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淵獵犬？怎麼會這麼多？！”觀星殿的周耀嚇得麵無人色，聲音發顫。洞外傳來的嘶吼與利爪刮擦聲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將環形山裂縫入口堵得嚴嚴實實。濃烈的蝕力與混亂氣息，透過聖女佈下的月華禁製滲透進來，讓洞內溫度驟降。
月神宮聖女臉色凝重，雙手結印，加固著洞口的月華禁製。清冷的月輝如同水波般在洞口蕩漾，將試圖衝擊的獵犬暫時阻隔在外，但禁製光芒在密集的攻擊下劇烈波動，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是‘蝕血魔靈’。它雖被驚走，但必然留下了追蹤印記或引來了同夥。這些獵犬是循著蝕力印記和生靈血氣找來的。”聖女快速分析，看向剛剛蘇醒、仍虛弱不堪的林楓，“你的傷勢太重，強行引動碎片共鳴，幾乎油盡燈枯。現在能動用幾分力量？”
林楓掙紮著在蘇婉攙扶下坐起，內視己身。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河床，臟腑隱痛，混沌道基黯淡，神魂更是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唯一的不同是，眉心天鑰印記深處，那枚被封印的“蝕源晶核”異常安靜，而丹田與識海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玄奧莫名的灰白氣流——正是聖女所說的、與“源初碎片”共鳴後殘留的“原初道韻”。
他嘗試調動混沌真元，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勉強凝聚起的真元不足全盛時的一成。天鑰、人鑰、月魄也沉寂異常，對那縷“原初道韻”更是毫無反應。
“能動用的力量……不足一成。而且無法持久。”林楓苦澀道，看向洞口那明滅不定的月華禁製，又看向身邊傷痕纍纍的同伴，心中湧起強烈的無力感。
“吼——！”
一聲格外暴戾的嘶吼傳來，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月華禁製猛地向內凹進一大塊，光芒急劇黯淡！隻見洞口外，出現了一頭體型格外龐大、身高近兩丈、通體覆蓋著暗紅近黑骨甲、背生數根猙獰骨刺、眼眶中燃燒著兩團熾烈暗金魂火的——獵犬頭領！其氣息，赫然達到了法相境初期巔峰！剛才那一擊，正是它用頭顱悍然撞擊禁製所致！
在這頭獵犬頭領身後，是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普通蝕淵獵犬，數量恐怕不下百頭！它們猩紅或幽綠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繁星，死死盯著洞內眾人，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欲。
“是‘蝕淵戰獒’！獵犬中的變異精英，實力遠超普通獵犬！”聖女臉色更加難看，“禁製最多還能支撐二十息。必須立刻想辦法突圍，或者……找到其他出路。”
“這裏還有別的出口嗎？”淩塵急問，鐵劍嗡鳴，已是準備死戰。
聖女搖頭：“此洞是天然形成，隻有這一個出口。除非……”
她目光掃過洞壁，似乎在尋找什麼。
“除非什麼？”蘇婉追問。
“除非這岩洞深處，有連通地脈或其他隱蔽空間的裂縫。但這種可能性極小。”聖女一邊說，一邊將月華之力催發到極致，修補著瀕臨破碎的禁製。
林楓忍著劇痛，將神識緩緩散開。雖然微弱，但他對能量與空間的感知，因混沌道基和三星鑰的存在，遠超同階。神識艱難地穿透洞壁岩石，向深處延伸。洞壁厚重，毫無異常。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神識掠過洞內那眼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清泉，忽然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圍岩石的、隱晦的空間波動！
波動來自……泉眼深處？
“泉眼！泉眼下麵有古怪！”林楓嘶聲道，指向那汪清泉。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過去。那泉水清澈見底，深不過三尺，能看到底部光滑的岩石，並無特殊。
