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傀洞深處的水潭泛著詭異的銅綠色,張阿鐵握著鐵鍬的手微微發抖。白貓蜷在腐屍堆裡假寐,尾巴尖卻綳得筆直——潭底沉積的青銅碎屑正被它尾尖的黑洞緩慢吞噬。張阿鐵能感覺到懷中的七片逆鱗在發燙,那是昨夜從焚屍爐灰燼裡扒出來的。每片鱗甲都在無聲哀鳴,彷彿三百亡魂在耳邊啜泣。
丙字洞的雜碎!把這筐爛肉抬到甲字坑!疤眼監工的鞭子抽在青石上,濺起的火星擦著耳畔飛過。張阿鐵佝僂著背去抬竹筐,特意讓腐臭的血水浸透麻衣。當指尖觸到筐底冰涼的金屬時,他呼吸一滯——這具被剝了皮的屍體內,竟嵌著半片青銅逆鱗。
青溟抱著藥罐路過,袖中冰魄簪閃過微光。張阿鐵假裝被屍體重心帶倒,腐肉灑了滿地。白貓突然炸毛躥過,混亂中那半片逆鱗已消失在黑洞裏。監工的鞭子抽在背上時,他蜷縮著數地上的血滴:這是本月第九片了。
子夜時分,窩棚的黴味裡混進星砂的焦香。張阿鐵將十八片逆鱗攤在草蓆上,殘缺的饕餮紋在月光下蠕動如活物。白貓的爪子突然按上他手背,金藍異瞳裡映出百年前的畫麵:九嶷宗主赤腳踏過血池,三百童男童女被活剮取魂,哀嚎的精魄被封入逆鱗。每片鱗甲都裹著三魂七魄,在冰棺陣中哀嚎了百年。
這幫畜生...張阿鐵喉頭泛起血腥味,想起破廟裏見過的佛宗壁畫。那些被惡鬼撕咬的魂魄,此刻正在他掌心哀鳴。白貓突然弓背低吼,鱗甲縫隙滲出黑霧——今夜九棺林的方向傳來七聲冰裂,宗主怕是察覺了。
青溟的冰魄簪插入地麵,寒霜沿著草蓆蔓延:要開始了。她的聲音罕見地發抖。張阿鐵吞下第一片逆鱗時,彷彿有千萬根鋼針順著喉管刺入臟腑。煞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右臂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血紋。
南無阿彌多婆夜...他結出幼年偷學的往生印,額角冷汗滴在逆鱗上滋滋作響。白貓的九根骨刺突然暴漲,尾尖黑洞將溢位的煞氣盡數吞噬。當第七片逆鱗入喉時,張阿鐵看見走馬燈般的幻象:被煉成逆鱗的葯童在冰棺裡抓撓棺蓋,指甲脫落露出森森指骨。
青溟的冰魄結界爬滿裂痕。張阿鐵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聲,佛宗金身與吞天煞氣在丹田撕扯。他想起老和尚說過的話: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此刻慈悲與暴戾在血脈裡廝殺,銀髓如汞從毛孔滲出,在麵板表麵凝成梵文。
白貓突然發出淒厲嘶吼,周身鱗甲片片倒豎。最後三片逆鱗同時震顫,九棺林方向傳來宗主暴怒的尖嘯。張阿鐵抓起逆鱗塞入口中,腥甜的煞氣沖得他眼前發黑。恍惚間看到破廟佛像垂淚,檀香味混著血腥沖入鼻腔。
三天三夜,窩棚地麵被銀髓蝕出人形凹痕。當晨光穿透茅草縫隙時,張阿鐵睜開眼,瞳孔裡北鬥倒轉。他試著屈指輕彈,三丈外的水缸裂成齏粉——飛濺的水珠懸在半空,每滴都映出完整的饕餮星圖。
青溟的冰簪落地。眼前的男人渾身流轉著水銀般的光澤,發梢凝結的銀髓滴落時竟在青石上灼出小孔。白貓卻萎靡地蜷在牆角,原本雪亮的毛髮黯淡如灰,尾尖黑洞縮成米粒大小。
值得麼?青溟撫過白貓顫抖的脊背。張阿鐵望著掌心遊動的銀髓,突然想起那個被他超度的葯童魂魄——女孩消散前用血淚在他手心畫了朵蓮花。此刻那處麵板下,銀髓正凝成蓮苞形狀。
九棺林傳來驚天動地的崩塌聲。張阿鐵混在慌亂的人群裡,任由監工鞭子抽在銀髓流轉的背上。當所有人都沖向禁地時,白貓溜進祭壇廢墟,從冰棺殘骸裡拖出最後半片逆鱗。鱗甲上沾著的冰碴裡,隱約可見梵文《涅盤經》的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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