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漢子的話語,恰似一盆冰水,無情地澆在林楓頭上,讓他本就沉甸甸的心情愈發增添了幾分徹骨寒意。
東玄域的局勢竟已惡化到如此地步?青陽宗自顧不暇,黑岩城落入陰煞門之手?這背後,定然與葬星淵的詭異異變以及幽冥教的暗中活躍脫不了乾係。如今的他,就像一隻落魄的“喪家之犬”,拖著傷痕纍纍的身軀,究竟該何去何從?
“多謝大哥告知。”林楓強忍著體內翻騰的氣血,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臉上適時地流露出幾分劫後餘生的惶恐與虛弱,“不知……這附近可有能暫時容身、采些草藥的地方?我這傷……”說著,他有氣無力地抬了抬那隻枯萎灰暗的左臂。
刀疤漢子見林楓氣息萎靡不振,傷勢看上去極為嚴重,不像是裝出來的,心中的戒心又消散了幾分,不禁嘆道:“這世道……往前再走上十幾裡,有座廢棄的山神廟,勉強能遮風擋雨。至於草藥……山裡倒是有些常見的止血草,可你這傷……”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顯然並不認為普通草藥能治癒這看似被“邪法”侵蝕的左臂。“你好自為之吧,我們還得趕緊趕路,聽說陰煞門的人正在四處搜羅壯丁和修士,此地不宜久留。”
說罷,刀疤漢子便急忙催促著難民隊伍匆匆離去,隻留下林楓獨自一人,在逐漸變大的雨幕中顯得格外孤單。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打在林楓臉上,與他臉上的血汙混合在一起,緩緩流下。林楓靠著岩石,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像一把重鎚,狠狠撞擊著他的身體,牽扯著全身的劇痛。左臂傳來的陰寒死寂之感,如同附骨之疽般難以擺脫,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生機。儘管混沌熔爐能夠稍微抑製這股死寂之力,但卻無法將其徹底根除。當務之急,是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穩住傷勢,再做長遠打算。
他艱難地掙紮著站起身,費力地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刀疤漢子所指的山神廟蹣跚走去。每邁出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氣海七重的修為,因重傷和能量枯竭,如今十不存一,僅僅隻能勉強支撐他不至於當場倒下。
這十幾裡的路程,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彷彿比登天還難,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雨勢才稍稍停歇,在昏暗的月光下,他終於隱隱看到了山坳處一座破敗建築的模糊輪廓。
那座山神廟果然早已廢棄多時,廟門歪歪斜斜地掛著,地上滿是破碎的瓦礫,神像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四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不過,好歹還有四麵牆和屋頂,能夠暫時躲避風寒。
林楓小心翼翼地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才緩緩挪到神像後的一個相對乾燥的角落,疲憊地癱坐下來。他先從須彌戒中取出幾枚在以往戰鬥中繳獲的、品質最為普通的療傷丹藥,吞服下去。藥力緩緩化開,然而卻如同杯水車薪,僅僅隻能略微緩解一下內腑傳來的灼痛。
當務之急,還是要解決左臂的問題。
他集中精神,凝神內視,隻見一股灰暗的死寂能量,如同盤踞在左臂經脈骨骼中的惡魔,所到之處,生機瞬間斷絕,血肉迅速枯萎。這“寂滅星魂”的能量層次極高,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修為所能應對的範疇。若不是混沌熔爐本質特殊,再加上他之前吸收過星辰核心的部分本源,對寂滅之力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抗性,恐怕整個人早已被侵蝕成一具毫無生機的枯骨。
“必須想辦法將它驅除或者煉化……”林楓緊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對策。以他現在的狀態,想要強行驅除這股死寂能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煉化?這股能量充滿了毀滅意誌,異常狂暴,混沌熔爐雖然擁有煉化萬物的能力,但此刻爐內的火焰黯淡,貿然吞噬這等恐怖的寂滅之力,無異於引火燒身,自尋死路。
他嘗試著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絲微弱的混沌星力,緩緩靠近左臂的灰暗能量。那灰暗能量彷彿瞬間察覺到了危險,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一般,猛地反撲上來,眨眼間便將那絲星力侵蝕同化,自身反而壯大了一分!
林楓悶哼一聲,趕忙切斷了與那股灰暗能量的聯絡,臉色變得愈發蒼白。這條路顯然行不通!
