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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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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伏擊的硝煙彷彿還瀰漫在神識感知的邊緣,林楓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融入荒野的孤狼,憑藉雙足在黑水澤方向跋涉。他不再動用那顯眼的飛舟,混沌熔爐對危險的預警如同細微的冰刺,時刻提醒他暗處窺視的目光並未消失。

兩日後,一片望不見盡頭的、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遼闊地域出現在地平線上。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潮濕、腐殖質混合著某種奇異腥甜的氣味,令人頭腦微微發沉。這就是黑水澤,尚未真正踏入,其險惡已初露端倪。

根據地圖指引,林楓找到了位於黑水澤外圍最大的一個散修聚集點——清水集。說是聚集點,其實更像是一個簡陋的、由粗糙木屋和帳篷雜亂拚湊而成的寨子,外圍用削尖的木樁勉強圍了一圈,算是防禦。寨門處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塊飽經風霜的木匾,上麵“清水集”三個字已模糊不清。

此刻正值午後,本該是寨子最熱鬧的時候,然而林楓靠近時,卻發現寨門大開,裏麵卻死寂一片。沒有叫賣聲,沒有交談聲,甚至連基本的巡邏守衛都看不到。

不對勁!

林楓心頭警兆頓生,他悄無聲息地潛行到寨門附近,藉助一處半塌的木屋陰影隱匿身形,仔細觀察。

寨內空蕩蕩的,許多攤位還保持著擺賣的姿態,上麵的貨物卻淩亂地散落著,有些甚至已經腐爛。幾間木屋的門窗破損,裏麵黑黢黢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強行闖入過。地麵上,隱約可見一些已經乾涸發黑的、疑似血跡的汙漬。

整個寨子,彷彿在某一刻被按下了靜止鍵,所有生靈都憑空消失了,隻留下這破敗、死寂的空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更加濃鬱的奇異腥甜氣味,這氣味似乎正是從那沼澤深處的霧氣中瀰漫而來。

“人都去哪了?”林楓眉頭緊鎖,神魂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向寨內蔓延探查。除了風吹過破敗木屋發出的“吱呀”聲,他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甚至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他猶豫片刻,決定潛入寨內查探。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關於這詭異的寂靜,關於那“異常”的源頭。

《幻影步》施展到極致,他的身影如同青煙般飄入寨內,落地無聲。他避開空曠的主道,貼著殘破的木屋牆壁移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他首先進入了一間看起來像是雜貨鋪的木屋。屋內貨架倒塌,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各種低階藥材、礦石、獸骨散落得到處都是,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他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地上的粉塵,放在鼻尖輕嗅,除了塵土味和那詭異的腥甜氣,並無其他發現。

又連續探查了幾間木屋,情況大同小異。彷彿寨子裏的人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遭遇了什麼,倉促間逃離,或者……被擄走了。

就在他準備離開這間屋子時,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硬物。他移開腳,發現是一塊半埋在塵土裏的、顏色暗沉的木牌。撿起來擦去灰塵,木牌上刻著幾個歪扭的字跡:“勿信霧中影,速離清水集。”

字跡潦草,刻痕很深,帶著一種倉促和驚恐。

霧中影?林楓心中一動,看向寨子外那愈發濃重的灰白霧氣。這警告,顯然與這霧氣有關。

他將木牌收起,繼續探查。當他來到寨子中心一處相對寬敞、似乎是議事或者交易的空地時,腳步猛地一頓。

空地的中央,赫然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個直徑約丈許的、極其複雜的陣法圖案!這圖案線條扭曲,充滿了不祥的氣息,與林楓所知的任何正道陣法都迥然不同。陣法周圍,散落著幾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屍骸,屍骸的姿態扭曲,彷彿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而在那陣法的最中心,插著一麵小小的、黑色的三角幡旗。幡旗無風自動,緩緩飄搖,散發出縷縷更加濃鬱的奇異腥甜氣味,正是這氣味的源頭!

“引妖幡?!”林楓瞳孔驟縮,認出了這邪異之物。這是一種低階的邪道法器,能夠散發出吸引特定妖獸的氣味,常用於引誘妖獸進入陷阱。但眼前這麵引妖幡,似乎被改動了,散發的氣味不僅能吸引妖獸,似乎還對人的神智有影響,結合那詭異的陣法,目的絕不單純!

是有人故意在此佈下此局!目的是什麼?清空這個聚集點?還是為了吸引什麼東西過來?

就在他全神貫注觀察那引妖幡和陣法時,靈魂深處的混沌熔爐,猛地傳來一陣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震顫!不再是警告,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渴望與強烈排斥的複雜情緒!

