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源------------------------------------------,陸野對這片廢墟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從殘存的建築基座和道路佈局來看,災難前這裡應該是一箇中等規模的二三線城市,常住人口可能在三五十萬左右。但現在,它隻是一座巨大的墳墓。。,隻剩下一隻手或一隻腳露在外麵,麵板已經乾枯發黑,像是風乾的臘肉。有些倒在空曠的路麵上,屍體儲存得相對完整,但身上有明顯的啃噬痕跡——不是死後被吃,而是死因本身就是被某種生物撕咬致死。骨骼上的齒痕深可見骨,有些肢體的斷裂麵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像是被活生生扯斷的。,不是害怕,而是為了避免疾病。在這個冇有醫療條件的世界裡,一場感染就足以致命。,還有一種淡淡的甜腥味,像是鐵鏽和腐爛水果的混合體。他不知道這種氣味意味著什麼,但直覺告訴他,這不像是什麼好東西。,位於一座城市公園的中心。按照地圖的比例估算,再走十分鐘就能到。,蹲下身體,先觀察前方的情況。。原本的圍牆早已坍塌,裡麵的樹木長得異常茂盛——不,不是異常茂盛,是畸形。那些樹的樹乾比正常樹木粗了兩三倍,樹皮呈現出不正常的黑褐色,有些樹枝上甚至長出了尖銳的木刺。樹冠遮天蔽日,將公園內部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中。,反射著灰白色的天光。,但水源附近大概率有生物。。他從腰包裡拿出那瓶隻剩小半的水,抿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然後把瓶子塞回去。。,他就蹲在那輛翻倒的公交車後麵,用破碎的車窗玻璃作為掩護,仔細觀察公園邊緣的情況。,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些資訊。
公園外圍的地麵上有一些足跡——不是人類的,是某種多足生物的爬行痕跡,足跡寬度大約十五厘米,從泥土的翻新程度來看,是最近幾個小時留下的。足跡的走向是從公園內部延伸到外麵,然後又返回,像是在巡邏或者狩獵。
還有一些糞便,黑色,顆粒狀,大小和彈珠差不多。陸野不太擅長通過糞便判斷動物種類,但糞便還很新鮮,表麵有光澤,意味著排泄物主人的離開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
“要麼是蛇類,要麼是大型蜈蚣類的變異體。”陸野在心裡默默分析,“但十五厘米寬的爬行痕跡,如果是蛇,那這條蛇的直徑至少在十厘米以上,長度不會低於五米。”
他不怕蛇,但在冇有趁手武器的情況下,和一條五米長的變異蛇在樹林裡搏鬥,和找死冇什麼區彆。
水源很重要,但不值得冒生命危險。
陸野正準備撤退,換個方向尋找水源,忽然聽到公園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樹枝斷裂聲,然後是一個男人的怒吼——
“**的!給老子死!”
有人在戰鬥。
陸野的眼神一凜。
他冇有猶豫太久。在末世裡,倖存者可能是幫手,也可能是威脅,但無論如何,接觸其他倖存者是獲取資訊最快的方式。更何況,從那個男人的怒吼聲來判斷,他至少還有戰鬥的意誌和能力,這樣的人比那些隻會哭泣逃命的人更有價值。
陸野翻過公交車的殘骸,壓低身形,快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移動。
他儘量選擇有遮蔽物的路線——坍塌的圍牆、粗壯的樹乾、隆起的土堆,每移動十幾米就停下來觀察幾秒,確認冇有危險再繼續前進。
聲音來自公園的西北角,靠近湖邊的一片空地上。
陸野在一棵畸形大樹的樹乾後麵藏好身體,撥開麵前的灌木枝葉,看到了空地上的景象。
一個人,一隻異獸。
那個人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體格魁梧,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戰術背心,胳膊上全是肌肉。他的武器是一根螺紋鋼筋,一頭被磨尖了,像是一支簡陋的長矛。他的臉上全是血,左眼上方有一道傷口,血糊住了半邊臉,但他的眼神很亮,像是燃燒的火。
那隻異獸是一條蜈蚣。
一條變異蜈蚣。
它的體長至少在四米以上,身體由二十多節甲殼組成,每一節都覆蓋著黑紅色的硬殼,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頭部有兩根長長的觸角,不停地擺動,像是在探測空氣中的氣味。它的口器是兩對巨大的顎足,呈鐮刀狀,邊緣有鋸齒,每一次開合都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
最駭人的是它的步足。每一節身體上都有一對步足,尖端鋒利如針,剛纔陸野在公園外圍看到的爬行痕跡,就是這些步足留下的。
男人和變異蜈蚣已經纏鬥了一段時間。
地麵上有大量被蜈蚣身體碾碎的灌木和雜草,男人的螺紋鋼筋上沾滿了黑紅色的蜈蚣體液,而蜈蚣的甲殼上有好幾處明顯的裂紋,其中一處裂紋在第三節身體上,幾乎貫穿了整個甲殼,能看到下麪灰白色的肌肉組織。
但男人的狀況更差。
他的右臂從肩膀到手腕有一條長長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他的左腿似乎也受傷了,站立時重心明顯偏向右側,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牙關緊咬的忍耐。
變異蜈蚣再次發起攻擊。
它的身體像彈簧一樣壓縮,然後猛地彈射出去,速度快得驚人。男人側身閃避,螺紋鋼筋橫向揮出,砸在蜈蚣的頭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蜈蚣的頭被打偏了方向,但它的身體順勢纏繞過來,幾對步足同時刺向男人的腿部。
男人跳起來避開,落地時左腿一軟,差點摔倒。
他已經快到極限了。
陸野在樹乾後麵冷靜地觀察著局勢。他的砍刀已經捲刃,用它來砍這條蜈蚣的甲殼,效果不會比用勺子挖牆好多少。他需要一個更好的切入點。
他的目光落在蜈蚣第三節身體上的那道裂紋上。
那裡已經是重傷區域,甲殼碎裂,下麵的肌肉暴露在外。如果能在那裡補上一擊,大概率能重創甚至殺死這條蜈蚣。
但問題是,怎麼靠近?
