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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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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已到!血祭圓滿,恭請聖主——降臨真身!開啟歸墟之門!”

大祭司瘋狂的嘶吼穿透硝煙與喊殺,如同喪鐘最後的鳴響,在“墜星崖”上空回蕩。隨著這聲嘶吼,天空那輪黑暗漩渦中心的“魔主之眼”血光大放,恐怖的吸力與獻祭波動如同實質的枷鎖,瞬間籠罩整個戰場!無數交戰中的修士與教徒,無論敵我,隻要身上帶傷,血液便不受控製地從傷口噴湧而出,化作縷縷血霧,被強行抽離,匯入那投向漩渦的滔天血河!

更令人心悸的是,大地、山石、乃至空氣中殘存的靈氣,都在這股獻祭之力下微微震顫,彷彿連這片天地的“生機”與“根基”都在被強行抽取,成為那扇“門”開啟的養分!

“不好!是‘萬靈血祭’的最終階段!他在強行抽取這片區域的所有生機與血氣,加速聖主降臨!”道盟的玄誠真人臉色大變,厲聲喝道:“所有道兵,穩固心神,啟動‘兩儀微塵陣’最強守勢,隔絕自身血氣逸散!天劍山、星宮的道友,速戰速決,務必打斷儀式核心!”

“想打斷?晚了!”大祭司立於白骨祭壇之巔,沐浴在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血光之中,枯槁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狂熱與猙獰。他手中高舉著一枚不斷跳動的、彷彿由純粹暗紅血晶雕琢而成的詭異令牌,令牌頂端鑲嵌的,正是那枚裂痕遍佈、卻依舊散發著邪異“人鑰”氣息的暗紫色骨片!“聖主意誌已然貫通兩界,以此‘偽鑰’為引,以萬靈血氣為薪,真身降臨,無可阻擋!待聖主親臨,便是爾等螻蟻灰飛煙滅之時!哈哈哈!”

血湖劇烈沸騰,掀起百丈血浪,湖底那些沉浮的屍骸與殘兵,在血光中迅速融化、消解,化為最精純的死亡與怨力,注入祭壇。祭壇頂端,那輪暗紅色的“月亮”虛影急劇膨脹,內部隱約可見一道盤坐的、身披暗金帝袍、麵容模糊卻散發著統禦萬靈、終結萬物恐怖威嚴的——身影正在迅速由虛化實!其散發出的威壓,讓距離稍近的修士直介麵噴鮮血,神魂欲裂!這正是幽冥聖主本尊,正藉助磅礴血祭之力,跨越無盡虛空阻隔,真正降臨此界!

“必須阻止他!”天劍山淩絕長老眼中劍芒爆射,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古樸無華的長劍。劍未出鞘,那股斬天裂地的鋒銳劍意已沖霄而起,竟暫時將籠罩而來的獻祭血光迫開數丈。“破邪、斬魔,隨我沖陣,斬了那老鬼,毀掉祭壇核心!”

“是!”兩名黑衣劍衛應聲如雷,三道人影化作三道撕裂天地的劍虹,無視了沿途阻攔的蝕氣狂潮與幽冥教徒,悍然直刺白骨祭壇!所過之處,劍光所向,蝕氣崩滅,教徒化為齏粉,竟在重重包圍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通道!

“保護大祭司!護持聖壇!啟動‘蝕神血衛’!”影衛的身影自血湖陰影中浮現,雖然氣息因之前受傷而萎靡,但眼中狠厲不減。他厲嘯一聲,血湖之中猛地站起十二尊高達五丈、完全由粘稠血水與森森白骨凝聚而成、眼眶中燃燒著暗紅魂火的恐怖血衛!這些血衛氣息赫然都達到了化海境巔峰,聯手之下,更是結成一個詭異的血煞戰陣,迎向天劍山的三道劍虹!

“轟!轟!轟!”

劍光與血煞猛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淩絕長老的劍光淩厲無匹,每一劍都能將一尊血衛劈得血水飛濺,骨屑紛飛,但這些血衛彷彿不死不滅,隻要血湖不枯,就能迅速重組,悍不畏死地纏鬥。破邪、斬魔二劍衛也被另外數尊血衛與眾多“蝕月”強者死死拖住。

星宮的星璿長老見狀,清叱一聲:“周天星鬥,聽我號令!星落如雨,凈化汙穢!”她手中一枚星光璀璨的寶鏡高懸,接引天際殘存的星辰之力,化作無數道凝練的星光箭矢,如暴雨般射向祭壇周圍的黑袍教徒與蝕氣節點,大片大片地清理著雜兵,減輕天劍山的壓力。

道盟的玄誠真人則指揮道兵,全力運轉“兩儀微塵封魔大陣”,陣法光幕擴張,竭力抵消、削弱著那籠罩全場的獻祭之力,並為天劍山、星宮眾人提供庇護與加持。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最關鍵的白熱化階段。每一息都有生命凋零,血與火染紅了天空與大地。而天空的黑暗漩渦,在那磅礴血氣的灌注下,旋轉得越來越快,中心“魔主之眼”中那道暗金帝袍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踏出,真正君臨此地!

