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深處,金霧氤氳。林楓的目光在那株赤紋金劍果與兇悍的金甲獅王獸之間逡巡,最終,更多地投向了霧靄最濃、引得陣圖骨片與混沌熔爐同時感應的方向。
赤紋金劍果固然珍貴,積分誘人,但相比之下,星痕子前輩遺澤的異動,以及混沌熔爐本能的吸引,更讓他心潮澎湃。這秘境之中,恐怕隱藏著與五行封魔大陣,乃至星痕子研究相關的秘密!
“先探明深處吸引為何物,再決定是否取果。”林楓瞬間做出決斷。金甲獅王獸氣息強橫,硬拚即便能勝,也必消耗巨大,且可能驚動其他存在。不如先尋隱秘之處,探查究竟。
他收斂所有氣息,混沌熔爐運轉到極致,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周圍濃鬱的金靈之氣中。同時,腳踏北鬥七星步,身形如鬼魅,沿著山穀邊緣,避開金甲獅王獸的感知範圍,悄無聲息地朝著霧靄深處潛去。
越是深入,金靈之氣越是精純狂暴,甚至凝結成細密的金色罡風,切割著空氣與岩石。若非林楓有混沌真元護體,兼且肉身經過多次淬鍊,恐怕難以深入。饒是如此,他也感到麵板傳來隱隱刺痛。
行約百丈,前方出現一麵陡峭的、光滑如鏡的暗金色岩壁。岩壁高聳,沒入上方濃鬱的金霧之中,不知其頂。而此刻,林楓懷中的陣圖骨片,灼熱感陡然加劇!混沌熔爐的旋轉也明顯加快,爐壁上星輝紋路閃爍不定,爐口隱隱對著岩壁某處,傳出清晰的渴望意念。
就是這裏!
林楓凝神望去,隻見那光滑的岩壁表麵,在濃淡不定的金霧掩映下,隱約可見一些極其細微、斷斷續續的、呈現暗金光澤的天然紋路。這些紋路雜亂無章,與岩石本身的紋理幾乎融為一體,若非骨片與熔爐感應,絕難發現異常。
他走近岩壁,伸出右手,輕輕按在那些暗金紋路之上。觸手冰涼堅硬。他嘗試將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真元,混合著一絲從陣圖骨片中引匯出的、屬於星痕子的特殊星辰陣韻,緩緩渡入岩壁紋路之中。
起初毫無反應。但當他耐心地將這股混合能量沿著那些看似雜亂的紋路,按照某種混沌無序卻又暗合周天的軌跡遊走時——
“嗡……”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沉睡了萬載的嗡鳴,自岩壁深處隱隱傳來!緊接著,那些暗淡的紋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微光!光芒流轉,紋路彼此連線、延伸、補全,最終在岩壁上顯現出一幅殘缺不全、卻玄奧無比的複雜陣圖!
這陣圖並非鐫刻,更像是某種力量烙印在岩石本源之中,唯有以特定的、同源的能量才能啟用顯現!
陣圖的核心,是一個模糊的、由無數細密金紋構成的漩渦圖案,漩渦周圍,散佈著點點星辰般的標記,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符文。整體散發出的意韻,與星痕子骨片中記載的“混沌星源陣”部分結構,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更側重於“金”的鋒銳、堅固與肅殺!似乎是“混沌星源陣”在金屬性方麵的某種變體或分支應用!
“這是……星痕子前輩留下的手筆?”林楓心中震動。這位前輩果然曾深入探索過五行秘境,甚至在金域留下瞭如此隱秘的陣紋烙印!他留下此紋,是為何故?標記?測試?還是……封印或鎮壓著什麼?
林楓將神識凝聚,仔細“閱讀”著那些殘缺的符文與陣紋走向。得益於星痕子骨片的傳承,以及混沌熔爐帶來的對混沌陣道的超常親和力,他雖不能完全理解,卻隱隱把握到一絲脈絡。
這陣紋,似乎不僅僅是一個標記。它更像是一個“引子”,或者一個“驗證機關”。其核心的金屬性漩渦,與整個金域,乃至五行秘境的金屬性本源隱隱相連。陣紋的某些殘缺部分,呈現出不自然的斷裂與扭曲,並非年久損耗,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外力衝擊,或是內部能量失衡導致的“損傷”?
“燭老,您可能看出端倪?”林楓以神念詢問。
燭陰虛影在識海中凝視著外界岩壁上的陣紋,虛幻的麵容上露出罕見的凝重與追憶:“此陣紋……確與星痕子一脈相承,其核心意韻,是以混沌統禦五行之金,化金靈之銳為封鎮之固,或為破障之鋒。看這陣紋損傷的痕跡……並非單純外力破壞,倒像是……支撐陣紋運轉的某處‘源頭’或‘節點’出了岔子,導致陣紋反噬、能量逆沖所致。”
源頭或節點出岔子?林楓心中一凜。星痕子留下的陣紋,與五行秘境,乃至五行封魔大陣息息相關。它的損傷,是否意味著大陣的某個環節確實出了問題?這與大陣整體衰弱是否有關聯?
