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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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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

刺骨的冰冷,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

這是林楓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他彷彿漂浮在一片無垠的黑暗虛空,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種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那根血煞追魂針所化的陰毒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他經脈和神魂中瘋狂肆虐、侵蝕。

然而,與這冰冷和劇痛並存的,還有另一種奇異的感覺。

一絲絲清涼而精純的星辰之力,正從四麵八方緩慢地滲透進他的身體。這股力量與星辰接引令同源,卻更加古老、浩瀚,帶著一種撫慰與滋養的意味,頑強地抵抗著血煞之力的破壞,並極其緩慢地修復著他受損的肉體和神魂。

混沌熔爐在本能的驅使下,發出微弱的嗡鳴,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卻又頑強地搖曳著。它一邊竭力煉化著侵入體內的血煞之力,一邊貪婪地吸收著外界那精純的星辰之力,試圖維持林楓一線生機。

冰與火的煎熬,破壞與修復的拉鋸,在他的體內激烈上演。

林楓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昏沉的意識清醒了幾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內視己身。

情況糟糕透頂。

經脈多處斷裂,氣海近乎乾涸,混沌星力隻剩下幾縷細絲在艱難遊走。最麻煩的是神魂,那血煞追魂針極其歹毒,大部分威力都作用在了靈魂上,此刻他的識海一片混亂,精神力萎靡,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若非他之前吞噬過幽冥老鬼的部分神念,靈魂本質遠比同階強大,加上《星瞳觀想術》的錘鍊,以及此刻外界不斷湧入的星辰之力護持,恐怕在血針入體的瞬間,他就已經魂飛魄散。

“不能睡!絕不能睡過去!”林楓在心中怒吼。一旦意識徹底沉淪,混沌熔爐失去主導,僅憑本能絕對無法抗衡那詭異的血煞之力,屆時便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他掙紮著,試圖運轉混沌吞天訣。功法剛一催動,經脈便傳來刀割般的劇痛,但他不管不顧,強行引導著那幾縷殘存的星力,配合著外界湧入的星辰之力,開始圍剿體內肆虐的血煞能量。

“嗤嗤嗤——”

.

星力與血煞之力碰撞,發出細微的灼燒聲。混沌星力品階極高,對血煞之力有剋製之效,但奈何量太少,如同小溪試圖撲滅森林大火,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而那血煞之力極為刁鑽,分化萬千,如同附骨之蛆,難以根除。

就在林楓感到力不從心,意識再次開始模糊之際——

嗡!

他懷中,那枚星辰接引令再次亮起溫和的星光。同時,他身下的地麵——如果他此刻能看清的話,會發現他正躺在一片由某種溫潤玉石鋪就的地板上,地板上銘刻著無數繁複而玄奧的星辰紋路——這些紋路也彷彿被接引令引動,開始流淌起微光。

更多的、更精純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了召喚,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從腳下的地板紋路中,源源不斷地湧入林楓體內!

這股力量,遠比之前自發滲透的要強大和集中!

得到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林楓精神一振!混沌熔爐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爐火陡然旺盛了一分,煉化速度明顯加快!

他不敢怠慢,全力運轉混沌吞天訣,引導著這股精純的星辰之力,如同編織一張大網,開始係統地梳理、圍剿體內的血煞能量。星辰之力所過之處,破損的經脈被溫和地滋養、修復,那陰冷蝕骨的血煞之力則被一點點逼出、凈化。

這是一個緩慢而痛苦的過程。林楓全身被冷汗浸透,身體因為劇痛而微微痙攣,但他緊守靈台一點清明,咬牙堅持。

時間,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血煞之力被混沌熔爐徹底煉化,轉化為一股精純的能量反哺自身時,林楓猛地睜開了眼睛!

“噗!”

