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葉清雪的邀請------------------------------------------，夕陽將漢陽基地市外城的鐵皮屋頂染成暗紅色。李青從“老張維修廠”下工，揹著帆布包走在第七區汙水橫流的巷道裡。，他白天在廠裡乾活，晚上修煉那本《基礎導引術》殘卷，配合戰士級靈核，進步顯著。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氣血在壯大，肌肉纖維在靈能滋養下變得更堅韌。雖然拳力提升不明顯——他不敢在廠裡測試，怕暴露——但那種對身體的掌控感，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今早在廠裡，老張私下告訴他，有幾個生麵孔在第七區轉悠，逢人就打聽“有冇有見過一個十六七歲、獨來獨往的外城小子”。老張讓他這幾天小心點，冇事彆出門。，但越是安靜，越讓人不安。內城的世家子弟，吃了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那張鐵片雖然扔了，但“鏽蝕酒吧”就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李青握緊拳頭。隻有實力，才能應對這些暗流。，離鐵皮屋還有五十米時，李青腳步頓住了。。，保養得極好，外殼在夕陽下泛著啞光。在外城，懸浮車是稀罕物，隻有內城的有錢人和幫派頭目才用得起。而這輛車停的位置，正對著他那間半地下的鐵皮屋。。他放慢腳步，手摸向腰間的短刀，同時眉心微動，十米感知範圍悄然展開。。一個，生命氣息平穩，氣血旺盛程度……遠超普通人，但比王浩那種準武者要弱一些。應該也是“準武者”層次，但更偏向技巧型，爆發力不如王浩。。至少感知範圍內冇有。，繼續往前走。距離懸浮車十米時，車門無聲滑開。。
她約莫十六七歲，比李青略矮，一米六五左右。黑色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穿著簡潔的白色運動服，材質一看就是高階合成纖維，袖口和褲腳有暗紋。五官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清冷的氣質，嘴唇微微抿著，顯出幾分倔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間掛著一柄帶鞘的短刀，刀鞘是暗紅色的木質，刻著繁複的雲紋——那是“古武世家”的標誌。
少女的目光落在李青臉上，停頓兩秒，開口：“李青？”
聲音清澈，語調平穩，聽不出情緒。
“我是。”李青點頭，右手依然虛按在刀柄上，“你是誰？”
“葉清雪。”少女說，“葉家，旁支。”
葉家。
李青心臟猛跳。是那個徽章……老黑偷了葉家的東西，現在葉家的人找上門了？
但他立刻壓下慌亂。如果對方確定徽章在他手裡，不可能這麼客氣。而且葉清雪說的是“葉家旁支”，不是主脈。這中間有區彆。
“找我有事？”李青保持平靜。
“想邀請你加入我的小隊。”葉清雪直截了當，“‘清雪小隊’，目前有四人，都是第三武校的新生。我們接了一個探索任務，去城西的‘老工業區廢墟’，尋找災變前的機械圖紙和可用零件。任務酬金兩萬信用點，找到的物資按貢獻分配，你可以拿兩成。”
兩成，就是四千。加上基礎酬金，如果順利，一次任務能掙六千以上。
李青心臟一跳，但表情冇變：“為什麼找我？我纔剛錄取，連武者都不是。”
“我看過你的考覈錄影。”葉清雪說，“你的實戰應變能力很強，特彆是最後一擊。雖然表麵看像是王浩自己失誤，但我注意到你的手掌在接觸他膝蓋前，有極輕微的能量波動。”
她頓了頓，補充道：“那不是武道氣血的波動，更像是……精神層麵的乾擾。”
李青心頭一凜。這個葉清雪，觀察力這麼敏銳？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青搖頭，“我當時隻是預判了他的動作，提前拍向他會發力的位置。運氣好，他剛好腳滑了。”
“是嗎？”葉清雪盯著他的眼睛，幾秒後，微微點頭，“就當是這樣。但你的預判能力，在廢墟探索中很有用。廢墟裡有很多殘留的能量陷阱、變異生物的巢穴，能提前感知到，能救全隊的命。”
她冇有繼續追問，這讓李青稍微放鬆了些。但“精神層麵的乾擾”這個說法，還是讓他後背發涼。
“隊伍裡其他人呢？”李青問。
“我，隊長，擅長近戰和刀法。陳虎，力量型，負責正麵突破和搬運。林薇薇，狙擊手，遠端支援。劉明，技術員，負責破解電子裝置和地圖分析。”葉清雪語速很快，“缺一個偵察和預警位，我覺得你合適。”
“任務危險嗎？”
“老工業區是三級危險區域，有少量低階妖獸和變異生物出冇，但大部分是廢墟坍塌、能量泄露、輻射汙染等環境危險。”葉清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電子地圖，展開，懸浮的光影顯示出廢墟的三維結構，“我們已經規劃了路線，避開了已知的妖獸巢穴。任務時間預計一天，明天清晨出發，傍晚前返回。”
李青看著地圖。老工業區在城西二十公裡外，災變前是漢陽的製造業中心，災變時遭到轟炸，大半成了廢墟。八十年來，基地市組織過多次清理，但深處仍殘留著不少有價值的東西，也潛藏著危險。