他嘗試將更多的混沌真元與星辰陣韻注入陣紋,想看看能否引動更多變化,或者修復一絲裂痕。然而,當真元觸及那些斷裂扭曲之處時,陣紋猛地一顫,一股極其隱晦、卻充滿混亂與暴虐氣息的金煞之力,順著真元聯絡反噬而來!
林楓悶哼一聲,立刻切斷真元,連退數步,臉色微白。那股金煞之力精純而狂暴,遠超尋常金靈之氣,其中更夾雜著一絲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是了!與之前偷襲他的金十七,以及那魔煞教血骷長老身上的魔煞死氣,有幾分相似!雖然屬性不同(一為金煞,一為魔煞死氣),但那種混亂、侵蝕、毀滅的意韻,如出一轍!
“魔煞教的力量……侵蝕了這處陣紋節點?”林楓心頭駭然。難道魔煞教不僅滲透五族,其觸角甚至延伸到了五行秘境內部,開始侵蝕與封魔大陣相關的隱秘陣紋?
這個發現,讓他對五行介麵臨的危機有了更直觀、更驚悚的認識。魔煞教的圖謀,遠不止破壞封印,他們是在從根基上,一點點地瓦解五行封魔大陣的防禦體係!
必須將這個訊息帶出去!這處陣紋節點,或許就是探查大陣衰弱原因的一個重要線索!
林楓正欲以令牌記錄此地景象與異常能量波動,突然,他神識感應到遠處傳來數道快速逼近的氣息!
有人來了!而且不止一撥!
他立刻收斂氣息,隱匿到岩壁旁一處巨石陰影之後,將自身與周圍金靈環境融為一體。
不過數息,兩撥人馬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抵達山穀深處,在距離赤紋金劍果與金甲獅王獸不遠處停下,彼此警惕地對峙,同時也都注意到了岩壁方向隱約殘留的陣法波動微光。
左邊一撥,共有五人,皆身著炎族赤紅服飾,為首者正是炎烈!他氣息如火,目光灼灼地掃過金甲獅王獸和赤紋金劍果,又驚疑不定地看向岩壁方向。
右邊一撥,則是四人,身著水族藍袍,為首者正是水無痕。他神色平靜,眼神深邃,同樣在打量現場,尤其在岩壁陣紋微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哼,水無痕,你們來得倒快!”炎烈聲如洪鐘,打破寂靜,“這金劍果,我炎烈看上了!還有那邊岩壁,似乎有點古怪,想必水兄也有興趣?”
水無痕淡淡一笑:“天材地寶,見者有份。至於那岩壁……似有古陣紋顯現,或許關乎秘境之秘,自然值得一探。隻是,這守護獸可不好對付。”他目光掃過虎視眈眈、因外人闖入而愈發暴躁的金甲獅王獸。
“區區一頭畜生,你我聯手,頃刻可滅!至於寶貝和秘密,各憑本事便是!”炎烈豪爽道,但眼中精光閃爍,顯然並非表麵那般魯莽。
水無痕不置可否,目光再次投向岩壁,忽然輕“咦”一聲,抬手打出一道柔和的水藍色靈力,飄向岩壁陣紋。那靈力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探測。
然而,就在水藍靈力觸及陣紋的剎那,異變再生!
那原本因林楓注入能量而顯現、又因他切斷聯絡而逐漸黯淡的陣紋,受到水靈之力的刺激,竟猛地爆發出強烈的暗金光華!光華之中,那些斷裂扭曲的陣紋處,驟然噴湧出大股濃鬱粘稠、充滿混亂與侵蝕意唸的暗金色煞氣!煞氣如活物般翻滾,瞬間瀰漫小片區域,竟隱隱有將水無痕那道探測靈力同化吞噬的趨勢!
“這是……金煞蝕靈?不對!其中蘊含魔意!”水無痕臉色微變,迅速收回靈力,連退數步,眼神無比凝重。
炎烈也收起狂態,驚疑不定:“好邪門的煞氣!這鬼地方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就在兩人被突然爆發的異常金煞吸引注意,金甲獅王獸也因陣紋異動和煞氣出現而焦躁低吼時——
“吼!!!”
山穀更深處,那被濃鬱金霧徹底籠罩、連神識都難以穿透的區域,猛地傳來一聲更加恐怖、更加暴虐、彷彿能撕裂靈魂的咆哮!一股令炎烈、水無痕這等神宮後期天才都感到頭皮發麻的恐怖威壓,如同火山噴發,轟然降臨!
緊接著,大地震動,金霧劇烈翻滾,一個龐大無比的陰影,在金霧中緩緩立起,兩點猩紅如血月般的眸子,穿透霧氣,死死鎖定了穀中所有生靈!
那氣息……遠超神宮境!至少是化海境,甚至更強!而且充滿了與那異常金煞同源,卻磅礴百倍的混亂與毀滅意誌!
“不好!這山穀深處還藏著更可怕的東西!被這裏的動靜驚醒了!”林楓在陰影中心頭一沉。
炎烈和水無痕也瞬間臉色煞白,如臨大敵。
而那原本守護金劍果的金甲獅王獸,此刻竟發出驚恐的嗚咽,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朝穀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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