他張口噴出一小灘漆黑腥臭的淤血,那是被逼出體外的血煞雜質。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弱,但眼中的神采已經恢復,那股縈繞不散的死亡陰影終於散去。

“總算……暫時撿回一條命。”林楓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氣海境巔峰的含怒追殺,果然恐怖,若非最後關頭這“星穹殿”大門開啟,若非殿記憶體在這精純的星辰之力護持,他此刻已然是一具屍體。

他掙紮著坐起身,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裏似乎是一座極其宏偉寬闊的大殿內部。光線極其黯淡,隻有牆壁上、穹頂上一些殘存的、類似夜明珠的奇異晶石,散發著微弱的、如同星輝般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大殿的輪廓。

大殿無比空曠,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支撐著高不見頂的穹隆。石柱和四周的牆壁上,同樣銘刻著無數星辰軌跡、日月圖案以及各種難以理解的古老符文,散發出蒼涼、浩瀚的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精純星辰之力,但同時,也混雜著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幽冥死氣。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稱對立的力量,在此地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相互交織,卻又涇渭分明。

而他所處的位置,似乎是大殿的入口附近。身後,是那扇已經嚴絲合縫關閉的巨石大門,門上星光流轉,形成了一道堅固的屏障,將外界徹底隔絕。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門外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和血煞使那暴怒卻無可奈何的精神波動。

“看來,這星穹殿的防禦,暫時擋住了他。”林楓稍微安心。但他也知道,這絕非長久之計。血煞使絕不會放棄,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找到其他出路,或者……掌控這座大殿。

他的目光,投向大殿深處。

在微弱星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大殿的盡頭,似乎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隱約有一個模糊的王座輪廓。

而星辰接引令傳來的波動,以及周圍星辰之力流淌的源頭,都指向那座高台!

那裏,或許就是這座星穹殿的核心所在!

林楓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痛楚,取出幾枚品質最好的丹藥服下,開始全力運功療傷。在此地精純星辰之力的輔助下,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外界。

數個時辰後,林楓體內的傷勢穩定了下來,斷裂的經脈在星辰之力的滋養下初步接續,混沌星力也恢復了三四成。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自保和探索的能力。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著大殿深處的高台走去。

腳步落在溫潤的玉石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在這空曠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神識儘可能延伸,防備著可能存在的機關或守護。

一路無事。

直到他走到高台之下。

這是一座九層台階的圓形高台,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閃爍著星輝的材質築成。高台之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質王座,王座造型古樸,扶手雕刻成星辰環繞的日月形態,靠背則是一幅浩瀚的星空圖譜。

而在王座之前,靜靜地懸浮著三樣東西。

左邊,是一卷非絲非帛,散發著柔和星輝的捲軸。

右邊,是一柄長約三尺,造型古樸,劍身黯淡無光,卻隱隱有星河流轉紋路的連鞘長劍。

而最中間,則是一點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變幻著形態,時而如星雲旋轉,時而如星河璀璨的……光團!

那光團散發出無比精純、無比古老的星辰本源氣息!林楓體內的混沌星力,以及懷中的星辰接引令,都在此刻發出了強烈的共鳴與渴望!

“傳承……這是星辰閣的真正傳承?!”林楓心跳驟然加速。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目光首先落在那捲捲軸上。他隱隱感覺,這捲軸或許是瞭解此地、瞭解星辰閣過往的關鍵。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上高台台階。

當他雙腳完全站上高台區域的瞬間,異變再生!

“嗡——!”

整個高台猛地一震!王座、捲軸、長劍以及那團星辰本源光團,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尤其是那星辰本源光團,光芒大盛,瞬間將整座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晝!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蒼涼、帶著無盡威嚴與悲愴的意念,如同潮水般,猛地從王座方向湧出,瞬間將林楓的意識淹沒!

林楓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徹底變了。

他不再身處死寂的大殿,而是彷彿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中。腳下是璀璨的銀河,頭頂是旋轉的星雲。

而在那星空深處,一道模糊、偉岸、周身環繞著日月星辰虛影的身影,緩緩轉過身,一雙彷彿蘊藏著宇宙生滅的眼眸,跨越了萬古時空,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宏大、古老、帶著無盡疲憊與希冀的聲音,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後來者……你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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