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燎陽的話與混沌歸宗令突如其來的指向變化,讓林楓心中疑竇叢生。那條通往烈陽穀的隱秘小路上,除了幽冥教的伏兵,究竟還隱藏著什麼,竟能讓宗門信物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
是另一處蝕氣源頭?是幽冥教的關鍵佈置?還是……與古混沌宗前輩,或者“星隕殘碑”有關的事物?
“莫姑娘,風長老,嶽長老,”林楓略作沉吟,開口道,“赤燎陽隊長所言的那條隱秘小路,既然曾是部族撤退的備選路線,或許知曉之人不多,幽冥教的封鎖可能相對薄弱,甚至……他們在那條路上另有圖謀,纔派重兵伏擊。在意方纔戰鬥中,我的一件針對魔氣的法寶對那個方向有所感應,或許與幽冥教的手段,甚至與我宗門的某些線索有關。我建議,我們兵分兩路。”
“兵分兩路?”莫雲瑤看向林楓。
“不錯。”林楓指向赤炎山主峰方向,“大隊人馬,由莫姑娘、風長老、嶽長老帶領,匯合赤燎陽隊長等部族勇士,從正麵或另一條已知要道,嘗試突破,吸引幽冥教主力注意力,並儘可能瞭解聖地當前戰況,與赤沙族長取得聯絡。”
他頓了頓,指向那條隱秘小路的方向:“我,蘇婉,再請赤燎陽隊長派一兩位熟悉地形的兄弟引路,我們走這條小路。一來,可以探查令我法寶產生感應的源頭,或許能找到破解當前困局的關鍵,或幽冥教的弱點。二來,若此路可行,我們或許能悄無聲息地潛入聖地附近,與你們裏應外合。即便此路不通,我們人少目標小,也能及時退回,與你們匯合。”
這個提議頗為大膽。分兵意味著力量分散,尤其是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但林楓的理由也很充分,尤其涉及他法寶的感應,這很可能是破局的關鍵線索。
風老與嶽老對視一眼。風老看向林楓,目光銳利:“林小友,你確定那條路上的感應,值得冒險?你與蘇姑娘傷勢未愈,此去兇險莫測。”
“值得一探。”林楓肯定地點頭,“晚輩對自己的感知和宗門法寶有信心。即便遭遇強敵,以我二人之力,脫身應無問題。”他這話並非託大,星火對幽冥教的剋製,加上蘇婉的星辰之力輔助,隻要不陷入大軍重圍或遭遇法相境以上強者,確實有自保之力。
莫雲瑤思索片刻,看向赤燎陽:“燎陽大哥,你覺得呢?那條小路的情況,你最熟悉。”
赤燎陽掙紮著站直身體,沉聲道:“那條小路蜿蜒崎嶇,部分路段甚至要穿過地下溶洞,確實隱秘,但正因如此,一旦被堵住入口或出口,極難脫身。伏擊我們的魔崽子,顯然對那條路也很熟悉。不過……”他看向林楓,眼中閃過決然,“既然林兄弟的秘法有所感應,或許真能找到一絲轉機。我讓‘赤魯’和‘赤岩’給你們帶路,他們兩個是部族最好的追蹤獵手,對那條路上的每塊石頭都熟悉!”
他喚來兩名雖然帶傷但眼神依舊精悍的部族戰士,一名身形精瘦如豹,一名壯碩如熊,皆是化海境初期修為,顯然也是部族精銳。
“林兄弟,蘇姑娘,赤魯、赤岩,拜託你們了!一定要小心!”赤燎陽鄭重道。
“放心。”林楓點頭,對莫雲瑤等人道,“諸位也請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和部族有生力量為要,我們自會想辦法與你們匯合。”
“你們也是。”莫雲瑤叮囑,“保持傳訊玉符暢通,若有變故,立刻聯絡!”