“我看看。”聖女身形一閃，來到泉邊，素手探入泉水，月華之力順著指尖注入泉眼。片刻，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下麵有極其微弱的空間禁製殘留，似乎曾是一個短距離傳送陣或空間裂隙的入口，但早已失效，能量枯竭，被岩石和泉水自然封堵。想要打通，需要瞬間爆發的強大能量衝擊，或者……精準的空間之力引導。”
“能量衝擊？我們哪裏還有多餘的力量？”周耀絕望道。
“空間之力……”林楓卻心中一動。他雖重傷，但對空間的初步掌握還在，眉心天鑰印記對空間也有一定的親和與感應。更重要的是，丹田中那縷沉寂的“原初道韻”，在他意念集中到空間波動上時，似乎……微微活躍了一絲？
“我來試試。”林楓咬牙，在蘇婉攙扶下，踉蹌走到泉邊。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摒棄洞外越來越近的嘶吼和禁製即將破碎的危機感，將全部心神沉入對泉眼底那絲空間波動的感知，同時，小心翼翼地嘗試引動丹田中那縷灰白“原初道韻”。
道韻極其微弱，難以控製，如同滑不留手的遊魚。但當他將意念集中在“空間”、“引導”、“疏通”這些概念上時，道韻似乎產生了奇異的共鳴，緩緩流淌向他的指尖。
與此同時，他眉心的天鑰印記，也因他對空間的專註，自主散發出微弱的星輝，與那縷“原初道韻”隱隱呼應。
“不夠……還差一點……”林楓額頭冷汗涔涔，他能感覺到那空間禁製的節點所在，也能以“原初道韻”和天鑰之力勉強觸及，但要將其“啟用”或“疏通”，還缺少一個關鍵的“引子”或“能量”。
“哢嚓——！”
洞口月華禁製，在“蝕淵戰獒”帶領的獵犬群瘋狂衝擊下，終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化作漫天月華光點消散！
“吼——！”
腥風撲麵，蝕淵戰獒一馬當先，撞碎禁製殘光，巨大的頭顱連同佈滿利齒的血盆大口，狠狠噬向距離洞口最近的淩塵！無數獵犬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湧入洞窟！
“攔住它們！”淩塵厲喝，淡金色劍意燃燒，不顧一切地迎向戰獒！蘇婉的日月星源鎖鏈、星兒的月華、周耀的星光，也同時爆發，拚命阻擋著潮水般的獵犬。但數量差距太大，瞬間就被淹沒，險象環生。
月神宮聖女清叱一聲，月輪虛影暴漲，灑下如瀑月華，暫時將沖入洞內的部分獵犬逼退、凈化，但月輪光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顯然消耗巨大。她還要分心保護正在嘗試的林楓，壓力巨大。
洞內瞬間淪為血腥戰場！嘶吼、劍嘯、鎖鏈破空聲、能量湮滅聲混雜。眾人拚死抵抗，但防線在絕對的數量優勢下，節節後退，轉眼間就被逼到了洞穴深處，距離林楓所在的泉眼不過數丈！
腥臭的蝕力、血腥氣、死亡的氣息，濃鬱得令人窒息。
林楓對外界的激戰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沉入了泉眼下的空間節點。他能感覺到，那節點就在下方不足一尺，但如同被鐵水澆鑄，難以撼動。丹田那縷“原初道韻”已盡數調動，與天鑰印記的星輝融合，化作一根極其纖細的、灰白中透著星光的“絲線”，小心翼翼地探入節點深處……
“還差一點……一點關鍵的‘震動’或‘共鳴’……”林楓心中焦急，他能感到那節點深處，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同源的波動，在回應他的試探，但太過微弱，無法形成有效連線。
就在這時，激戰中，淩塵被戰獒一爪拍中胸口，吐血倒飛，重重砸在泉眼旁的岩壁上！鮮血濺入泉水，也濺了林楓一身。
“淩兄！”蘇婉驚呼，分神之下，也被一頭獵犬抓中肩頭，鮮血淋漓。星兒哭喊著，月華劇烈波動。周耀更是被數頭獵犬撲倒，生死一線。
月神宮聖女獨木難支，月輪虛影被戰獒的暗金蝕力衝擊得搖搖欲墜，她嘴角溢血，眼看也要支撐不住。
絕境！真正的絕境！死亡陰影已將眾人徹底籠罩！
看著同伴浴血，看著那近在咫尺的死亡獠牙，林楓雙目赤紅，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不甘、與守護的執念，如同火山般在胸中爆發！他想起了守星族舉族沉沒的悲壯，想起了星隱、星痕、星凈諸位前輩的託付，想起了蘇婉他們的生死相隨……
“不！絕不能死在這裏！”