熔爐的感應,並非針對那引妖幡,而是穿透了這死寂的寨子,直指黑水澤那濃鬱霧氣的最深處!彷彿在那裏,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它,同時又散發著致命的危險!

幾乎在熔爐異動的同一時間,林楓超乎常人的神魂感知,捕捉到了寨子邊緣霧氣中,一絲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人來了!而且是用了一種極其高明的遁術!

他想也不想,身形瞬間暴退,如同鬼魅般藏入旁邊一間最為殘破、幾乎隻剩框架的木屋陰影之中,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混沌吞天訣》的“斂息篇”運轉到巔峰。

下一刻,寨子邊緣的霧氣如同簾幕般向兩側分開,兩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為首一人,正是林楓在石林感應到的那道模糊灰影!他依舊籠罩在寬大的灰袍中,兜帽遮麵,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其氣息晦澀深沉,給林楓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之前的淬體七重,至少是淬體八重,甚至可能更高!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鬼麵令牌,正是“影七”!

而跟在他身後的那人,卻讓林楓目光一凝!

那是一個穿著青陽宗外門執事服飾的中年人!麵相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此刻他臉上卻帶著一絲諂媚與畏懼,小心翼翼地跟在影七身後。

竟然是宗門內鬼?!林楓心中寒意頓生。難怪對方能如此精準地掌握他的行蹤和任務資訊!

隻聽那內鬼執事討好地說道:“影七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清水集的人已經用‘迷神瘴’配合陣法暫時引走了,保證三天內不會回來。這‘蝕魂引妖陣’也佈置好了,隻要那小子踏入寨子,被引妖幡的氣味影響,心神稍一鬆懈,陣法便會發動,配合迷神瘴,足以讓他陷入幻境,任我們宰割!”

影七沙啞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滿:“你們青陽宗的人,辦事效率太低。區區一個淬體七重的小子,竟讓我‘影部’接連折損人手。”

內鬼執事冷汗涔涔:“是是是,大人息怒。那林楓確實邪門得很。不過這次有大人親自坐鎮,又有這精心佈置的陷阱,他插翅難逃!”

影七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寨子,最後落在中央那麵引妖幡上:“獵物還沒入網嗎?”

“按時間推算,應該快到了。或許是在路上被什麼事耽擱了……”內鬼執事猜測道。

“等他來了,啟動陣法,你負責在外圍策應,防止他逃竄。本座要親自擒拿他,看看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影七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殺意與貪婪。

“是!屬下明白!”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入林楓耳中。他心中殺意翻騰,好一個內外勾結的殺局!若非混沌熔爐預警,讓他提前察覺異常,謹慎潛入,恐怕真會著了道。

他冷靜地分析著局勢。對方有備而來,影七實力深不可測,硬拚絕非上策。而且這寨子被佈下陷阱,不宜久留。

必須立刻離開!

他屏住呼吸,如同磐石般蟄伏在陰影中,等待最佳的撤離時機。

影七和內鬼執事在寨子中央低聲交談了幾句,似乎是在確認陣法的情況。片刻後,影七似乎有些不耐,揮了揮手:“你在此守著,本座去外圍看看。若目標出現,立刻發訊號。”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霧氣般,消失在寨門外。

場內隻剩下那名內鬼執事。他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走到一旁相對完好的木屋簷下,靠牆坐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空曠的寨子,手中扣住了一枚傳訊玉符。

機會!

林楓眼中寒光一閃。影七離開,正是他除掉內鬼,突圍撤離的絕佳時機!

他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鎖定了那名內鬼執事。體內混沌元力悄然凝聚,指尖一縷灰暗的玄冥蝕氣若隱若現。

然而,就在他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剎那——

“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地從黑水澤的迷霧深處傳來!緊接著,整個清水集的地麵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麵插在陣法中央的引妖幡,無風自動,劇烈地搖晃起來,散發出更加濃鬱的腥甜氣味!

靠在牆邊的內鬼執事駭然站起,臉色煞白地望向沼澤深處:“怎……怎麼回事?這動靜……”

就連剛剛離開寨子不遠的影七,也瞬間顯露出身形,灰袍獵獵,兜帽下的目光驚疑不定地投向迷霧。

林楓心頭亦是一震,混沌熔爐傳來的渴望與排斥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彷彿那迷霧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這地底異動和引妖幡的氣息……驚醒了!

他強行壓下出手的衝動,再次隱匿。

隻見黑水澤那濃鬱的灰白霧氣,開始如同沸水般劇烈翻湧起來,並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清水集的方向……蔓延而來!

霧氣之中,隱隱傳來無數令人頭皮發麻的嘶鳴與窸窣聲,彷彿有數不盡的活物,正隨著霧氣一同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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