計議已定,眾人不再耽擱。莫雲瑤、風老、嶽老帶領剩餘人馬以及赤燎陽等傷員,稍作休整後,便朝著赤炎山另一條較為寬闊、但也可能被重點設防的通道方向進發。
林楓、蘇婉則在赤魯、赤岩的引領下,朝著那條隱秘小路悄然行去。
一路上,赤魯和赤岩展現了驚人的荒野生存能力。他們彷彿與這片赤色戈壁融為一體,能輕易分辨出最細微的足跡和氣息殘留,避開流沙和毒蟲巢穴,選擇最省力安全的路線。林楓也藉此機會,仔細感應著混沌歸宗令的變化。
隨著靠近小路入口,令牌的溫熱感越來越強,指向也越發明確。但當他們抵達入口——一處被幾塊巨大赤岩半掩著的狹窄裂縫時,林楓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令牌的感應,並非指向裂縫內部……”他仔細辨認著,“而是……裂縫入口附近的這片岩壁,以及地下?”
他走到裂縫旁的一麵陡峭岩壁前,手掌貼了上去,混沌真元與神識緩緩探出。這一次,他沒有藉助混沌歸宗令的特殊頻率,而是直接以混沌真元那種“解析萬物”的特性去感知。
果然,在岩壁表層之下約三尺深的地方,他察覺到了一種極其隱晦、與岩石本身屬性截然不同的能量脈絡。這脈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以極高明的手法,刻畫、鑲嵌進去的!它構成了一個極其複雜、卻又巧妙利用此地天然地火與岩石屬性進行偽裝和能量供給的——複合隱匿警戒陣法!
“這裏有陣法!而且相當高明!”林楓收回手掌,臉色凝重。若非混沌真元特性特殊,且他近期研習陣法頗有心得,根本難以察覺。這陣法的主要作用似乎是隱匿和警戒,但其核心處,似乎還連帶著某種……傳送或者空間標記的功能?
“陣法?”赤魯和赤岩一臉茫然,他們隻對自然地形和野獸痕跡敏感,對陣法一竅不通。
蘇婉也走上前,以星辰之力感應,微微點頭:“確有極其微弱的、被引導和固化的地脈與星力流轉痕跡,與周圍環境幾乎完美融合。佈陣之人,造詣極高。”
林楓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在幾處看似隨意散落的碎石下,他發現了細微的、幾乎與沙礫同色的晶石粉末殘留,以及幾個極其淺淡的、帶著灼熱氣息的腳印。這腳印很小,與赤沙部族人慣常的獸皮靴印不同,更像是某種特製的軟底鞋。
“近期有人在此活動過,啟動了陣法,或者……通過陣法傳送離開了?”林楓心中推測。這陣法,很可能就是幽冥教用來快速調動兵力、傳遞訊息,或者監控這條秘徑的樞紐!難怪他們能提前在此設伏。
“能破解嗎?”蘇婉問。
林楓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凝神,將最近從《簡易陣法與符籙在荒漠生存中的應用拓展》以及那位古混沌宗前輩留下的玉簡中所學的陣法知識,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這陣法的品階顯然很高,至少是三階甚至四階複合陣法,遠非他現在能佈置或破解的。
但是……不能破解,不代表不能乾擾,或者……利用其特性。
他回憶著玉簡中記載的一種思路:高明的陣法往往藉助天地之勢,環環相扣。強行破解一處,可能引發連鎖反應或強力反噬。但若能找到其能量流轉中,相對獨立或薄弱的“輔助節點”或“觀測口”,或許能暫時遮蔽其部分功能(如警戒),或者窺探到其部分資訊。
林楓的目光再次投向岩壁,混沌真元緩緩遊走,仔細“觸控”著那些隱藏的能量脈絡。終於,在靠近裂縫入口上方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處,他發現了一處能量流轉相對平緩、似乎主要用於接收遠處資訊和維持基礎隱匿的節點。這個節點相對獨立,與核心的攻擊、傳送部分連線不那麼緊密。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林楓從懷中取出幾張得自庫房的空白符紙和特製硃砂,又拿出幾塊下品靈石。他凝神靜氣,指尖混沌真元湧動,混合著微不可察的星火氣息,開始在符紙上快速勾勒起來。