“給我——開——！！！”
林楓發出一聲嘶啞到極點的咆哮，將最後一絲力氣，連同那噴薄的悲憤與守護執念，盡數灌注於指尖那縷灰白星光的“絲線”，狠狠刺入了空間節點最深處！同時，他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灰白玉簡——“源初碎片”，彷彿感應到了他強烈的情緒與執念，再次自主爆發出微弱的灰白光芒，與他的力量產生了剎那共鳴！
“嗡——！”
泉眼下的空間節點，在這內外交迫、情緒與力量共鳴達到頂點的衝擊下，終於猛地一震！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空間漣漪，自泉眼深處蕩漾開來！泉水瞬間被排開，露出下方一個僅有碗口大小、幽深黑暗、散發著奇異空間波動的——孔洞！
孔洞一出現，便產生一股微弱的吸力。
“通道開了！快進去！”林楓嘶聲喊道，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厥。
“走！”月神宮聖女反應最快，月華一卷，將距離最近的淩塵、蘇婉、星兒，以及瀕死的周耀，連同奄奄一息的林楓，一起推向那碗口大的孔洞！她自己則墊後，月輪虛影最後一次爆發，將撲到近前的數頭獵犬和戰獒暫時逼退，也合身沖向孔洞。
孔洞雖小，但在接近的瞬間，似乎能根據通過者的體型自動調整大小。眾人如同下餃子般，接二連三地沒入那幽深的黑暗之中。
“吼——！”蝕淵戰獒憤怒咆哮，也想跟著沖入，但就在它頭顱觸及孔洞的剎那，孔洞猛地向內坍縮，消失不見！隻留下泉水重新湧回，將一切痕跡掩蓋。
“砰！”戰獒巨大的頭顱狠狠撞在岩石上，撞得碎石飛濺，卻隻撞了個空。它不甘地咆哮著，瘋狂撕扯著周圍的岩石，但哪裏還有獵物的蹤影？
……
冰冷，潮濕，帶著濃重黴味和淡淡靈氣混合的空氣。
林楓感覺自己像是從高處墜落，然後摔在了一片柔軟濕滑的苔蘚地麵上。渾身無處不痛，尤其是神魂，如同被千萬根針持續穿刺。他掙紮著想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如鐵。
耳邊傳來壓抑的痛哼和喘息聲，是蘇婉、淩塵他們。還有輕微的、帶著警惕的腳步聲，是月神宮聖女在探查周圍。
“這裏……是哪裏？”林楓勉強凝聚一絲神念，嘶啞地問道。
“似乎是一處……地下溶洞？或者，是星隕城地下排水係統的某處古老支脈？”聖女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空間傳送距離很短，我們可能還在死海附近的地下。但這裏蝕力氣息很淡，反而有微弱的、純凈的地脈靈氣滲出。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她走到林楓身邊，再次檢查他的狀況，眉頭緊鎖：“你的情況很糟糕。剛才強行引動空間節點，幾乎耗盡了最後的心力。必須先穩住傷勢。蘇婉，淩塵，你們也各自調息。周耀傷勢最重，但暫無性命之憂。星兒，用你的月華，盡量凈化這裏的空氣，為大家提供相對穩定的環境。”
眾人依言行事。絕境逢生，雖然個個重傷，但總算暫時脫離了獵犬的追殺，有了喘息之機。
林楓在蘇婉的幫助下，服下聖女給的又一顆丹藥，勉強盤膝坐好，開始引導藥力，同時內視己身。
經脈的撕裂感稍有緩解，但混沌道基依舊黯淡。天鑰、人鑰、月魄也沉寂著。唯有丹田中那縷灰白的“原初道韻”，似乎比之前……凝實、活躍了一絲？而且，與他神魂、經脈之間，多了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聯絡，彷彿經過剛才的生死爆發，這道韻真正開始與他“融合”了？
他嘗試以意念引動這道韻，道韻緩緩流轉，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竟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清涼與修復感！雖然效果微弱，但這是之前沒有的！而且，這道韻流轉時，他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間的細微波動，甚至隱約“觸控”到空氣中遊離的、極其稀薄的各種屬效能量粒子，包括那微弱的蝕力殘留。
“這‘原初道韻’……似乎有包容、修復、以及極高層次能量感應的特性？”林楓心中驚異。守星族和“源初碎片”涉及的力量層次，遠超他的想像。
“你感覺怎麼樣？”蘇婉處理好自己的傷口，關切地坐到林楓身邊。
