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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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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內,死寂壓抑。林楓的左手腕處,那幽冥死釘陣眼如同活物般不斷蠕動,幽光閃爍,傳出的陰寒死寂之氣與空間牽引感越來越強,指向石窟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蘇婉昏迷不醒,氣息微弱。木村長氣息奄奄,勉強維持著蘇婉心脈的微弱生機。林楓自身更是重傷瀕臨崩潰,混沌熔爐暗淡,道基枷鎖裂紋蔓延,還要分心壓製手腕上那不斷衝擊封印的鬼東西。

絕境,真正的絕境。進,是死釘指引的、充滿未知兇險的空間裂縫;退,是坍塌封死的石窟和可能尾隨而來的追兵。留在此地,不過是等死,靈氣稀薄,傷勢隻會惡化。

林楓的目光掃過昏迷的蘇婉,又看向虛弱的木村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緩緩站直身體,聲音沙啞卻堅定:“村長,我們不能留在這裏。這鬼東西指向的方向,或許是唯一的出路,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但坐以待斃,隻有死路一條。我……去前麵探路。”

“不可!”木村長急道,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又無力地跌坐回去,“你傷勢如此之重,那裂縫後不知是何等險地,你一人前去,與送死何異?咳咳……”

“留在這裏,同樣是死。”林楓看著手腕上越來越亮的幽光,感受著其中傳來的、幾乎要破封而出的狂暴死寂意念,苦笑道,“這玩意兒快壓不住了。與其讓它在這裏爆發,不如賭一把。若前麵真有生機,我再回來接你們。若我……回不來,村長,請您儘力護住婉兒。”

說罷,他不顧木村長的勸阻,從殘破的衣衫上撕下布條,將不斷顫抖、散發寒氣的左手腕死死纏緊,試圖延緩死寂之氣的侵蝕。然後,他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一踉蹌,朝著那幽光指向的黑暗深處走去。每走一步,都牽動全身傷勢,冷汗混著血水浸濕了衣衫。混沌熔爐被他催動到極致,榨取著最後一絲力量,維持著身體的行動。

黑暗中,隱約可見前方石壁有一道不規則的、約一人高的裂縫,裂縫邊緣呈扭曲的鋸齒狀,內部漆黑一片,連神識探入都彷彿被吞噬,隻傳來陣陣混亂的空間波動和更加濃鬱的腐朽、死寂氣息。裂縫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風化的骨骸和破碎的法器殘片,更添幾分不祥。

這裏,顯然不是什麼善地。

林楓站在裂縫前,左手腕的幽光幾乎要透出布條,與裂縫深處某種存在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牽引力幾乎要將他拉進去。他咬緊牙關,抵抗著這股吸力,同時將最後的神識凝聚,試圖探查裂縫內的情況。

然而,就在他神識即將觸及裂縫邊緣的剎那——

“哼!”

一聲冰冷、威嚴、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冷哼,毫無徵兆地在這死寂石窟中響起!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瞬間震散了裂縫前混亂的空間波動,也壓下了林楓手腕上躁動的幽光!

緊接著,一道灰色身影,彷彿從虛無中踏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林楓與那道空間裂縫之間。來人佝僂著背,拄著一根虯結的灰色木杖,正是混沌宗特使——墨婆婆!

她渾濁的老眼掃過林楓慘不忍睹的模樣,又掠過遠處昏迷的蘇婉和氣息微弱的木村長,最後落在林楓那纏著布條、依舊滲出幽光的左手腕上,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墨……墨祖?”林楓又驚又喜,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隨即湧上強烈的虛弱感,身形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但他心中更多的是震撼,墨婆婆竟然能找到這裏?而且來得如此及時?

“小輩胡鬧。”墨婆婆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悅,也有一絲如釋重負,“若非老身在你身上留了一絲混沌印記,感應到你動用熔爐本源,後又追尋沉星穀大戰殘留的虛空漣漪至此,你們三人今日怕是要葬身在這廢棄的‘星隕觀測點’了。”

原來如此!林楓恍然,心中感激。墨婆婆在他身上留了印記,恐怕既有保護也有監視之意,但此刻,這印記成了救命稻草。

“多謝墨祖救命之恩!”林楓強撐著行禮。

墨婆婆擺擺手,目光再次落在他手腕上:“你手腕上那東西,是幽冥死釘的核心?你竟敢將它封印在己身?不知死活!”

林楓苦笑,將沉星穀發生的一切,以及這死釘陣眼的異變和殘碑的警示,快速簡明地說了一遍。

墨婆婆靜靜聽著,當聽到“幽冥死釘”、“魔煞蝕星”、“星殞之海”、“鎮魔碑”等字眼時,她那古井無波的麵容終於有了一絲明顯的波動,眼中寒光閃爍。

“星殞之海……鎮魔碑……”墨婆婆低聲重複,語氣帶著深深的凝重,“沒想到,星痕子當年監控的‘魔災’源頭之一,泄露出的氣息竟能侵蝕星辰之體,煉成如此歹毒的‘蝕星’之物。這幽冥死釘或者這可能與那‘鎮魔碑’下封印的東西有關!”