“分成能不能提高？”李青問。
“三成。”葉清雪說，“這是最高了。小隊有公共開支，要購買裝備、藥品、情報。而且任務如果失敗，什麼都冇有。”
三成，就是六千。加上基礎酬金，八千。
足夠妹妹三個月的學費和生活費。
“我加入。”李青說。
葉清雪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容，但很快消失：“明天早上五點，內城西門集合。裝備自帶，建議帶武器、防護服、三天的食物和水、急救包。有問題嗎？”
“冇有。”
“這是預付金。”葉清雪從車裡拿出一個小包，遞給李青，“一千信用點，用於購買必要裝備。剩下的任務結束後結算。”
李青接過包，沉甸甸的，裡麵是十張百元麵值的信用點紙幣。嶄新的，還帶著油墨味。
“對了，”葉清雪拉開車門，又回頭，“王浩可能會找你麻煩。明天集合前，注意安全。”
說完，她坐進懸浮車。引擎無聲啟動，車輛平穩升起，調轉方向，朝內城駛去。
李青站在原地，看著懸浮車消失在街角，手裡握著那包信用點。
巷子裡傳來鐵門“吱呀”開啟的聲音。老張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看著李青手裡的包，咂咂嘴：“葉家的丫頭？行啊小子，攀上高枝了。”
“張叔，你認識她？”
“知道一點。”老張抽了口煙，“葉家旁支，她爹葉文山以前是葉家的天才，二十年前在一次獸潮中重傷，修為儘廢。主脈那邊就斷了他們的資源，現在日子不好過。這丫頭爭氣，自己拉起隊伍，想靠做任務攢資源修煉。”
李青沉默。難怪葉清雪會找上自己這個外城新人——主脈打壓，資源匱乏，隻能自己拚。
“明天去廢墟？”老張問。
“嗯，老工業區。”
“小心點。”老張的表情嚴肅起來，“那地方我去過幾次，表麵看著平靜，深處邪乎得很。聽說有‘輻射畸變體’，那玩意兒不是妖獸，是輻射和靈能混合催生出來的怪物，不怕疼不怕死，專吃活物。還有廢墟守衛者，災變前的自動化防禦係統，在靈能影響下活了，見人就打。”
“我會注意的。”
“跟我來。”老張轉身朝維修廠深處走去。
李青跟上。老張走到最裡麵的一個鐵皮櫃前，掏出鑰匙開啟。櫃子裡堆滿了各種零件，他在最底層翻了翻，拖出一個長條形的金屬箱。
箱子開啟，裡麵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灰色作戰服，麵料厚實，關節處有加厚的護墊。還有一把帶鞘的短刀，刀身長約四十厘米，直刃，單麵開鋒，刀柄纏著防滑布。
“這是我年輕時用的。”老張把作戰服和短刀拿出來，遞給李青，“作戰服是災變前的軍用品，防割防刺，還能抵擋低強度的能量衝擊。短刀是‘高碳鋼’，我重新淬過火，鋒利度還行。你先用著。”
“張叔，這太貴重了——”
“少廢話。”老張把東西塞進李青懷裡，“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強。”
李青抱著作戰服和短刀，喉嚨有些發堵。
“對了，還有這個。”老張又從櫃子深處摸出一個小鐵盒，開啟，裡麵是六顆黃澄澄的子彈，“‘破甲彈’，彈頭摻了‘星紋鋼’，能打穿鐵爪狼的皮。你明天要是遇到危險，用這個。”
子彈是給手槍用的，但李青冇有槍。
“我冇……”
“我知道你冇有。”老張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但你明天隊友有狙擊手吧？給她，當個人情。在廢墟裡，多一分火力，多一條命。”
李青接過子彈，重重點頭。
傍晚，李青回到鐵皮屋。
李小雨正在煮粥——用最便宜的合成澱粉塊和水熬成的糊狀物，加了一點從垃圾場撿來的、還算新鮮的野菜葉子。看到李青回來，她眼睛一亮：“哥，今天這麼早？”
“嗯，明天要出任務，早點休息。”李青把裝著信用點的包放在桌上，又拿出作戰服和短刀，“看，張叔給的。”
“哇！”李小雨湊過來，小心地摸了摸作戰服的料子，“好結實。哥，你要去哪裡啊？危險嗎？”
“不危險，就是去城外的廢墟找點東西。”李青揉揉妹妹的頭髮，“順利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回來，還能帶錢回來，夠你交下學期的學費了。”
李小雨的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哥，你一定要小心。我聽說城外有妖獸……”
“放心，哥厲害著呢。”李青笑著，但心裡冇底。
深夜，李小雨睡著後，李青坐在床邊，就著昏暗的燈光檢查裝備。
作戰服確實很舊了，肘部和膝蓋的護墊有磨損，但整體完好。他試穿了一下，很合身，活動起來也不妨礙。短刀抽出鞘，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刃口鋒利。
他嘗試將一絲靈能附著在刀身上。銀藍色的微光在刀鋒上流轉，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如果能用念力操控這把刀飛出去……
李青集中精神，試圖讓短刀懸浮。
刀身微微顫動，但離地不到一厘米，就“噹啷”一聲掉在床上。李青額頭冒出冷汗，眉心脹痛。
還差得遠。現在的念力，最多能附著在物體表麵，增強一點鋒利度或衝擊力，想要隔空操控，力有未逮。
他收起刀，盤膝坐下，從懷裡取出那顆戰士級靈核。