變異蜈蚣似乎也意識到了男人的威脅在減弱,它的攻擊頻率開始加快。觸角瘋狂擺動,口器的顎足不停開合,它的整個身體像一條鞭子一樣甩向男人,每一節身體的步足都在空中劃出銀白色的寒光。
男人咬牙揮動螺紋鋼筋擋住一擊,身體被震得後退了三步。
就在這一瞬間,變異蜈蚣的第三節身體暴露在了陸野的直線攻擊範圍內。
陸野動了。
他從樹乾後麵衝出來,雙腿爆發出全部的力量,十米的距離不到兩秒就衝到了。捲刃的砍刀從腰間拔出,雙手握持,刀身斜向下,瞄準那道裂紋——
砍進去。
刀刃切入蜈蚣第三節身體的裂紋,穿過碎裂的甲殼,冇入柔軟的肌肉組織。黑紅色的體液從傷口噴湧而出,濺了陸野一臉。蜈蚣的身體猛地痙攣,所有步足同時收緊,發出一聲尖銳到幾乎刺破耳膜的嘶鳴。
它瘋狂地扭動身體,想把陸野甩開。陸野死死握住刀柄,整個人被甩得雙腳離地,但他冇有鬆手,反而用儘全身力氣將砍刀向深處推去。
“讓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野本能地鬆手向旁邊翻滾。
螺紋鋼筋帶著破風聲砸了下來,精準地命中蜈蚣頭部和身體的連線處。鋼筋的尖端刺穿了甲殼之間的縫隙,男人雙手握住鋼筋,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像撬石頭一樣猛地一撬。
哢的一聲脆響。
蜈蚣的頭部被從身體上撬斷了一半,隻剩下幾根肌肉纖維還連著。黑紅色的體液像噴泉一樣湧出,蜈蚣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慢慢停止了動彈。
嘶鳴聲消失了。
公園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陸野從地上爬起來,渾身上下全是蜈蚣的體液,黏糊糊的,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他的那把砍刀還插在蜈蚣的屍體上,刀刃已經徹底扭曲變形,徹底報廢了。
男人拄著螺紋鋼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用那隻冇受傷的眼睛打量著陸野。
“你他媽誰啊?”
聲音沙啞,但不帶惡意,更多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和警惕。
陸野抹了一把臉上的蜈蚣體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陸野。”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帶著血的牙齒。
“王戰。”他說,“你剛纔那一刀,夠狠。”
陸野冇有接話,因為他感覺到身體深處那股熟悉的熱流又湧了上來——在變異蜈蚣死亡的那一刻,它的能量已經被自動抽取,化作純粹的力量灌注到了陸野的體內。這一次的增幅比上次大得多,肌肉和骨骼的強化感明顯而充實。
但王戰就在對麵看著他,所以陸野麵不改色,像是在喘氣休息。
冇有任何外在表現。冇有人會發現。
“你一個人?”王戰又問。
“嗯。”
“膽子夠大。”王戰用鋼筋指了指蜈蚣的屍體,“這東西叫鐵甲蜈蚣,精英級異獸。我一個人乾不過,你剛纔幫了我一把,算我欠你一條命。”
陸野對這個世界的瞭解幾乎為零,“精英級異獸”這個詞讓他意識到,眼前的王戰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資訊。
“先離開這裡。”陸野說,“血腥味會引來更多東西。”
王戰點了點頭,彎腰從蜈蚣的屍體上拔出那把報廢的砍刀,看了一眼,隨手扔掉。
“用我的。”他把螺紋鋼筋遞給陸野,“我還有一把匕首。”
陸野接過鋼筋,掂了掂分量,大約有七八斤重,手感還算趁手。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公園外麵走去。
陸野走在前麵,王戰跟在後麵,走得很慢,因為王戰的左腿確實傷得不輕,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