過的痕跡,但與寂滅之主的氣息相比,似乎更加…陰冷、更加隱蔽。

“不是潛淵七號…是另一艘星盟艦船,而且是被…某種歸墟力量襲擊了?”紀塵心中凜然。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混沌星曦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隔絕屏障,防止自身氣息外泄,同時感知力如同最精細的探針,掃描著這片區域。

沒有生命跡象。艦船內部一片死寂,隻有裝置短路發出的劈啪聲和能量泄露的嘶嘶聲。襲擊似乎發生得很突然,船體沒有大規模爆炸的痕跡,更像是被某種東西瞬間穿透、掠奪了核心能量後拋棄於此。

紀塵的目光落在那個巨大的貫穿洞口上。殘留的歸墟氣息很淡,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印記”,與寂滅之主的狂暴吞噬不同,這種氣息更傾向於…悄無聲息的滲透與瓦解。他想起之前那轉瞬即逝的、冰冷的“注視”。

“是它做的?那個在暗中窺探的傢夥…”紀塵心中警惕更甚。這個未知的歸墟存在,行事風格更加詭秘,更像一個隱藏在陰影中的刺客。

他需要情報。這艘星盟艦船的記錄儀裡,或許藏著關鍵資訊。

身形一閃,紀塵如同鬼魅般穿過那個巨大的破洞,進入了艦船內部。內部一片狼藉,通道扭曲,牆壁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類似冰霜的結晶,觸手冰冷刺骨,正是那歸墟力量殘留的體現。他避開仍在閃爍的電弧和泄露的能量管道,徑直向著艦船最核心的控製室方向而去。

控製室的大門被某種巨力扭曲,虛掩著。紀塵側身進入,眼前景象更是觸目驚心。控製檯大部分螢幕漆黑,隻有少數幾個閃爍著紊亂的雪花和錯誤程式碼。幾名身著星盟製服的船員保持著生前的姿勢倒在崗位上,他們的身體沒有明顯外傷,但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彷彿所有的生機和能量都在一瞬間被抽乾,隻留下空洞的軀殼。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中。

紀塵走到主控台前,無視了那些警報,將手掌輕輕按在唯一一塊尚存微弱能量反應的資料介麵上。混沌星曦之力緩緩注入,並非強行破解,而是模擬出一種溫和的、帶有修復性質的秩序波動,小心翼翼地嘗試與艦船殘存的底層係統建立連線。

片刻後,一段極其混亂、充滿雜音、斷斷續續的資料流,如同瀕死者的囈語,斷斷續續地傳入他的意識。

“…警報…未知高維乾涉…空間結構穩定性驟降…檢測到非識別能量源…特徵…類似‘歸墟’…但頻率差異…警告!遭遇…遭遇…實體接觸!防禦屏障…無效…能量被…被剝離…核心…核心正在被…解析…複製…”

“…絕對理智之庭…收到…潛淵九號…最後…訊號…坐標…Θ-7…邊緣…K-39區…遭遇…‘墟影之眼’…重複…‘墟影之眼’…威脅等級…超越…寂滅之主…建議…最高…規避…”

“…資料…上傳…失敗…連線…中斷…我們…被…拋棄了…”

資訊到此戛然而止,最後的訊號充滿了絕望與不解。似乎星盟高層(絕對理智之庭)在接到警報後,出於某種考慮,主動切斷了與這艘潛淵九號的聯絡,任由其自生自滅。

“‘墟影之眼’…”紀塵默唸著這個陌生的稱謂,心情沉重。又一個歸墟存在,而且根據星盟的判定,威脅等級甚至在寂滅之主之上!它襲擊星盟艦船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吞噬能量,更帶有“解析”和“複製”的意味?它在學習?在收集情報?

更讓紀塵心驚的是,星盟高層的反應——“拋棄”。這意味著,在絕對理智之庭的判斷中,潛淵九號遭遇的威脅,已經大到不值得救援,甚至可能為了避免引火燒身而果斷斷尾求生。星盟對“墟影之眼”的忌憚,可見一斑。

這艘潛淵九號,就像一隻誤入捕獵場的可憐飛蛾,它的死亡,揭示了黑暗中一個更加狡猾、更加危險的獵食者的存在。

紀塵迅速瀏覽了殘存資料中關於遭遇點的坐標——Θ-7象限邊緣,K-39區。那是一片更加靠近宇宙邊緣、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的荒蕪地帶。看來,“墟影之眼”的活動區域,可能比寂滅之主更加偏遠和隱蔽。

必須儘快離開這裏!潛淵九號的殘骸就像黑暗中的燈塔,隨時可能將更多的危險引來。

然而,就在紀塵準備抽身而退的剎那,他敏銳的感知捕捉到,艦船深處某個破損的能量核心艙室內,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並非星盟的秩序能量,也非歸墟的死寂,反而帶著一種…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虛無感!

暗紅孽變體的殘留?!

紀塵眼神一凝,身形瞬間消失在控製室,下一刻已出現在那個能量核心艙門外。艙門扭曲變形,他直接化虛穿過。艙室內一片狼藉,中央的能量核心早已熄滅碎裂,但在角落一堆破碎的儀器殘骸下,一點微弱的暗紅色光芒正在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

正是之前從他手中逃逸的那一絲暗紅孽變體的核心本源!它竟然躲在這裏,似乎在藉助星盟艦船殘存的能量和歸墟殘留氣息苟延殘喘,甚至…可能在偷偷吸收那“墟影之眼”留下的冰冷氣息!

“果然沒徹底湮滅!”紀塵心中殺機頓起。這東西如同跗骨之蛆,必須清除!他正要出手,卻猛地停住。

因為他感覺到,那一絲暗紅本源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其內部的虛無意蘊依舊,但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靈性”?不再是純粹本能的吞噬,反而像是在…觀察?學習?甚至,紀塵從那微弱的搏動中,感受到了一絲對“墟影之眼”殘留氣息的…模仿?!

這東西…在進化?在適應?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念頭瞬間劃過紀塵的腦海。或許…留下它?作為一個觀察“歸墟”的視窗?甚至…將來或許能反向利用?

這個念頭極其冒險,如同懷抱毒蛇。但眼前的局勢已然超出了掌控,多個歸墟存在浮現,敵暗我明,或許需要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猶豫隻在一瞬。紀塵最終沒有出手毀滅它,而是運轉混沌星曦之力,構築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堅固的微型封印晶格,將其小心翼翼地從殘骸中剝離出來,加固封印後納入體內深處,與之前捕獲的碎片分開鎮壓。他需要時刻監控其變化,這無疑是在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

做完這一切,紀塵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虛無的漣漪,徹底消失在潛淵九號的殘骸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那片死寂的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比星空背景更加深邃的“陰影”,如同輕煙般掠過潛淵九號的殘骸,在那歸墟洞口處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著什麼,隨後又悄然消散,不留痕跡。

“墟影之眼”…它的觸鬚,似乎比想像中延伸得更遠。

而紀塵,已經向著遠離K-39區的方向,開始了他在危機四伏的Θ-7象限中的孤獨潛行。他需要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消化得到的情報,並決定下一步的方向——是冒險返回始源界尋找青帝和更多線索,還是深入更加未知的星域,尋找那渺茫的“初始之光”?

前方的道路,佈滿迷霧與殺機。而身後的陰影,正在不斷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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