難道真的隻能斷臂求生?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立刻被林楓強行壓了下去。斷臂雖然能夠暫時保住性命,但卻會嚴重損害道基,未來的修行之路將會艱難百倍,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神沉靜下來,將意識緩緩沉入識海,試圖與那尊陷入沉寂的混沌熔爐進行溝通。爐心那團混沌星灰色的火種,正靜靜地燃燒著,散發著一種包容生滅的神秘意韻。他全神貫注地感悟著爐身的變化,尤其是吞噬了那絲“歸墟本源”之後所帶來的獨特之處。
漸漸地,一個模糊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浮現。既然無法強行將其煉化,那麼能否嘗試“引導”和“封印”呢?利用混沌熔爐新生的、蘊含一絲歸墟意韻的火種,在這寂滅能量的外圍構建一層“隔離層”,將其暫時封存在左臂的特定區域,阻止它繼續蔓延,然後再慢慢想辦法將其解決?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充滿危險的過程,需要對力量有著超乎尋常的掌控力。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排除腦海中的雜念,全力運轉《混沌吞天訣》,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識海中混沌熔爐的一絲本源火意,混合著新生的混沌星力,如同最纖細的繡花針一般,朝著左臂肩胛處的灰暗能量邊緣緩緩探去。
這個過程緩慢而又痛苦,每一次意唸的觸碰,都彷彿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寂滅能量的全麵反撲。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衣衫,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
時間在寂靜的破廟中悄然流逝。當黎明的微光從破窗透進來的時候,林楓終於勉強在左肩要害處,用混沌火意構築了一層薄如蟬翼、卻蘊含歸墟意韻的封印薄膜,暫時阻斷了寂滅能量向軀幹蔓延的通道。
雖然左臂依舊枯萎,無法正常使用,但那持續不斷的侵蝕之痛,總算減輕了大半。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無力地靠在牆上,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絲充滿希望的光芒。
這個方法可行!雖然過程緩慢,但隻要堅持不懈,未必不能將這寂滅能量逐步蠶食、煉化,甚至……化為自己的力量!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林楓便一直蟄伏在這廢棄的山神廟中。白天,他小心翼翼地外出,在附近的山林裡採集一些普通的療傷草藥,與丹藥配合著調理內傷;晚上則全力運轉功法,一邊努力恢復修為,一邊繼續小心翼翼地在左臂構建更多的混沌封印,逐步壓縮寂滅能量的活動空間。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修為在穩步恢復,雖然恢復速度遠遠比不上吞噬天材地寶時那般迅猛,但根基卻打得格外紮實。氣海七重的境界已經徹底穩固,混沌星力也變得更加凝練醇厚。混沌熔爐在緩慢汲取天地元氣、煉化體內殘存藥力的過程中,爐內的火焰也逐漸旺盛起來,爐身光華內斂,更顯古樸神秘。
在此期間,他也曾遠遠地望見陰煞門的巡邏小隊,這些人個個氣息陰冷,行事囂張跋扈。他憑藉著強大的神識提前察覺,謹慎地避開了他們,並未暴露自己的行蹤。
這一天,林楓正在廟後一處隱蔽的山澗中清洗草藥,突然,他的神識微微一動,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微弱卻熟悉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他不動聲色地悄然隱匿身形,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山澗,正是幾天前有過一麵之緣的刀疤漢子!隻不過此刻的他,渾身是血,左臂扭曲變形,顯然受了極為嚴重的傷。
刀疤漢子跑到溪邊,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後,才無力地癱坐在地上,顫抖著撕下衣襟,笨拙地給自己包紮傷口,臉上滿是悲憤與絕望的神情。
林楓沉思了片刻,緩緩現出身形。
“誰?!”刀疤漢子驚恐地變色,掙紮著想要抓起身邊的柴刀。
“是我。”林楓語氣平靜地開口說道,“看來大哥遇到了麻煩?”
刀疤漢子認出了林楓,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戒備,苦笑著說道:“原來是你……哎,別提了!陰煞門那幫混蛋,強征不成便殺人立威!我們逃難的隊伍被衝散了,我拚了命才逃出來……”
林楓走上前去,仔細看了看他的傷勢,斷臂加上內傷,如果不及時救治,恐怕會有性命之憂。他略作思索,便從須彌戒中取出一些品質較好的金瘡葯和一枚固元丹,遞了過去:“這葯或許對你有用。”
刀疤漢子一愣,看著林楓遞過來的丹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感激。他在江湖上闖蕩多年,眼力自然不差,知道這丹藥絕非普通之物。“這……這太珍貴了!”
“相逢即是有緣。”林楓神色淡然地說道,“我還有些事想向大哥打聽。”
刀疤漢子不再推辭,感激地接過丹藥,服了下去,又敷上金瘡葯。沒過多久,他的氣色便明顯好轉了許多。此刻,他看向林楓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真誠:“兄弟,大恩不言謝!你想知道什麼?我石猛一定知無不言!”
林楓心中一動,終於有機會瞭解更多的情報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問道:“石大哥可知,這黑岩城附近,或者整個東玄域,可有擅長醫治此種……被陰邪之力侵蝕傷勢的醫師或者勢力?”
石猛看著林楓那枯萎的左臂,眼中閃過一絲驚悸,無奈地搖了搖頭,嘆道:“難!太難了!陰煞門的手段太過歹毒,這種傷勢,普通的醫師根本無能為力。或許……隻有那些大宗門的長老,或者傳聞中懸壺濟世的‘藥王穀’高人纔有辦法。但藥王穀遠在中土神州,如今東玄域亂成了一鍋粥,各派都自顧不暇……”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不過,兄弟你若真想尋醫問葯,或許可以去‘清水集’碰碰運氣。”
“清水集?”林楓記得這個地方,那是黑水澤外圍的一個聚集點,他曾經在那裏遭遇過影七的伏擊。
“對,那地方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雖然現在也被陰煞門控製了,但暗地裏存在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偶爾會有一些來歷不明的藥師出現。隻是……風險極大,陰煞門在那裏的眼線眾多。”石猛提醒道。
清水集……林楓目光閃爍不定。那裏或許能夠找到解決左臂隱患的線索,但無疑也是一處龍潭虎穴。以他現在的狀態,貿然前往,恐怕凶多吉少。
看來,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了。至少,要恢復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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