他畫的並非攻擊或防禦符籙,而是一種極為冷僻的“映象欺瞞符”和“靈波截流符”。這兩種符籙在玉簡中隻是提及原理,並無現成圖譜,需要極高的控製力和對能量波動的理解。林楓此刻全神貫注,結合混沌真元對能量的精微掌控,勉強將符籙的框架構建出來。
“去!”低喝聲中,數張符籙被他精準地拍在那處凹陷節點周圍,幾塊下品靈石也被嵌入特定位置。符籙光芒一閃,悄然融入岩壁之中。
頓時,林楓感覺到,那處節點的能量流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和“映象”扭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暫時包裹、隔離,其對外界(尤其是針對裂縫入口方向的警戒)的敏感度被大幅度降低了。同時,一絲絲流經此節點的、源自陣法核心的微弱資訊波動,被“靈波截流符”捕捉、放大,斷斷續續地反饋到林楓的神識中。
資訊很雜亂,多是關於陣法自身狀態、能量儲備,以及……遠處幾個方位坐標點的模糊連線狀態。其中一個坐標點波動最強,方向直指赤炎山烈陽穀深處!另一個則相對微弱,指向西北更深處,與混沌歸宗令的長期指向隱隱重合。還有兩三個坐標點,波動極其微弱且不穩定,似乎距離極遠,或者連線即將中斷。
“這陣法……果然是一個連線多個地點的傳送或通訊節點!”林楓心中震動。烈陽穀深處的坐標,很可能連線著幽冥教在聖地附近的據點!而西北方向的坐標……
“怎麼樣?”蘇婉見林楓額頭見汗,關切問道。
“陣法暫時乾擾了入口處的警戒功能,但維持不了多久,最多半個時辰。”林楓收迴心神,快速說道,“另外,我探查到,這陣法連線著幾個地點,其中一個就在烈陽穀內,很可能是幽冥教的據點之一。我們進去後,必須格外小心,對方可能通過陣法察覺到入口警戒被乾擾,但也可能暫時以為是正常波動。”
他看向赤魯和赤岩:“兩位兄弟,帶路吧。進去後,一切聽我指揮,尤其注意腳下和岩壁,可能還有殘留的觸髮式陷阱。”
赤魯、赤岩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骨矛和石斧,率先彎腰鑽入那狹窄的岩石裂縫。林楓與蘇婉緊隨其後。
裂縫內部起初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曲折向下。行約百丈,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寬敞許多的地下溶洞通道。通道兩側岩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微光的赤紅色晶石,提供著照明。空氣潮濕悶熱,帶著濃重的硫磺和岩石氣息。
然而,林楓剛一踏入這溶洞通道,目光便是一凝。在通道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他看到了幾具散落的屍骸——看衣著,正是赤沙部族的戰士!他們死狀淒慘,彷彿被什麼東西吸幹了全身精血,隻剩皮包骨頭,眼眶空洞,但身上並無明顯外傷。
而在這些屍骸周圍的地麵和岩壁上,林楓看到了更多、更明顯的——人工開鑿、鑲嵌的陣紋痕跡!這些陣紋與入口外岩壁中的同源,但更加密集、複雜,構成了一套小型的、以這些屍骸所在位置為“祭品”和“能量源”的輔助陣法!
這並非簡單的傳送節點,更像是一個……以生靈為祭,強化蝕氣、乾擾地脈的邪惡儀式殘留點!
混沌歸宗令在林楓懷中,猛地變得滾燙!這一次,它的指向,赫然是通道更深處,那片被更多赤紅晶石照亮、卻彷彿隱藏著無盡兇險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林楓剛剛佈置的、用於乾擾入口警戒的符籙,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有東西,觸動了入口處的陣法!不是從外麵進來的,倒像是……從陣法連線的另一個入口,傳遞過來的某種探測波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