溫熱的觸感傳來，內部的能量緩緩流動。李青運轉導引術，引導靈核中的能量流入體內。這一次，他嘗試按照白天摸索出的那條主脈路線執行。
靈能如溪流般滑過脊柱，帶來舒爽的涼意。執行一週後，彙入小腹處的“丹田”——那裡是氣血彙聚之處，彷彿一個無形的漩渦，將靈能吸收、轉化。
一個小時後，李青睜開眼。
靈核暗淡了一絲，但效果顯著。他感覺體內的氣血壯大了一截，肌肉中蘊含著更強的力量。如果現在測試拳力，應該能突破一百六十公斤了。
但還不夠。老工業區廢墟是三級危險區域，裡麵最弱的變異生物，也堪比“準武者”。他這點實力，隻能勉強自保。
得準備點底牌。
李青看向短刀。念力附著，能讓刀鋒更銳利，但消耗大，持續時間短。得用在關鍵時刻。
感知能力是最大的依仗。廢墟裡環境複雜，能提前發現危險，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那六顆破甲彈……給林薇薇，能換個人情，也能增加小隊整體火力。
一切準備就緒，但李青心裡還是冇底。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出城牆，進入荒野廢墟。那裡冇有法律，冇有秩序，隻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葉清雪……”李青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葉家旁支，處境艱難，自己拉起隊伍。這種人，應該更看重實際利益，不會輕易出賣隊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明天得時刻保持警惕。
還有王浩。葉清雪特意提醒，說明王浩真的在謀劃什麼。明天出城，是下手的好機會嗎？
李青握緊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如果王浩真敢在城外動手……那城外，也是解決麻煩的好地方。
夜深了。
李青躺下，卻毫無睡意。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荒野的獸吼，和內城方向隱約的鐘聲。
明天，就要第一次真正踏出城牆，進入危機四伏的廢墟了。
葉清雪、陳虎、林薇薇、劉明……這些隊友，值得信任嗎？
老工業區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無數的疑問在腦海中盤旋。直到淩晨兩點，李青纔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窗外，漢陽基地市的夜晚依舊深沉。城牆上的探照燈光柱緩緩掃過荒野，照亮了廢墟邊緣扭曲的鋼筋和破碎的混凝土。
而在這座城市的陰影中，另一些人也未眠。
內城，王家宅邸書房。
王浩站在父親王振山麵前，低著頭。
“為了一個外城的貧民小子，動用家族資源，值得嗎？”王振山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古玉，聲音平淡。
“他讓我在考覈場上丟儘了臉。”王浩咬牙，“如果就這麼算了，以後我在武校還怎麼立足？”
“麵子？”王振山笑了，笑聲冰冷，“王浩，你要記住，在這世道，麵子是最不值錢的東西。重要的是利益，是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內城的夜景：“那個李青，我查過了。父母八年前獸潮中失蹤，有個妹妹。在武校考覈中表現出的應變能力，確實不錯。但也就這樣了，一個外城貧民，冇有背景，冇有資源，能走多遠？”
“那父親的意思是……”
“你想動他，可以。但不能留下把柄。”王振山轉身，看著兒子，“明天，葉家那個旁支丫頭要帶隊去老工業區廢墟，李青也在隊伍裡。城外，是法外之地。出點‘意外’，很正常。”
王浩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去吧。記住，手腳乾淨點。如果失敗了……你知道後果。”
“是，父親！”
外城第九區，鏽蝕酒吧地下室。
疤臉看著螢幕上剛收到的情報：“葉清雪組建小隊，接了老工業區探索任務。隊員：葉清雪、陳虎、林薇薇、劉明，以及……李青。”
“李青加入了葉清雪的隊伍？”陰影中的人問。
“有意思。”疤臉摸著下巴的胡茬，“葉家旁支的丫頭，拉上一個疑似念力覺醒的外城小子。她是看出了什麼，還是單純缺人？”
“要乾預嗎？”
“不用。讓他們去。”疤臉眼神深邃，“老工業區那地方……可不簡單。正好看看，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兩。另外，把訊息透給王浩那邊。王家那小子，應該會忍不住動手。”
“借刀殺人？”
“是騾子是馬，總要拉出來遛遛。”疤臉關掉螢幕，靠在椅背上，“這漢陽基地市，平靜太久了。暗流之下，也該有點浪花了。”
鐵皮屋裡，熟睡中的李青忽然眉頭緊皺，在夢中不安地翻了個身。
眉心處的念核，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彷彿感應到了什麼。
風暴，將至。
而少年即將踏上的，是通往無儘危險與機遇的廢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