“死不了。”林楓擠出一個笑容，握住她的手，“多虧了你們。剛才……”
“別說這些。”蘇婉搖頭，眼中含淚，“你沒事就好。我們現在怎麼辦？這裏雖然暫時安全，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那‘蝕血魔靈’和獵犬，可能還會找到我們。”
“聖女前輩之前說，‘源初碎片’被引動，波動可能已被某些古老存在感知。”淩塵也調息完畢，沉聲道，“我們躲在這裏，恐怕也不是辦法。”
月神宮聖女走了過來，清冷的眸子看著林楓：“你體內那縷‘原初道韻’開始與你融合了？”
林楓點頭：“是，很微弱，但確實在融合。前輩，這‘道韻’究竟……”
“那是‘源初碎片’本源道韻的億萬分之一縷投影。”聖女緩緩道，“其本質，超越了尋常的星辰、蝕力、乃至混沌。它代表著某種更接近‘世界根源’或‘法則初始’的力量。你能引動並開始融合，是機緣，也是更大的因果。未來，你可能會對蝕力、對各種能量，有更本質的認知和掌控，但也必然會引來更多覬覦這等力量的存在。”
她頓了頓，繼續道：“當務之急，是讓你們儘快恢復實力。此地地脈靈氣雖稀薄，但還算純凈，可以吸收。我需要靜坐，嘗試以月神宮秘法，溝通此地可能存在的地脈節點，看能否引動更多靈氣，或找到其他出口。你們抓緊時間療傷。林楓，你嘗試引導那縷道韻，配合丹藥，或許能加速恢復。記住，順其自然，莫要強求。”
說完，她走到溶洞一角，盤膝坐下，月輪虛影浮現，開始施展秘法。
林楓等人也不再耽擱，各自服丹調息。
溶洞中陷入了沉寂，隻有微弱的靈氣流淌和眾人悠長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林楓感覺自己乾涸的經脈在丹藥和“原初道韻”的滋養下，緩緩恢復了一絲活力，混沌道基也重新開始微弱地旋轉。雖然離痊癒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行動和自保的基本力量。
蘇婉、淩塵、星兒的傷勢也穩定下來。周耀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了許多。
就在這時，靜坐的月神宮聖女，忽然猛地睜開眼，月輪虛影光華大放，照向溶洞深處的一麵岩壁！她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不定。
“怎麼了，前輩？”蘇婉問道。
聖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那麵岩壁前，伸手觸控。岩壁冰冷粗糙，並無異常。但她指尖月華流淌，緩緩滲入岩壁。
片刻，她收回手，轉頭看向眾人，眼中光芒閃爍：“這岩壁後麵……是空的。而且，我感應到了極其微弱的、與守星族玉璧同源的星辰禁製波動……以及，一絲……更加古老、更加隱晦的……‘靈械’文明的能量殘留！”
“難道……這溶洞深處，還連線著星隕城的另一處未被發現的遺跡？或者……是守星族當年建造的、連通外界的……秘密逃生通道？”林楓也掙紮著站起，走到岩壁前，眉心天鑰印記微微發亮。這一次，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岩壁之後，那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熟悉的星辰與靈械混合的波動！
“裏麵……或許有離開這裏的路，也或許有……其他危險。”聖女看向林楓，“你的天鑰，或許能開啟這麵牆。要試試嗎？”
林楓看著眼前冰冷的岩壁，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纍纍但眼神堅定的同伴，深吸一口氣。
“試！無論如何，總比困守在這裏，等著敵人找上門強。”
他抬起手，掌心按在岩壁上，眉心天鑰印記光芒流轉，嘗試著與岩壁後的禁製波動產生共鳴。
而在他懷中，那枚灰白玉簡——“源初碎片”，也再次散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灰白光澤，彷彿在預示著，岩壁之後，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更加驚人，也更加危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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