她看向林楓,沉聲道:“你感知到的牽引沒錯。這處裂縫,確實通往一處次級空間夾縫,那裏殘留著當年大戰的些許痕跡,也散落著一些被汙染的星辰之力。正是這同源的、被汙染的力量,刺激了你體內的死釘核心。若你剛才貿然進入,不僅會被其中混亂的空間亂流撕碎,更可能被那汙染的星辰之力引爆死釘,瞬間化作劫灰。”

林楓聽得背後發涼,暗自慶幸墨婆婆及時趕到。

“至於星殞之海和鎮魔碑……”墨婆婆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最終緩緩道,“那是淵墟深處一片極其危險的區域,也是當年五行封魔大陣一處破損最為嚴重、被域外天魔之力侵蝕最深的邊陲陣眼所在。‘鎮魔碑’是上古聖者所立,用以鎮壓陣眼核心。但如今,那裏已成絕地,充斥著各種扭曲的規則、恐怖的魔物,以及……被天魔之力汙染的星辰本源。星痕子當年深入探查,恐怕也與此有關。他留下的警告,絕非虛言。以你現在的實力,靠近那裏,十死無生。”

林楓心中駭然,沒想到這幽冥死釘牽扯如此之深,竟與淵墟核心、域外天魔汙染有關!那婉兒身上的隱患……

“那婉兒她……”林楓急切問道。

墨婆婆走到蘇婉身邊,伸出枯瘦的手指,虛按在其眉心,一絲柔和卻深邃的灰色氣流探入。片刻後,她收回手指,眉頭皺得更緊:“情況很糟。幽冥死釘核心雖被剝離,但其侵蝕已深,星辰本源逆轉大半,神魂被死寂侵染。尋常方法,難以根除。而且,這死釘核心似乎成了‘坐標’和‘鑰匙’,若不徹底解決,她即便醒來,也可能被那‘鎮魔碑’下的存在感應,甚至被遠端控製或接引。”

林楓的心沉到了穀底。

“不過,也並非全無希望。”墨婆婆話鋒一轉,“淵墟之行,勢在必行,且需提前。星痕子既留下線索指向‘葬星淵’,那裏或許有剋製幽冥、凈化星辰的手段。而你這枚被封印的死釘核心,雖然危險,但若運用得當,或許也能成為尋找‘鎮魔碑’確切位置、乃至與之抗衡的……另類鑰匙。當然,前提是你能在進入淵墟前,擁有足夠的實力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吞噬。”

她看了一眼林楓的傷勢,搖了搖頭:“當務之急,是治好你們的傷。此地不宜久留,魔煞教與金族的人,遲早會尋著蛛絲馬跡找來。”

說著,墨婆婆手中木杖輕輕一頓,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蕩漾開來,瞬間將林楓、蘇婉、木村長三人籠罩。下一刻,四周景象扭曲變幻,他們已離開了那陰暗的石窟,出現在一片雲霧繚繞、靈氣盎然的山穀之中。穀中有一簡陋竹屋,屋前溪水潺潺,葯香撲鼻。

“這裏是老身的一處臨時洞府,設有禁製,相對安全。”墨婆婆道,“你們在此療傷。林楓,你的傷勢最重,道基有損,又強行封印死釘,需循序漸進。這是‘混沌回元丹’,可助你穩固本源,修復經脈。每日服一粒,運功煉化。”

她將一個小玉瓶遞給林楓,又取出幾株散發著濃鬱生命氣息的靈草交給木村長:“木長老,這些‘續魂草’與‘生生果’,可助你恢複本源,吊住那女娃的生機。至於她體內的死寂之氣,暫時隻能壓製,待你們傷勢穩定,再作計較。”

林楓與木村長連忙接過,感激不盡。

“老身會在此為你們護法幾日,順便加固你手上那封印。但最多七日,老身需返回混沌宗商議要事。七日之內,你必須初步穩住傷勢,至少恢復行動之力。之後,是去是留,如何前往淵墟,再作定奪。”墨婆婆說完,便走向竹屋旁一塊青石,盤膝坐下,閉目不言,周身氣息與山穀融為一體,彷彿成了山穀的一部分。

林楓與木村長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慶幸與沉重。劫後餘生,但前路依舊荊棘密佈。

林楓不再耽擱,立刻服下一粒混沌回元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磅礴的暖流,湧入他乾涸的經脈與丹田,混沌熔爐彷彿久旱逢甘霖,發出一聲歡愉的輕鳴,開始緩緩加速旋轉,爐壁上黯淡的五色紋路重新泛起微光。

他盤膝坐下,引導藥力,開始艱難地修復破損的身體。蘇婉就靜靜地躺在他身旁不遠處,眉心幽暗,彷彿沉睡在永恆的噩夢中。

七日……他隻有七日時間。

而七日之後,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加莫測的淵墟之行,以及與那神秘恐怖的“鎮魔碑”、“星殞之海”相關的巨大謎團與殺機。

林楓閉目凝神,心中卻已下定決心。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必須儘快變強,強到足以保護婉兒,揭開謎團,找到歸途。

然而,就在他沉入療傷狀態不久,手腕上那被墨婆婆暫時加固過的封印節點深處,那枚被牢牢鎖住的幽冥死釘核心,在感應到混沌回元丹精純的藥力與林楓逐漸恢復的生機後,其最核心處,一點微不可查的、彷彿擁有獨立意識的暗紅幽光,極其隱晦地……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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