然而,就在這決定命運的時刻——

東北方向,那處曾爆發月華光輝的山穀深處,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令人心悸的波動,驟然衝天而起!

並非邪惡,也非血腥,而是一種純凈到極致、悲傷到極致、彷彿沉澱了萬古孤寂與不甘的——月華潮汐!潮汐之中,隱約夾雜著一聲充滿解脫、眷戀、與最後決絕的——悠長嘆息。

這嘆息聲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與獻祭的轟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對“月”之氣息敏感、或修為高深者的感知中。

“這是……真正的月神本源嘆息?!”星璿長老猛然轉頭望向東北方,美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激動與震撼,“如此純凈……如此悲傷……難道,那裏沉眠著一位完整的月神遺骸,或者……是‘人鑰’最初的‘真靈’歸處?!”

大祭司也感應到了這股波動,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閃過一絲驚恐:“怎麼可能?!當年月神一脈的核心遺骸與‘真靈’明明已被聖主以‘血月汙神大陣’徹底磨滅、封印!怎麼可能還有殘留?!而且偏偏在這個時候蘇醒?!”

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這股純凈的月神本源,對幽冥教的蝕氣、對血祭儀式、甚至對天空中那依靠“偽鑰”與血祭降臨的聖主真身,都可能產生難以預料的乾擾與剋製!更重要的是,這波動似乎隱隱指向“三星”之中,與“人鑰”關聯最深的那一顆,若其徹底爆發,甚至可能短暫擾動三星軌跡,影響“歸墟之門”開啟的穩定!

“影衛!分出一隊精銳,立刻去東北山穀,查明情況!若真是月神遺骸或‘真靈’蘇醒,不惜一切代價,將其汙染、摧毀,或帶回來!絕不能讓任何意外乾擾聖主降臨與‘門’之開啟!”大祭司急聲下令。

“是!”影衛咬牙,分出一半血衛與數名“蝕月”強者,脫離主戰場,化作道道血光,直奔東北山穀而去。

“攔住他們!”星璿長老見狀,立刻明白了那山穀中的存在至關重要,可能是扭轉戰局的關鍵!她當機立斷,“周辰!你帶第三小隊殘部,配合那位林道友,務必趕在幽冥教之前,抵達山穀,查明情況,盡量保護那裏的一切!”

她之前已收到周辰的傳訊,知曉了林楓的存在與實力,此刻毫不猶豫地將這重任託付。雖然不知林楓底細,但其展現的實力與對蝕氣的剋製,是眼下最佳人選。

“長老放心!林道友,我們走!”周辰毫不猶豫,對林楓一抱拳,便帶著僅剩的五名傷痕纍纍但戰意未熄的巡星衛,朝著東北方疾馳。

林楓早在月華潮汐爆發的瞬間,就已心神劇震!懷中的“人鑰源印”傳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與悸動,那是一種近乎“遊子歸鄉”、“朝聖覲見”的激動與悲傷。丹田內的混沌星胚,也在微微震顫,彷彿在呼應著某種同源而生的古老韻律。

“走!”林楓沒有任何廢話,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速度全開,甚至隱隱有空間波紋在身後蕩漾,瞬間超越了周辰等人,遙遙領先。他必須第一時間趕到那裏!

周辰等人看著林楓那近乎鬼魅的速度,心中駭然之餘,也升起一絲希望,咬牙拚命追趕。

林楓將“混沌無極”道基催發到極致,混沌真元生生不息,對空間的初步掌控讓他能輕易避開地形障礙,甚至進行短距的、近乎“縮地”般的空間摺疊移動。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更快!

他能感覺到,那山穀中蘇醒的存在,氣息正在飛速攀升,但又帶著一種“迴光返照”般的虛浮與悲壯。彷彿在燃燒最後的一點本源,發出這最後的吶喊與嘆息。同時,他也能感覺到,數道強大的、充滿邪惡與殺意的氣息,正從血湖方向急速逼近山穀,是幽冥教的精銳!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林楓眼神冰寒,速度再增三分。

數息之後,一片被奇異淡銀色月光籠罩的、與周圍灰暗山色格格不入的山穀,映入林楓眼簾。穀口狹窄,兩側山崖陡峭,佈滿了一種散發著微光的、類似月見草的奇異植物。穀內霧氣氤氳,但那霧氣並非灰白,而是呈現一種夢幻的月白色,純凈而悲傷的氣息正是從霧氣最深處傳來。

林楓毫不猶豫,閃身沖入穀中。一進山穀,他立刻感覺到不同。外界的血腥、蝕氣、喊殺聲瞬間被隔絕了大半,彷彿進入了另一個寧靜而哀傷的世界。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平和的月華之力,但對蝕氣有著極強的排斥。

他沿著山穀急速深入,很快來到了穀底。眼前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穀底是一片不大的、圓形的、如同明鏡般的銀月寒潭。潭水清澈見底,散發出濃鬱的月華靈氣。而在寒潭正中央,靜靜地懸浮著一具……通體由晶瑩剔透、流轉著月華星輝的奇異水晶雕琢而成的——女子棺槨!

棺槨的樣式,與之前在“月殞之淵”見到的那具封印星兒生母遺骸的棺槨極為相似,但更加古老、完整,氣息也更加浩瀚、悲愴!棺蓋透明,可以清晰看到其中躺著一道身著華美古老月神祭服、容顏絕美卻毫無生氣、雙手交疊於腹部的女子身影。她的眉心,一點更加完整、更加複雜的明月神紋,正散發著最後的光輝。

而在這水晶棺槨的上方,懸浮著一物。

並非玉佩,也非骨片,而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按照某種至高軌跡運轉、散發著溫潤柔光與至高“人鑰”道韻的——珍珠?!或者說,是“月魄”?

這枚“月魄”珍珠,正緩緩旋轉,與下方棺中女子眉心的神紋共鳴。那股衝天而起的月華潮汐與悲傷嘆息,正是源自這枚“月魄”與棺中女子最後的共鳴!

“這是……真正的、完整的‘人鑰’真靈核心?還是……某位至高月神的‘月魄’遺存?”林楓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能感覺到,這枚“月魄”中蘊含的“人鑰”本源,比他懷中的“人鑰源印”更加古老、更加精純、更加……接近“人鑰”概唸的源頭!棺中的女子,身份也絕對超乎想像,很可能是上古月神一脈的某位始祖或至高存在!

此刻,這枚“月魄”與棺中女子,似乎因外界的血祭刺激、聖主降臨的威脅,以及林楓體內“人鑰源印”的靠近,而被徹底喚醒,發出了最後的悲歌與警示。

“後來的持鑰者……你終於……來了……”一個虛弱、疲憊、卻無比慈祥柔和的女子聲音,直接響在林楓心間,與之前“月魄”守護靈的聲音相似,卻更加真實、更加貼近本源,“吾乃月神‘曦華’,亦是……初代人鑰執掌者的一縷即將消散的殘念……”

“此‘月魄’,乃真正人鑰‘真靈’所化,亦是……封印‘歸墟之眼’最初裂隙的……三大陣眼之‘月眼’核心……”

“萬載侵蝕,吾力將盡,‘月眼’將黯……幽冥以邪法汙‘偽鑰’,行血祭,欲強開歸墟,釋放門後大恐怖……”

“持此‘月魄’,以你混沌為橋,以你體內‘源印’為引,可暫時激發‘月眼’最後餘輝,乾擾血祭,延緩聖主降臨,為外界爭取一線之機……”

“然,‘月魄’離體,‘月眼’將崩,吾之殘念亦將徹底消散……此地封印將弱,‘門’後侵蝕將加速……”

“切記,‘月魄’之力不可久持,需儘快尋得‘天鑰’,三鑰齊聚,混沌歸一,方有可能……真正穩固三星,重定乾坤,乃至……探索門後,尋那終極解決之道……”

“小心……他們……來了……”

曦華殘唸的聲音急速減弱,那枚懸浮的“月魄”光華也開始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黯淡。棺中女子眉心的神紋,也在迅速淡去。

“前輩!”林楓心中大急,就要上前。

就在這時——

“嗖!嗖!嗖!”

數道裹挾著濃烈蝕氣與殺意的血光,如同跗骨之蛆,猛然衝破穀口的月華霧氣,降臨穀底!正是影衛帶領的、那隊由數尊血衛與“蝕月”強者組成的幽冥教精銳!

“月神遺骸!還有……真正的‘人鑰’真靈?!”影衛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鎖定了寒潭中的水晶棺槨與上方的“月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與殺意,“大祭司猜得沒錯!果然還有餘孽!聖主有令,凡月神餘孽、持真鑰者,格殺勿論,奪其本源!給我拿下那小子,奪了真靈,毀了遺骸!”

“吼!”

數尊血衛發出無聲的咆哮,揮舞著血骨巨刃,率先朝著林楓撲來!恐怖的蝕氣與血腥殺氣,瞬間沖淡了穀中的月華清輝。

與此同時,山穀外,周辰等人急促的呼喊與打鬥聲也迅速逼近,顯然他們也遭遇了攔截。

林楓眼神瞬間冰冷如鐵。

他緩緩轉身,麵對撲來的強敵,獨自擋在了寒潭、水晶棺、與那枚光華搖曳的“月魄”之前。

體內,混沌星胚加速旋轉,混沌真元如同沉寂的火山開始蘇醒。“人鑰源印”在懷中微微發燙,與前方“月魄”的共鳴達到頂點。

是保護這最後的月神遺澤,接過那沉重的使命;還是任憑其被邪惡玷汙,斷絕最後的希望?

答案,不言而喻。

林楓緩緩抬起右手,混沌色氣流在掌心凝聚、流轉,隱隱有星辰虛影與空間漣漪生滅。他望向影衛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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